第176章 慕家有女要領兵
慕雲宵暗恨柳秉風方才非要雒陽出兵的言論，於是道：“聖上，臣以為，尚書大人精通兵法，又曾平海寇、**長毛，經驗豐富，可謂是上上人選！即便那響馬匪首是前朝名將之後，定也難敵如柳大人這般的沙場老將！”
軒轅烈沉吟著沒有說話。柳秉風年邁力衰的弱點，可不是一句“沙場老將”就能彌補的。可現在朝中還真是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慕雲宵鎮西北，羅守一守東南，朝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似乎隻有柳秉風一人了。
軒轅烈將視線投向柳秉風，柳秉風卻是一臉為難。
這個時候，軒轅晟道：“柳大人已近古稀之年，哪裏還經得舟車勞頓，可別回馬嶺還沒到，回魂夜先到了。”
他這話說得露骨又不吉利，可因著性子如此，向來都是年少輕狂口無遮攔的樣子示人，眾人竟也你不以為意。
柳秉風似乎也頗為感激，朝軒轅晟點了點頭。
軒轅烈沒好氣道：“這個不行，那個不行，那你覺得誰去合適？”
軒轅晟單膝下拜，乃道：“兒臣年前方剿水寇，料想這山匪也不甚難辦，願領兵往之，為父皇分憂！”
慕櫻雪微微皺眉，軒轅晟年前的時候才領兵，年後又出，輸則受罰，贏則風頭太過。若他隻安於親王也就罷了，可如今要謀大位，怎麽算，這都不是一件好事。她沉吟著，思考該怎麽將此事化解了去。
然而，不等慕櫻雪想到辦法，軒轅晟卻一口回絕了：“不行！你舊傷未愈，幾個不成氣候的水寇就花了大半月，還惹了一身傷。這回馬嶺的響馬，乃是逃兵落草，為首的又是前朝容戰之後，實在非同小可！”
慕櫻雪深覺軒轅烈囉嗦，“你還太嫩”這四個字就能解決的問題，他非得說一堆。但細細一想，又覺得軒轅烈或許是有私心的。
容戰乃前朝戰神，這一點慕櫻雪也是知道的。她記得，史書上這麽寫：軒轅太祖開國之初，破雍州，收襄陽，四圍夏朝都城長林，然四圍四解，長林無地勢之優，唯守將之能爾。守將容戰，狡詐悍勇……末帝高立城樓宣亡國書，容戰被逼無奈，開城獻降。時三軍因四圍長林不得破，心有怨怒，屠城之聲直上雲霄……戰為全長林百姓，領罪自刎於三軍前。太祖聞訊大慟，追封容戰為忠義戰神……
一般新朝寫有關前朝的曆史，多半都是帶著情緒的。然而，在軒轅朝的史書中，夏朝的這位多次敗退軒轅軍，且致死不願投軒轅的容戰，他的事跡卻被完整地保留下來，甚至被軒轅朝的皇帝封為戰神，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慕櫻雪不清楚百年前的那個亂世是如何的，但她相信，不管是開國成功的軒轅旻燁還是守城成功的容戰，他們都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容氏兵法非同小可，隻是到底是不是容家後人，這卻有待考察。”慕雲宵道，“當年長林城破，戰神自刎，其夫人家眷皆殉國，哪裏來的後人呢？就算真有，這百十年光景過去，物換星移，也不見得就能出戰神英姿了。”
柳秉風頓了頓道，“魯地知州，也算是沙場老將了，竟然一個回合便被斬於馬下，實在是……”
“黃年華也不過是治治地痞流氓的能耐，要說是沙場老將，實在有些托大。”
眼見兩個人又要掐起來，軒轅烈心煩意亂道：“好了，朕是要你們來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們掐架！若是你們不能解決，那就讓小安子去宣其他的大臣來。京中武將甚多，總不至於一個都調不出。隻是你們倆，一個掌十萬兵馬的大元帥，一個官拜兵部尚書，竟然連個治山匪的法子都弄不出來，實在是叫朕失望！”
柳秉風和慕雲宵聞言，頓時嚇得跪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慕櫻雪卻走了出來道：“聖上，臣女願往！”
“你？”軒轅烈一臉難以置信。同時也說出了在場其他人的心聲。
“臣女無甚功績，卻位封郡主，實在惶恐。父親曾說過，食君之祿者忠君之事。還請聖上給臣女一個機會。”
軒轅烈掃了慕雲宵和柳秉風一眼，罵道：“你們倆都看看，見識還不如一個的女人！”不過，他的臉色較之前卻有了好轉，頓了頓，他又將視線落在了慕櫻雪身上，“瑾惠啊，你有這份心，朕心甚蔚。可打戰是男人的事，你就不要添亂了。晟兒都未必能辦得的事，你就更不用說啦。”
