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陰謀味
慕水藍其實頂討厭她這副討巧賣乖的樣子,她這樣子自己是真真瞧不上的。但誰叫她是侯府嫡女,少不得要受人奉承,少不得要做出禮賢重庶姐妹的樣子。若是依她的性子,慕月璃這樣的馬屁精是最讓她看不起的,但又享受她這樣的阿依奉承,正因為有她這樣在她麵前小心作態的人,方顯示自己的地位尊貴來。
遂淡淡說道:“六妹妹倒是正經說吧,我有些累,實在動不了這腦筋。”
慕月璃看著她不屑一顧的樣子,想到自己竟要裏外受氣,不禁心頭才竄起火苗,但卻要在慕水藍麵前苦苦壓抑,因為她知道自己和生母隻有依附慕水藍母女,才能在這個侯府衣食無憂過上比其他妾侍及其子女更好的日子。
便正色道:“不知五姐姐是否知道,三姐姐和宋表哥死之前,聽說慕櫻雪就去過後山的梅園。”
慕水藍聞言挑了挑眉,心裏便有了計較,卻沒有回答轉而道:“你臉怎麽了?”
慕月璃臉上一熱,若不是急著來告訴慕水藍這個重要的消息,自己絕對不會頂著這樣一副醜麵孔四處跑,真恨不得親手撕了慕櫻雪。
“都是慕櫻雪那個賤人幹得好事,我總有一天要跟她算賬!”但對於是自己自抽了一百多記巴掌,才弄成這樣的經過閉口不談。
“哦,你打算怎麽跟她算賬?”想不到這一次,慕水藍卻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慕月璃有些意外更多的卻是激動,忙道:“五姐姐,你這是願意幫我教訓這個賤人嗎?”
其實慕月璃跟慕水藍走得近,又處得比誰都久,她知道慕水藍並不像表麵那樣對慕櫻雪母親並不是完全不在意,隻不過從來不見她出手。
慕水藍卻道:“六妹妹這是哪裏的話,我為什麽要幫你教訓四姐姐?六妹妹自己技不如人,又能怪得了誰。”
慕月璃聽了臉上再次青白交加,卻不放棄道:“不錯,妹妹我技不如人,隻怪慕櫻雪那個賤人太會作怪,也不知道從前是不是裝瘋賣傻裝無辜,居然騙過了所有人。我覺得三姐姐和宋表哥的事一定跟她有關,否則為什麽之前府尹查案的時候不說她之前去過後山,卻要侍女偷偷跑去衙門報案?”
慕水藍嘴角略過一絲莫名笑意,道:“六妹妹說得有道理,不敢攤開來講,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月璃一聽,目光一亮,臉上竟起了異樣的潮紅,道:“一定是的,不敢說出去過後山,搞不好就是因為凶手原本不是別人,卻是慕櫻雪這個賤人自己!”
慕水藍笑而不語,伸手取了茶盅喝茶,她在等慕月璃自己給自己鋪路。
“五姐姐,既然我們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你看我們要如何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慕櫻雪才是真正的凶手?”果然,慕月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至慕櫻雪於死地了。
慕水藍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微笑道:“六妹妹又搞錯了,哪裏是我們弄清的真相,分明是妹妹聰明過人,連羅武都沒能想到的線索都被你給破解了,我這做姐姐的還糊塗著呢。不過,若真想把這件事情弄明白,也容易,過幾日父親就要從邊關回來了,到時候皇上當設皇家酒宴,為父親接風洗塵同時犒賞三軍。”
話不多說,她說到這裏便止住不再往下,她相信慕月璃再蠢也一定明白她的意思了,那便是要她在皇家酒宴上,乘著所有的皇室成員都在,當眾指證慕櫻雪為殺人凶手。
果然,慕月璃聽了這話激動得幾乎已經坐不住,恨不得慕雲宵現在就回到京城,酒宴馬上開始。
“還是姐姐想得周到。”慕月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這一次她定要慕櫻雪身敗名裂,永不翻身!
六日,慕雲宵率親信部隊回到京城,皇帝賜宴席,率皇後皇子及眾嬪妃大臣出席酒宴。
皇家齊聚,慕府闔家赴宴,眾女盛裝自不必說,因著是進宮,慕雲宵又是此次宴席的重要人物,為避免被人說主母苛待庶出,此番竟連慕櫻雪和歐陽若也得了衣製分例,甚至還依例發了全套首飾。
歐陽若望著自家女兒盛裝之下如出水芙蓉般絕色傾城,又如出塵白蓮般清麗脫俗,不禁生出些女兒大了的感歎,一時竟感動到眼角濕潤,見慕櫻雪扭頭看她,忙曳袖拭淚。
不想這一幕卻被徐敏看到,當下便沒了好臉色。
慕水藍見狀,卻是朝慕櫻雪看了看,道:“母親莫要生氣,休與他人一般見識。”
徐敏頗欣慰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兒,這番氣度風範不愧是她侯府嫡女。
慕月璃聽見二人對話,卻忙上前一步,討好地輕啐了一聲:“一味做作的狐媚子,矯情得讓人惡心。”這話也不知道是說慕櫻雪還是歐陽若。
徐敏聽著解氣,卻不喜她講話粗俗,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裏,當場就對方氏正色道:“方姨娘,今後還是少讓六小姐聽下人們嚼舌根得好。”
方姨娘唯唯諾諾地應了,慕月璃隻覺得一掌拍在馬腿上,又驚又痛,遂不敢再做聲。
“皇上駕到!”
