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成凰:驚世庶小姐

第22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慕月璃是頂著一張豬頭臉逃著離開摘星攬月樓的。

當她從催眠狀態中醒過來時,發現整個雅間就剩下她一個人,隻見房門大開,門外卻圍了許多的人。

有一人正道:“我已經數到一百零八下了,兄台準備認輸還是繼續打賭?”

另一人正想回答,卻見慕月璃停了下來,一臉失望道:“得,人家姑娘不陪你玩了。”

慕月璃正覺得莫名奇妙,忽然就覺得臉上一陣陣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模,手指剛碰到臉上肌膚,卻像觸了電似的縮了回來——怎麽會這麽疼?

然後又後知後覺的覺得兩隻手手心也是火辣辣的疼,再看門外這許多人饒有興致的盯著自己,頓時十分迷惑。

“見過慕六小姐,我是樓裏的管事。”

此時馮老先生聽樓裏店小二來報,說是慕月璃巴掌打好了,便趕過來辦慕櫻雪和軒轅晟離開時吩咐的事情。

慕月璃正覺得被眾人盯得特別不爽,想找個人問問清楚情況,巴掌抽了一百多個,竟連腦子也比先前好用了一些,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她來這裏的事除了府裏貼身侍女之外可是誰也不知道的,平日裏也同多數大戶人家小姐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外麵人見過她的根本就沒幾個,更何況眼前這個老頭子。

馮老先生微笑不答,對身邊店小二吩咐道:“速去取毛巾和冰水過來,給六小姐敷敷臉。”

慕月璃原本惱他對自己的問話避而不大,若換成平時早就發作了,見他對她做關心狀才忍了下來,又問一遍道:“你倒是快說怎麽知道我的?”

馮老先生還是不答,隻是轉身對身後看熱鬧的眾人說道:“各位才子佳人,慕侯府六小姐慕月璃小姐已經沒事了,多謝諸位關心,還請各位自便。”

慕月璃聽了皺眉,這老頭做什麽要把自己的來曆說得這般清楚?

“你什麽意思?”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誰似的。

馮老先生見那些才子佳人雖有些願意離去,但走了幾步見事情未了又走了回來,而大部分卻是一動不動,擺明了看戲的樣子,心中直感歎真是世風日下啊,現在的才子佳人,一個個都八卦成癮。

“六小姐不要誤會,老夫沒別的意思。隻是受慕櫻雪小姐的囑托,特來跟您說一聲,慕櫻雪小姐說人孰能無過,她已經原諒六小姐您了,還請您千萬不要再自行掌摑。她因不忍心看您繼續自掌下去,讓我跟您說一聲先走一步。”

“你說什麽?”

慕月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老頭說的都是什麽話,什麽叫慕櫻雪原諒了自己?難道剛剛自己一直再自抽嘴巴子不成?

再看看周圍這些人,聽他們的竊竊私語聲,一張本紅腫不堪的臉竟變得陣陣蒼白,當真是白裏透著紅,紅裏透著白,麵色十分精彩。

“六小姐您剛剛自掌一百多下,任旁人如何勸說都不予理會,這份認錯到底的誠懇實在是難能可貴,真叫老夫佩服。”馮老先生進一步對她解釋道。

“老先生,水來了。”

這時店小二擠開眾人,果真端了一盆冷水過來,放下臉盆,又討好的從胸口抽出一麵銅鏡,道:“先生,我還拿了這個,不知道……”

“六小姐用不用得上”這幾個字還沒有說完,慕月璃已經一把將他手中銅鏡搶了過去。

“啊!”

隻聽一聲驚叫,然後銅鏡哐啷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

看客們再也忍不住,不顧風度地笑了起來。

馮老先生搖了搖,這些年輕人啊,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慕月璃沒想到鏡子裏會出現一張腫脹不堪扭曲變形的麵孔,簡直比鬼還要醜陋恐怖,驚得一把扔了銅鏡。驚完又不相信,再接過店小二從地上撿起來的銅鏡照了照,這下是徹徹底底看清楚了——原本削瘦的臉頰已經沒幾兩肉,想不到再一百多下掌摑之下居然變成了豬頭!

慕月璃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蠢樣子以及眾人的嘲笑,氣得眼淚直流,一把將銅鏡砸在水盆裏,濺起水花無數,惹得眾人紛紛閃躲。

也不顧眾人如何罵她無禮,推開人群就衝出了摘星攬月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呐。”

馮老先生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水漬,搖頭歎息,心中卻對慕櫻雪這記誅心之舉暗自佩服。所謂打人不打臉,那位小姐不但讓人打了自己的臉,還要借自己口來讓對方死個明白,當真是高啊高,就算自家主人遇上這位慕櫻雪小姐,恐怕也不一定會有勝算,哎。

話說慕月璃衝出了摘星攬月樓,用袖子遮著豬頭臉憤憤的直往慕侯府走,一路上哭得是稀裏嘩啦。走到一半,卻撞上了一頂轎子。

“你真是瞎了眼了,連宋府的轎子也敢撞!”

