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成凰:驚世庶小姐

第31章 謠言

第二天,有人在後山的荷花池子裏,發現了榮嬤嬤已經浮腫的屍體。

“外頭都怎麽傳的?”

慕櫻雪懶懶地靠在雅間敞開的窗戶上,望著摘星攬月樓樓外人來人往的街市,眯著眼睛曬太陽。

柳兒在一旁陪著,秋陽暖暖的,照在人身上分外舒服。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自家小姐這麽喜歡這裏了,遠離了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果然這裏的陽光都似乎與眾不同。

“說是榮嬤嬤的偷了府裏的一袋金子,想逃出府去,不料經過後山時不小心掉池子裏淹死了。”

慕櫻雪伸手托住下巴,看著街上那糖販將糖餅捏成各種各樣的動物和小人,覺得十分有趣。

“這話你信嗎?”淡淡地問道,並不為那位廚娘的死感到惋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已經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沒有珍惜。

柳兒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做糖人的小吃攤,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臉驚訝地問道:“難道榮嬤嬤是被人害死的?”

慕櫻雪推開椅子站起來,撫平裙子上的褶皺,抬起頭對她道:“是或不是,回去就知道了。”

見她這副諱莫如深的樣子,柳兒隻好一臉疑惑地跟了上去,內心卻抑製不住腹誹,自家小姐真是越來越高深莫測了。

回到慕侯府,一切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一個廚娘的死似乎不足以攪動這深宅大院的寧靜,至少是表麵上的寧靜。

然而,這世上到底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便有消息傳出,榮嬤嬤並不是失足跌落荷花池,而是被人推下水溺死的。

歐陽若擔心地望著自己女兒,不知道該問還是不該問,那天發現海鮮湯有毒,她是看著她帶著柳兒端了湯出去的。

慕櫻雪看著自己娘親一臉猶豫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便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娘,不是我做的,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歐陽若聽她這麽一說,明顯鬆了一口氣,道:“不是就好。你不要怪娘多心,娘隻是擔心你,一時氣憤想不開做下傻事。”頓了頓道,“但現在看來,是為娘多慮了。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張,看到你現在這樣懂事,娘真的很高興。”

說著,歐陽若已經淚濕眼眶,情難自禁。有時候她真的感覺一切都是在做夢,自己的女兒突然變得這般自立有主見,這在以前是想都不該想的。

慕櫻雪也被她這一番話說得心頭一軟,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娘,既然高興就不該哭啊。您相信我,以後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至於那些想著法子想害我們的人,哼…… ”

她不願在歐陽若麵前說些讓她害怕的話,以免徒增她擔心,但也想給她一些保證,讓她放心。

歐陽若知道她跟從前不同了,正是因為這種不同,她才更加擔心。她不願自己的女兒攪進慕侯府後花園的勾心鬥角中,甚至陷入平靜表麵下暗湧的廝殺裏。如果可能,她寧願她平平靜靜地度過這一生。

於是她鄭重其事地對慕櫻雪說道:“娘知道你是個有想法的孩子,隻是你要答應為娘,不論今後你打算做什麽,一定要以保重自己為前提。娘不希望你出事,你平平安安的,娘才會放心。”

慕櫻雪聽著這些話,內心隻有感動,鄭重地回答道:“娘,我答應你,一定保重自己。”

歐陽若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同時又問出自己的疑問:“那位廚娘當真是被人推下池子的嗎?”

慕櫻雪轉身看向窗外一朵開得正盛的波斯菊,眯起眼睛道:“恐怕是的,隻怪她自己不珍惜姓名,非要往死胡同裏走。”

當日她饒她不死,放她出府,的確是存了試探的心思。她料到她會不甘心丟了廚房的肥差,而去找慕月璃,更料到她會對慕月璃隱瞞事實,以為自己為她保住了秘密,便會得到慕月璃的庇護,殊不知這正是害死她自己的真正原因。

秘密之所以為秘密,便是在沒有公諸於眾前,要保住它最好的辦法便是讓知情人永遠沒有說話的機會。因此隻有她死了,慕月璃才會感到安心。

雖然料到有此結果,但是當事情真的如她所料想的這般發生了,到底還是會感歎人心不足,自作孽不可活。這種感覺是無奈的,但是她知道,這一世她注定要活在爭鬥中,所以並不因此感覺悲傷,反而更讓她明白,在這個慕侯府裏要平安地活下去,她要做的事情還有更多。

歐陽若見她麵露滄桑之色,不禁擔憂道:“那到底是什麽人這麽狠心殺了她?”

