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賀圖自燃
好在慕櫻雪和軒轅晟都不在意這視線。
“誒，你聲音怎麽啦？怎麽這麽沙啞。”慕櫻雪有些疑惑。
擱平日裏，軒轅晟那嗓子，清亮的便是去唱大戲都沒問題，怎麽幾日不見，竟然沙啞成了這樣，她剛剛沒回頭的時候，差點沒聽出來。
軒轅晟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前幾日聽戲時瓜子嗑多了。”
“你這是嗑了多少斤？”慕櫻雪驚訝道，而後又幸災樂禍，“你好歹也是一皇子，也可以奢侈地叫別人剝給你的嘛……”
“雇你剝可願？”
“一兩一粒，童叟無欺。”明媚的姑娘笑的眉眼彎彎，直將那初升的明月都比了下去。
軒轅晟看了她良久，半天才挪開眼：“你這奸商的樣子，也隻有弄月公子比得了。”
那邊徐敏一行自然也是看見了慕櫻雪與軒轅晟嬉笑怒罵。慕月璃更是雙目幾欲噴火，正打算高聲斥責慕櫻雪的失禮行為，卻被慕水藍狠狠地瞪了回去。
其實，慕水藍也妒恨她與皇子那般輕鬆愜意的相對，可到底端住了儀態。
“快上轎，我們一道兒走。”軒轅晟催促道。
“我才不要坐你的轎子。”慕櫻雪道，“皇城富麗，我正打算邊走邊看，誰的轎子也不坐。”
“土鱉，還當自己是上街逛花燈呢！”慕月璃到底還是忍不住啐了一句。
軒轅晟看也未看她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本王陪你走走，也省得你迷了路途。”
“那就有勞七王爺了！”
慕月璃目瞪口呆，差點沒嘔出一口血來。這些王爺們都怎麽了？為什麽慕櫻雪這麽失禮，他們竟也慣著，真是太過分了！
慕水藍生怕她再多說什麽，拉了拉她衣角，小聲提醒：“少說兩句，賀生辰才是正事。”徐敏也有些後悔帶著這蠢貨來了。這時候，賢妃那邊來接徐敏一行的轎子也到了，徐敏生怕慕月璃再生出什麽幺蛾子來，招呼了人就走。
而軒轅晟果真帶著慕櫻雪步行入宮。
那幾個轎夫雖是太子或睿王手下，但對上皇帝最寵的七王爺，自然也是沒什麽話說，各自散去。
慕櫻雪前世也是去過皇城的。而那個皇城已然變成了博物館。她以為這個曾經的曆史上並未出現過的國度，皇宮或許會大不同，然而卻有些失望了。
太子的東宮倒依然在養心殿的後麵，所以他們由西華門入之後，一路穿廊過林，似乎與她記憶之中也並無不同。
唯一值得說道的，大概記憶中的那座宮殿不如此處鮮活，一路走看過去，也略覺新鮮，身邊又有個導遊跟著時不時講解兩句，這一路走的倒也不甚寂寥。
軒轅晟似乎看出了慕櫻雪的興趣缺缺，過乾清門的時候忍不住問道：“小雪，可是你說要走走看看漲見識的，怎麽一副早就看膩了的樣子？”
看膩了？那是自然的。當年有個任務需要潛入那間大博物館待上三個月，她能不膩麽？
她是特工，掌握的能耐自然也不全是用來殺人的，不然又與殺手何異？
“小七你看走眼了吧，我這哪是看膩了的樣子，我驚呆了呢！”慕櫻雪壓下思緒，隨口敷衍。
軒轅晟十分無奈：“你不願說，我自不會問你，何必敷衍我呢？”
慕櫻雪一驚，他察覺到了什麽嗎？登時和稀泥道：“小七，你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真是驚的。想來太子住這等地方，定不缺那點東西，也不知能不能看上我備的禮……”
“少來。”軒轅晟翻了個白眼，想了想又道，“罷了，前麵便是東宮。我們快走吧。”
慕櫻雪點頭跟上。
這宴會在慕櫻雪看來，其實和之前皇帝給慕雲宵辦的接風宴並無什麽區別。一堆人相互寒暄，各自入座之後，帝後到場，大家起身山呼萬歲，再恭祝太子福壽綿長，萱庭集慶。
而後歌舞起，一場畢，各家獻禮。
前頭那些當朝大員們贈的東西並無甚新鮮，無非奇珍異寶，名人字畫，慕櫻雪看的興趣寥寥——畢竟便是垂涎也到不了自己口袋，她自然是興趣寥寥的。
環視一圈，她發現並沒有看見弄月的身影。
這個時候，小林俯身在她耳邊，用隻夠她一人聽見的聲音道：“公子曾說，盡量今日趕回的。小姐莫急。”
慕櫻雪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來與不來，與我何幹？”
由於她有太子獨下的帖子，所以不如一般女眷那般坐在當家主母的後麵，而是獨開一桌。但是因為她輩分身份之類都在這群人中算是最低，所以是末席。
慕櫻雪樂的不用聽慕月璃聒噪，十分滿意這個位置。可她和小林小聲說話的樣子，還是被慕月璃看見了，她一邊翻白眼瞪慕櫻雪，一邊附身和徐敏說什麽。