轎夫抬轎本來就累,撞見冒失鬼火氣自然就往上撒。

慕月璃正在氣恨中,這話才起了個頭,便想也不想就一掌朝人家頭上劈了過去,卻末了聽見“宋府”二字,那手竟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你說宋府?”

說著便放下遮著臉麵的袖子,那副尊容直把轎夫嚇了一跳,“你、你誰啊?”

“外麵誰人這般吵鬧,還不趕緊起轎,想誤了老爺去慕府的時辰嗎?”

慕月璃一聽這聲音便知是宋夫人,當下在轎外道:“宋夫人,我是月璃。”

轎簾被掀開,探出宋夫人的臉來。宋夫人卻被眼前這張奇怪的臉給矇著了,“你是……?”

“宋夫人,我是慕月璃啊,你們要去侯府所謂何事?”

慕月璃這樣問著,心裏卻知道定是跟慕湘琴和宋清雲的死有關,這慕湘琴還真是不知檢點,私通表親,連累大家聲譽不說,現在弄得府內都不得安寧。

宋夫人聽了,態度有些冷淡道:“還能有什麽事,自是要向慕家討個公道。”

前頭宋忠在轎子裏已是等得不耐煩,便派了小廝來催。宋夫人便不敢再跟慕月璃多說,但就這麽走覺得又有些失禮,畢竟自己兒子的死跟眼前這位慕府庶女沒什麽關係,不過因對方姓慕,多少內心有些遷怒,但到底還是道理做足,問道:“六小姐可是要回家?不如與我同坐一轎吧。”

慕月璃剛剛隻知道快快離開摘星攬月樓,此時才發覺走得腳痛,當下便樂得答應了。

“多謝宋夫人,有勞了。”

宋夫人見她一臉腫脹,便問道:“六小姐這臉是怎麽了,怎會如此……”最後竟是不好用言語形容。

慕月璃被問到痛處,頓時有些咬牙切齒,恨恨道:“還不是慕櫻雪這個賤人害的。”說完才發現自己失態了,話已說出卻已經來不及了。

“宋夫人莫怪,我是被她氣的。”

宋夫人倒也不以為意,慕家那位四小姐在府中受什麽樣的待遇,她自是清楚不過,不過慕侯府後院有什麽恩怨她卻是管不著,隻是聽到慕月璃說起慕櫻雪,倒是又想起自己的兒子死得淒慘,不僅眼睛又是一紅。

“我兒死在慕府後山,府尹卻草草結案,一口咬定清雲跟那個小賤人是互毆致死。我家清雲向來規矩,如若不是那小賤人勾引,怎麽會遇此橫禍枉死?”

慕月璃聽著嘴角一抽,心想慕湘琴雖然行為不檢點,宋清雲卻也不是個好東西,一對狗男女,死了便死了,有什麽好可惜的。麵上卻還要虛情假意一番,好言好語地送上安慰。

那宋夫人本就傷心,此時見有人同情,更是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我和他爹根本就不信什麽互毆致死,真是荒謬,這件事慕侯府一定脫不了幹係!幸好老爺多了個心眼,向羅武探聽到是四小姐身邊的柳兒報的案,原來四小姐之前去過後山,見到過清雲跟那小賤人……”

慕月璃一驚,慕湘琴和宋清雲死之前,慕櫻雪去過後山?

這個消息太驚人,她感覺到大有文章可做,宋夫人還在絮叨,她已經聽不進去。到了侯府,轎子一落便找了個借口直接去找了慕水藍。

此時慕水藍正在房中鑽研刺繡,聽著外麵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接著便聽慕月璃像打了興奮劑一樣,不得侍女通報便闖了進來。

她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卻一臉若無其事,繼續頭也不抬地刺她的繡,竟是當慕月璃不存在。

慕月璃剛剛是太興奮了,此刻見她如此便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麽。她貫會察言觀色,在慕水藍麵前更是特別小心謹慎,當下卻不敢說出她想告訴她的,隻得焦急地在一旁等著,等著慕水藍理她。

好一會兒,慕水藍像是繡得脖子累了,抬起頭閉著眼揉脖子,睜開眼看到慕月璃的臉,微微一怔,隨後馬上又恢複了平靜,像是剛剛發現她一般,道:“六妹幾時來的,怎麽幹站著,快看坐。”

慕月璃勉強笑了一下,不敢怒更不敢言,依言坐下,才裝作神秘地對慕水藍說道:“五姐姐可知,我剛剛從宋夫人哪兒問到了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