“除了慕月璃,不會有別人。隻有死人才會保住秘密。”

可惜,這個秘密早已經不是秘密,很快就會曝光於天光之下。

原本一個廚娘的死,並不足以引起慕侯府那些夫人小姐的主意,死個把下人,這不過是深宅內院再平常不過的事。但是如果這件事無意中如果變成了殺雞儆猴,讓某些人感到了唇亡齒寒的恐懼,那麽就會變得有所不同了。

當日慕櫻雪是當著所有廚娘的麵,用有毒的海鮮湯毒死了野狗,又驅逐最大嫌疑的榮嬤嬤離開幕侯府,並喝令所有人不得將此事透露半分。如果榮嬤嬤不死,這件事便就此了結,而慕月璃自然可以置身事外,不被追究。

畢竟就算有人指證是慕月璃指示下毒,但終究沒人看到,光憑一兩個廚娘的話不足為信,何況她慕櫻雪好端端活著,弄不好還要被反咬一口,被指誣陷好人。

但如今出了人命事情就不同了。

她等著這件事慢慢發酵,好讓讓始作俑者自食其果。

榮嬤嬤一死,最先感到害怕的當然是其他活著的廚娘。前思後想,以李嬤嬤為首的眾廚娘,終於按耐不住內心的恐懼,將此時報告給了大夫人。

“你說什麽?”

徐敏撫摸著小鈴鐺後背上柔軟的毛,一聽李嬤嬤的話,頓時怔了怔。

“榮嬤嬤是被人推下荷花池的,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屋子裏焚著上好的香料,暖融融的,李嬤嬤此刻跪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卻如置身冰窖,渾身冷得忍不住打顫。

她們也不過是猜測,並沒有證據,但是為了防止自己變成下一個榮嬤嬤,隻好出此下策。

“回稟夫人,當日四小姐端了一鍋海鮮湯來廚房,說是為了犒賞奴婢們……”

“等等!”沒等她說完,徐敏便打斷了她,“你說海鮮湯?”

“是,海鮮湯。”李嬤嬤額頭冒著冷汗,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

徐敏眸色深沉地看著她,不等她再說已經起了疑心,但是不動聲色道:“繼續說。”

“是。”李嬤嬤抹了一把冷汗,絮絮叨叨繼續說道,“結果,奴婢們還沒喝,四小姐有改變了主意,把湯喂給了廚房撿來的一條野狗。結果,您知道怎麽著?”她偷偷瞄了一眼徐敏的臉色,然而徐敏當然不會被她拙略的故事技巧給打動,兀自冷臉盯著她,沒有追問。

李嬤嬤隻好訕訕地繼續道:“那狗才吃了一口便癱軟在地,七竅流血。那海鮮湯是一碗徹徹底底的毒藥!幸虧奴婢們沒有喝,不然…… ”

徐敏冷哼一句:“那是四丫頭原本就不打算讓你們喝,慌個什麽勁兒!”

李嬤嬤連聲稱是,大讚夫人英明:“隻是那狗死狀太慘,奴婢們都被嚇著了,四小姐便逼問奴婢們,說到底是誰在海鮮湯裏下毒,又是受了誰的指示……”

說到這裏,便不敢再說下去。

徐敏鳳眸一凝,冷冷問道:“這麽說來,這湯是從廚房出去的?沒有的命令,膽敢私自布菜,你們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李嬤嬤忙解釋道,“昨日是榮嬤嬤當值,她告訴奴婢是上頭的吩咐,讓給四房加菜。奴婢聽說四小姐得了皇上賞賜,便以為是給四小姐的獎賞,也就沒有多問。”

“上頭的吩咐?”徐敏眯著眼睛,撫摸著夠狗毛的手忽地一頓,“誰的吩咐?”

李嬤嬤飛快的抬眼看了看她的表情,低下頭遲疑道:“是……是侯爺。”

“什麽?”徐敏猛地站了起來,手一鬆,小鈴鐺從她的腿上滑了下來,四腳不穩地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紅菱見狀,趕緊將狗抱了過來,狠狠地盯了李嬤嬤一眼。

“繼續說!”

李嬤嬤見她動了怒,已經嚇得舌頭快要打顫,但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還是將慕櫻雪逼問眾人,榮嬤嬤承認罪狀的後續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徐敏聽完知道又是慕月璃在搞鬼,心裏一時竟不知道作何感想。心思急轉,說道:“這麽說,你們是懷疑四丫頭是殺害榮嬤嬤的凶手?”

李嬤嬤忙磕頭道:“是,奴婢們很害怕,生怕四小姐遷怒其他人,不得已才請大夫人做主。”

徐敏心中雖恨惱慕月璃自作主張,甚至敢動用慕雲宵的名義害人,但是知道這件事情無論真相如何,卻是一個除去慕櫻雪母女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