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如此狗
“不……不是我。”
榮嬤嬤嚇得連忙否認，“不是我，四小姐，不是我！”
慕櫻雪慢悠悠喝著柳兒給她泡的茶，看著地上漸漸冰冷的狗的屍體，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風掃向榮嬤嬤及眾廚娘，問道：“怎麽你們好像都知道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似的，難道你們就沒有懷疑，這湯原本是我想拿來毒死各位的嗎？”
眾廚娘一怔，這……似乎確實沒有想到，但隨即便明白這是在說反話給她們聽呢！誰會這麽傻，明明要來毒死她們，還拿隻狗來做替罪羊的？
這四小姐，分明是來尋她們晦氣的啊。
“四小姐您這樣說，不如把奴婢們都拖出去打死算了，奴婢們受不起啊。四小姐，這湯有問題，可是真跟我們幾個沒有關係啊！”
李嬤嬤哭喪著一張臉，恨不得將自己的心窩子掏出來給她看看，以證明自己的無辜。
“當真跟你們任何一個都沒關係嗎？”慕櫻雪放下茶盞，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眾人，語氣陰冷地說道，“如果今天你們不說出幕後之人，一個都別想脫得了幹係！”
她前世是做什麽的？特工。這些小角色的神色哪裏能逃過她的眼睛，威逼恐嚇加利誘，不信套不出話來。
見眾廚娘雖目中驚恐卻尤不肯說出真相，又道：“你們不用擔心說出了主使者有誰會找你們的麻煩，如今你們也看到了，我慕櫻雪可不像當初那樣可以任人隨意欺負。今天你們要是誰說出幕後主使者，此事我便當沒有發生過！”
眾廚娘麵麵相覷，終於有一人慢慢渾身顫抖著爬了出來。
慕櫻雪長眉一挑，有些意外，居然不是榮嬤嬤。
“回稟四小姐，六小姐身邊的綠枝姑娘曾來找我奴婢。”那廚娘戰戰兢兢地仰頭看著慕櫻雪，慌忙搖頭道，“但是奴婢沒有答應，奴婢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她可不想因為曾經差點參與此事，而今受到牽連，現在這位四小姐可是厲害著呢。
慕月璃？
哼，很好。
“你很好。還有誰有話說？”直接將目光落在榮嬤嬤身上，這個女人沒有理由聽到要喝湯就麵色慘白，繼而想用尿急掩飾，見到狗吃完扇貝七竅流血就癱軟在地，這些人當中，她的嫌疑最大。
榮嬤嬤感覺到背上那道冷得像箭一樣的目光，掙紮許久，終於放棄了抵抗，淚流滿麵道：“四小姐，奴婢並沒有要害你性命，那綠枝隻說那是瀉藥，要讓小姐你受點教訓，奴婢……奴婢就信了她。”
“瀉藥？”慕櫻雪譏諷道，“因為是瀉藥，你就敢放到主子的飯菜去，別人說是瀉藥，你就信了？”
“是……不，是！”榮嬤嬤不知道應該答是還是不是，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她隻恨自己不該貪那一錠金子，害她惹不起的人。
慕櫻雪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樣子，眼底盡是鄙視和嫌惡，老奴刁猾，不管當初綠枝如何對她說詞，縱然隻說是瀉藥，她敢幫著放到這湯裏，便足見這人品行貪婪。這樣的人，如果還留在這府裏，勢必還會被人利用，甚至主動設計害人，不如就讓她替徐敏做一回決定吧。
“慕月璃給了你多少好處？”
榮嬤嬤忙從袖子的暗袋裏取出一錠金子捧到她麵前：“就這些四小姐，再沒別的了！”
哼，人為財死這句話，果真是不假的。
“我說過，這件事誰說出幕後主使者，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你，從現在開始，從我眼前消失，再也不要讓我在侯府裏見到你。”
“是、是，奴婢這就滾，滾得遠遠的。”榮嬤嬤趕緊爬起來，屁滾尿流地從廚房地後門跑了出去。
“小姐！”柳兒恨恨地看著榮嬤嬤，就這麽放過這個老奴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但是慕櫻雪另有打算，她倒不是真的憐憫這個狗奴才。
“今天這件事，誰要是對外透露一點風聲，我保證，下場如同此狗。”淡淡地看了狗屍體，麵無表情地對眾人說道。
“聽到四小姐的吩咐了嗎？！”李嬤嬤突然對眾廚娘喝問道。
“是……是，四小姐，奴婢們記下了！”
慕櫻雪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李嬤嬤說道：“這狗好好埋了吧，它也算是替你們往陰司探路了。”