不用說也知道，肯定又是那套車軲轆話。
慕櫻雪不看她隻自酌自飲，愜意地不行。
終於，開始輪到各家的女眷們獻禮了。這就精彩了。
當朝皇子雖多，但是立了妃的卻幾乎沒有，而太子妃的位置更是空懸著。所以，這獻禮，自然成了沒有硝煙的戰事。
前頭有姑娘獻舞，後頭就有姑娘邊舞邊畫，既獻舞，又贈丹青。一個個都光彩照人，才高八鬥，曼妙多姿。
等輪到侯府千金的時候，慕水藍抱著琵琶就出場了，而慕月璃則蒙著麵紗，穿著一身水袖跟在後麵。
慕櫻雪來了興致。喲，帶著慕月璃出場？挺大方嘛。
不過，這節目似乎並不怎麽新意。
慕水藍蹲了個萬福，說了幾句賀詞之後，便開始了節目。
還真別說。她一低眉，一撚弦的樣子可真不是一般的美。
這女人太清楚自己什麽時候最好看了！論五官長相，她絕對不是萬中無一的傾國傾城，可她現在往那一坐，猶抱琵琶全遮麵地輕攏慢撚抹複挑，便自帶了一股叫人著迷的氣質。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太子也好，睿王也好，哪怕是端坐上首的皇後，都被她深深吸引了。
慕櫻雪對音樂研究不多，但也聽得出來這的確是上層的演奏。慕水藍，著實是個深不可測的女人，她已經輕鬆將之前的那些女人都比下去了。
至於慕月璃，已經完全淪為了點綴。
徐敏想的可真好，若隻有慕水藍一個人在那彈，整個場麵會太靜，而有了慕月璃的水袖婀娜，慕水藍的嫻靜優雅就更深一個層次，表演也會更加出色。
一曲畢，就連慕櫻雪都忍不住想為她們鼓掌了。
軒轅烈龍顏大悅，卻也沒忘了太子是主角，當場就示意太子獎賞這對姐妹，尤其是慕水藍。
徐敏身邊的那些誥命夫人紛紛誇讚道賀，將她誇的合不攏嘴。
慕水藍落落大方謝恩後便回去了。而這獻禮，也繼續輪下去。後麵的自然就再沒有能比過慕水藍的了，所以不止是慕櫻雪看的百無聊賴，大家也都沒甚麽興致。
當京都府尹家的小姐送上一對明月刀之後，司禮太監便出來打算進入下一個環節。
慕櫻雪十分慶幸自己被忘了，這禮可以自己昧下；慕月璃也正暗喜慕櫻雪風光進來卻被忘在角落裏，深覺解氣。
可這時候太子忽然道：“咦？怎沒見著侯府的四小姐？”
他這話是朝著徐敏問的，徐敏愣了一下，而正愜意喝酒，卻無端被點名的那位卻差點嗆到。
太子啊太子，前頭這麽多美人輕歌曼舞，你忘了貧尼不好嗎？
徐敏反應過來後，坦然道：“回殿下，四女出門時並不與我們母女一道，是以……這個……”
徐敏此言一出，賢妃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在家裏頭怎麽鬧都行，外頭總歸是要做好的，怎麽妹妹這般糊塗。
徐敏一來是被慕月璃的言論影響了，二來也是真心要摘開和慕櫻雪的關係。
事已至此，軒轅錦也不想自己生日會上鬧太難看，遂裝作什麽也沒發生，朗聲道：“四小姐何在？”
慕櫻雪歎息一聲，從小林手中接過了長匣，款款而出：“小女子在此。”
而大家一直提不起來的興趣，隨著慕櫻雪出來，都高漲了起來。
慕水藍是嫻靜的出彩，而慕櫻雪卻是一出來就叫人驚豔。
皇帝之前就對慕雲宵家這伶牙俐齒的女兒十分感興趣，現在見慕櫻雪抱著長匣出來，所以也不顧別的，笑問她要送什麽。
他覺得此女古靈精怪，說不定會別出心裁。
慕櫻雪心道，這可真是要讓大家失望了。
慕櫻雪照例低頭見禮賀壽，而後淺聲道：“小女子才疏學淺，隻能借花獻佛。”
此言一出，大家都失望了一下。既然說是贈畫，那肯定是現成的，表演係數肯定不高。軒轅晟卻表現地很敢興趣：“什麽東西？不如打開來大家一同欣賞。”
正主都說了，慕櫻雪能說不行麽？她將盒子遞給了司禮太監之後，便道：“《碧海潮生》。”
這名字是相當有名的，她一說，大家就都知道是什麽了。不過，和之前那些名門閨秀送的奇珍異寶來，這實在是算不得出彩。
然而，畫展開後，軒轅錦卻表現的很喜歡一般，大加讚賞。
慕櫻雪微微皺眉，因為她聞到了一股香味。
畫被兩個太監展開後，先是讓帝後欣賞一番，而後在待客區緩緩移動。大家見太子喜歡，也都是紛紛稱讚，說什麽，畫仙真跡，果真了得；說什麽，封山之作，價值連城……
總之，一片虛偽和諧氣氛。
可這個時候，卻有一聲尖叫打破了這美好氣氛。
“啊！起火啦！”
這一聲是慕月璃叫的，然而畫卻是在兩個太監走到正中間，從沒有任何人接觸的畫心燒起來的。
頃刻之間，整張畫都被燒起來了。兩個太監脫手之後就嚇得匍匐在地，高呼“冤枉！”
帝後的臉色瞬間難看下去，慕櫻雪心中也是“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