慕櫻雪卻道：“臣女別的不敢和辰王殿下比，獨這件辰王殿下未必辦得到的事，臣女鬥膽托大一句：出師必凱旋，不勝不還京。”
最後那十個字，慕櫻雪說的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將在場幾個人震得完全愣住。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慕雲宵。“慕櫻雪，聖上麵前，休得胡言！”
“父親，你平日裏給慕子駱上的那些課，我也不是沒聽，為何他能鎮西北，我就不能平響馬？遠有木蘭從軍，近有婉清守城，為何我要請命**寇，就是胡言亂語？都道虎父無犬子，父親您當信我！”慕櫻雪眼睛亮亮的，眼神堅定，語氣更是堅定。
慕雲宵其實並不在意她出征是否會有危險，隻是擔心她失敗後對慕侯府有影響，可現在她說的篤定，又提起了以前守城的我朝唯一女將婉清，以皇帝的性子，肯定是被勾起了興致，他說什麽都沒用了。
果不其然！軒轅烈一掃之前陰霾，哈哈大笑，“好一個遠有木蘭，近有婉清。慕侯爺，你這個四丫頭可真是不得了啊！”
慕雲宵裝出一副無奈樣來：“小女無狀，皇上恕罪！”
“胸有大誌，勇氣可嘉，何罪之有！”軒轅烈笑道，忽然，他話鋒一轉，“瑾惠啊，這帶兵出征，光有誌氣、有勇氣，是遠遠不夠的。你除了這些，還有什麽？”
慕櫻雪當然知道，隻憑一兩句大話是唬不住皇帝的，所以她早就想好了說辭，見軒轅烈鬆口，於是答道：“上兵伐謀，”
軒轅烈聽了之後，點點頭，笑道：“嗯，著實是看了幾本兵書的，可未免有紙上談兵之嫌。”
慕櫻雪眼波流轉間，忽而一笑，柔聲道：“聖上，你原打算讓柳大人帶多少人馬去魯地？”
軒轅烈見她眼中一片瀲灩，唇邊還帶著狡黠的笑，就知道她是有了鬼主意，道：“三萬人馬。京郊虎賁營一萬人，神機營一萬人，飛羽營一萬人。”
慕櫻雪笑道：“用不了這許多！兵宜精練，帥宜專任。那回馬嶺處處皆林木，乃易守難攻之地，若聖上要臣女帶兵，臣女定選智取，不求強攻，用不了這些人。”
“智取？”軒轅烈略挑眉，“怎麽個智取法兒？”
“這個嘛……虛虛實實，實實虛虛的戰法，總歸要因地製宜，現在卻是不好說。”慕櫻雪莞爾一笑。
“那你要多少人？”軒轅烈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竟然相信一個黃毛丫頭的話。
慕櫻雪伸出了兩個指頭來。
“兩百？”軒轅晟實在是想不通慕櫻雪到底在想什麽，但他因為帶過兵，所以知道軍中滋味著實是不好受。而自家不靠譜父皇怕是要答應，於是趕緊出來攪混水，“小……郡主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慕櫻雪低笑一聲，“辰王殿下，您也太看得起我了！那可是前朝戰神之後，一個回合就砍了咱軒轅一個知州的！兩百個也就夠打打水匪的，擱回馬嶺去，也就夠收拾他們一頓。要**平，至少兩千！”
軒轅晟本以為慕櫻雪吃個癟便就此罷了，沒想到她竟然又說起了大話，還順便嘲諷了他一番。
軒轅晟是懊惱的，卻不是為她嘲諷自己帶兩萬人剿水寇還受了傷的事兒，而是為她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父皇，我朝沒人了嗎？竟然需要一個女人掛帥。”
慕櫻雪眉峰微挑：“辰王殿下，我讓您一隻手，您敢和我練練嗎？”
軒轅晟的內心是崩潰的，特麽還真幹不過她。
不過，他也算明白了，慕櫻雪大概是鐵了心地要出征了，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實力。
軒轅烈的視線在慕櫻雪和軒轅晟之間打了一個來回。“四丫頭，你竟然還會武功？”
慕雲宵看了慕櫻雪一眼，神色晦暗不明。他一方麵又希望慕櫻雪出風頭給自己長臉，一方麵又擔心她風頭太勁壓過自己去。他是在場的人中，對慕櫻雪實力最為清楚的，所以更明白，長臉還是壓一頭，全在她一念之間。
慕櫻雪看起來坦然極了，朱唇微啟：“花拳繡腿而已，都是父親教的。”
她學東西極快，那日和慕雲宵全力切磋過一次之後，對慕雲宵的招式已經有所了解，若是皇帝真要她和軒轅晟比試，她以慕雲宵的招式贏了小七，想來也不是難事。暴露實力這件事，完全不必急於求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