李嬤嬤隻覺背上一陣冷汗，可不是麽，若是這四小姐一怒之下，真讓她們這些人喝了那湯，再給個自食其果的理由，她們這些人豈不是全都白搭了？
“四小姐放心，奴婢們一定照辦。”
出了廚房，柳兒擔心地問道：“小姐，那個榮嬤嬤實在可恨，這麽饒了她簡直太便宜她了，我不相信她能這麽聽話。”
慕櫻雪望著遠處西沉的日頭，眼睛微微眯起：“我也不信她會這麽聽話。”固然她現在與從前不同了，但論身份地位卻是沒有變的，哪怕有皇帝的賞賜好了，這侯府後院真正說話算數的到底還是徐敏這個當家主母。
柳兒驚訝道：“那小姐為何這麽輕易就放過她？”
慕櫻雪回答道：“一個小嘍羅而已，直接打死未免太沒價值。如果她識相，就該乖乖出府再也別回來，就怕她不識抬舉，心有不甘要去搬救兵。”
“難道她會去找大夫人？”
“她哪有這個膽子，而且憑她的腦子，要找也隻會找慕月璃，不過徐敏早晚也會知道。”如果榮嬤嬤真找了慕月璃，那此人也是愚蠢到家沒救了。
慕櫻雪麵色微沉，她放過這個榮嬤嬤，不是她心慈手軟，而是她覺得這是她跟慕月璃之間的恩怨，這些被利用的下人根本不值得她去花心思處置。
但是如果有些人一定要生門不走走死門，那她們的生死便不是她要考慮的事情了。
彼時，慕月璃對慕櫻雪的死翹首以盼，但盼來的卻是慌慌張張向她來複命的榮嬤嬤。
果然不出慕櫻雪所料，這個老奴不甘心乖乖出府，仍想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六小姐，不好了，四小姐知道了。”
“知道什麽？”慕月璃正對著銅鏡檢查紗布下的傷口，聽了這話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時身旁綠枝探過頭來在她耳邊輕聲提醒了一句。
慕月璃杏眼圓睜，怒意頓生，哐的一下便把銅鏡掃落在地。
“沒用的老東西，養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六小姐息怒，奴婢全都照綠枝姑娘的吩咐做了，跟巧嬤嬤也說這是老爺的意思，沒想到那四小姐不知怎麽就知道那湯裏被下了藥了……”
榮嬤嬤慌裏慌張地解釋，她不甘心就這麽丟了慕侯府廚娘這份好差事。但此刻看著平日裏連隻雞都提不動的小姐，今天這般凶神惡煞的樣子，突然便有些後悔沒聽那四小姐的話。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隻好咬牙等著發落。
慕月璃走到她跟前，不顧身份便一腳踹了上去，“那賤人都知道了，她知道了什麽，莫非你已經把我給賣了？”
榮嬤嬤一聽，趕緊道：“奴婢不敢，奴婢當然不敢把六小姐您給交代出去。四小姐在廚房後院逼問奴婢，毒死了一隻狗不算，還揚言如果奴婢不說就一起毒死，雖然奴婢嚇得要死，但一想到平日裏六小姐對奴婢們的好，便是真被毒死了死前也不會說一個字。”說完，又拿眼偷覷慕月璃的臉色，生怕被她看出來自己在撒謊。
慕月璃一聽，果然臉色稍稍好看了些，嘴角藏著一絲笑意，不陰不陽地對她道：“難得你知道忠心護主，起來吧。”
“謝六小姐。”榮嬤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才道出自己的來意，“隻是那四小姐霸道，不僅威脅奴婢不能再去廚房，而且還要將奴婢們趕出府去。六小姐，您看這…… ”
慕月璃聽她這是要自己來為廚房那些奴才們做主，頓時心中一陣得意。侯府下人的去留由當家主母說了算，往日下人們範了什麽過錯，不敢向大夫人求請，便都隻會找慕水藍，因此慕水藍的好名聲，有一半也是府裏的下人們傳出去的。
今天這老東西見事情敗露，竟然沒跑，還知道回來讓自己為她們做主，可見自己在下人們的心中也是有幾分地位的。
慕月璃這麽想著，心情竟是大好，連毒殺慕櫻雪失敗這件事情都暫時給忘掉了。如果慕櫻雪知道她此時心中的所思所想，一定會為自己成為她的對手而感到恥辱，她竟不知道這老奴是因受她指使，現在事情敗露，不找她做主還能找誰做主？
“我會跟母親說的，這差事丟不了。”她對那榮嬤嬤道，“隻要你以後乖乖聽話，好好為我辦事，總有你的好處在。”
那榮嬤嬤聽了，忙著往地上磕頭謝恩，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謝六小姐，謝六小姐，您真是奴婢們的再生父母啊。”
慕月璃得意地笑，眼神輕蔑神情傲慢地說道：“免了吧，再磕下去，我這地都要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