內事監的聲音剛落,便見一人一身明黃繡龍紋,頭戴五彩朝日冠,帶著身後浩浩****一眾皇後嬪妃走了進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所有人匍匐在地三呼萬歲,聲音響徹雲霄。
軒轅烈望著底下匍匐的眾人,眯起眼感到一些滿足:“平身。”
眾人起身歸位,軒轅烈端起案上滿杯的酒樽,朝天一舉,高聲道:“軒轅王朝,千秋萬代!”
“千秋萬代!”
眾人舉杯齊賀,一杯酒水下肚,有些話似乎就好開口了些。
比如,慕雲宵率先端起酒杯,朝上座敬道:“臣,祝願我軒轅朝盛世綿綿不絕,大王霸業千秋萬代。”說罷,昂首飲盡杯中酒。
軒轅烈點了點頭,神情略顯肅穆道:“愛卿此番鎮守邊關著實辛苦,對助我朝社稷江山穩固功不可沒,當朕敬愛卿才對。”說著,舉起酒杯輕輕呡了一口。
這時候坐在皇帝左側位的賢妃言語唏噓道:“侯爺鎮守邊關勞苦功高,此番回家團聚本是美事一樁,隻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還望侯爺和侯夫人節哀順變。”說完,已經麵有戚戚焉。
在場之人皆道她說的讓慕雲宵夫婦節哀順變的原因,乃是指慕侯府三小姐與表侄意外死於侯府後山之事,因為死因離奇,此事已經轟動京城。
慕雲宵此次提早回京,與這件事多少有些關係,死了一個女兒多少讓他感到難受,但是由於慕湘琴的死因並不光彩,故而他十分不願在公眾場合提起此事,隻希望京城早些將這件事忘記。
然賢妃卻在這個時候提起,多少讓他感到傷懷的同時亦感到尷尬,隻好舉杯道:“多謝皇上和娘娘關心,臣教女無方,家門不幸,慚愧之至。”
軒轅烈見他神情略有尷尬,輕輕遞了賢妃一個眼色,似怪她不該在這種時候此事,但轉念又想到這正是顯示一個君王仁慈的最好場合,便道:“愛卿莫太傷感,三小姐朕雖未見過,但聽賢妃時常說起,想來若還在當是溫良賢淑的可人。”
“多謝皇上。”
慕雲宵聽了這番話,多少覺得挽回了一些臉麵,神情便不那麽僵硬了些。
軒轅烈為此感到滿意。
“皇上聖明,臣那逆子亦是死得冤枉,還望皇上為臣主持公道。”
不料對麵席上走出一人,卻是另一個當事人的家眷,兵部侍郎宋忠。
軒轅烈略微皺眉,這場酒席卻不知道有這許多事,明明是慶祝邊關將士返京的樂事,竟被搞得跟喪事一樣,他的兩位臣子哭喪著臉像死了兒子一樣,不過轉念道,好像是真的死了兒子,遂放緩表情,問道:“宋愛卿,京城府尹已經斷案,你又要朕主持什麽公道?”
宋忠朝地上俯身,磕頭道:“臣認為此案沒有那麽簡單,臣的兒子不可能是與人互毆致死。”
軒轅烈問道:“哦,難不成愛卿以為宋公子是被人謀害致死?”
宋忠沉默著俯首於地,不答卻等於默認了皇帝的話。
軒轅烈沉吟道:“宋愛卿,朕知你喪子之痛,但凡事都需要證據,憑空猜測隻會傷及無辜,若查此案果真如你所說尚有不足之處,朕定讓羅武重辦。”
“回座位上去吧。”軒轅烈揮了揮手,似乎顯得有些不太高興。
宋忠無奈,隻好歸位。
軒轅烈正準備讓內侍傳樂舞姬,輕鬆活躍一下氣氛,剛要開口,不想慕侯席上又走出一人,這回卻是個女子。
慕櫻雪看著慕月璃頂著一張紅腫為徹底消去的麵孔走了出去,心中感覺便不太好,總覺得今天這個酒席有一點陰謀的味道,從賢妃開口提到慕湘琴和宋清雲的死便開始了。隻是,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