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風雲將起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啊?而且他包成這樣出來,是正大光明的公務才怪。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他這樣的人,為皇後賣命多可惜,自然是本姑娘更好!”
弄月慶幸現在並沒有在喝水或者吃東西,否則非得被嗆死不可。他隻道這慕四小姐膽大妄為,沒想到竟有如此奇思妙想,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跟上慕櫻雪的思維。
“慕小姐,你這句‘良禽擇木,賢臣擇主’比喻的並不恰當。我覺得,侍衛長未必和你想的一樣。”
“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嘛,他現在肯定是接受不了,畢竟辭了公務員下海這種事,放在哪個時候都是一個重大決定。但本姑娘相信,他一定能想通的。”慕櫻雪信心滿滿,而後又問道,“我之前托你給我看的院子,你找好了嗎?”
“慕小姐的要求的位置比較特別,車馬難入,隻怕書信還在路上。”宮弄月低頭掃了掃裙襠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在那日宿醉之後,她就派人送了消息給弄月,讓他幫忙找一處在京城附近的隱蔽宅院,還說偏僻些也不要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拜托宮弄月去辦了,明明其實軒轅晟也算是不錯的朋友。然而此事,她卻未曾和軒轅晟提過半個字。
“慢點就慢點吧,反正我也沒這麽快搬出去。”慕櫻雪歎息道。
自從那次“私奔”之後,她就立誌要圓滿解決那一窩子蒼蠅,好早日帶著母親、巧嬤嬤等人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上輩子身為特工,她周旋過各種各樣的名利場,也卷入過各種奪財爭權的事件,最後深入局中,落了個淒涼收場不說,還連累了一堆不該連累的人。
過往種種,她隻總結出一個道理:離權利越近,就離是非越近,離是非越近,就離死亡越近。
她無謂行走在死亡線,也有遊刃有餘的自信,卻不敢拿珍視的人冒險。
一分也不能。
京城風雲湧動,皇子間的較量已經拉開了帷幕,慕侯府本來就已經是一鍋粥,再卷進那漩渦去,肯定還有得鬧。
她必須要做個可以脫離那漩渦的局。
她低眉沉思,絲毫沒有發覺,宮弄月若有似無的視線正落在她身上,眼底有她不曾見過的鋒芒。
沒多久之後,馬車終於入了金玉良緣當鋪後門。
慕櫻雪下了馬車之後,就發現原本跟蹤的人都不見了。
見她四顧,弄月笑道:“慕小姐的錢是不會白花的,蔚侍衛進了這裏,多了不敢說,三個月內,絕不會有人找到。”
這裏頭以奇門遁甲陣護著,能進去的人當世隻怕一隻手也數的過來。慕櫻雪自然不擔心,反而因為宮弄月的鬆口,有些欣喜的:“那就有勞公子啦,我三日後來接人。”
“三日?那這三天你打算讓我怎麽處置?”宮弄月微微皺眉。
“尋個暗室先關著。侍衛長武功不錯,公子你想怎麽關的方便就怎麽關。別弄殘了就行。”慕櫻雪笑的眉眼彎彎。
宮弄月沉吟了一下,忍不住問道:“慕小姐,你要蔚侍衛做什麽?”
“我還缺個護院。之前買的那批。功夫也就對付對付一般水平的,蔚寮不一樣啊,大內侍衛水準的,顏值也不錯,帶出去都倍兒有麵兒。”
“你還打算帶出去?!”宮弄月實在是跟不上她的想法。
這蔚寮上過摘星攬月樓高手榜,是萬千少女夢中情人,這張臉自然是公開的,可她卻說要帶出去?
“嘿,這個嘛……弄月公子你一定會幫我想辦法的嘛。咱倆現在可是妥妥的一條船上的……人。嘿嘿,嘿嘿嘿。”慕櫻雪笑了兩聲,又道,“公子,天色不早,那我就先告辭啦。”
言訖,她抱拳一拜,轉身而去。
她行的是江湖禮,磊落颯爽,弄月竟看的有些失神。
等慕櫻雪的身形消失在街角之後,馬車中被敲暈的蔚寮睜開了眼睛,他從車上跳了下來。
“公子,別來無恙。”他的神色頗為恭敬。
弄月點點頭,“這些年辛苦你了。”
蔚寮微微蹙眉。“公子,我就這麽走了,於公子你不會的不利吧。”
“你沒聽見麽?是慕四小姐要你做護院,這才擄了你,與我何幹?”弄月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戲謔,但也有幾分是真的愉悅。
慕櫻雪回了慕侯府之後,發現慕侯府已經大門緊閉了。她心中憂心母親,也懶得浪費時間叫門。直接選了靠近母親院落的那邊,與小林翻牆而入。
落地之前,她遠遠就看見母親的院落中燈火通明,這可嚇了她一跳。
想起那日雪地中的情形來,慕櫻雪十分擔憂,腳底生風地往那跑。小林隻能運了輕功才勉強追上她。
才至院門口,就聽道裏麵挺嘈雜的,似乎有很多人。慕櫻雪的心被揪了起來,她連門都沒敲,直接運了念力在手,砰一聲推開。
“娘!娘你沒事吧!”
此時入眼的是滿院箱籠,一堆的侍女正一個個往裏抬。
歐陽若從裏屋出來,麵上也帶著喜色,一見慕櫻雪,更是喜上眉梢。“雪兒,你終於回來了啊!弄月公子送了好些東西來,說是在宮裏頭,你得了皇上的賞賜,他府上的人順路捎回來的。咯咯咯……”
慕櫻雪這才想起,自己那一曲碧海潮生後,皇帝的確是賞了不少東西的。
“這麽多東西直接就抬您這來了?那老虔婆沒有難為你吧?”
歐陽若搖搖頭,“弄月公子的人來時,夫人還沒有回來。雪兒,你日後也當收斂一些,別一口一個老虔婆的,到底是嫡母,得罪了她,你……你這婆家不好找。”
“不好找就不找唄!”慕櫻雪滿不在乎地說,“再說了,我不叫她老虔婆,她就不是了?她就能給我好臉色了?娘,你就是性子軟。”
“雪兒,你……”
“娘……”慕櫻雪怕她凍著,拉著她進了屋,“你不用怕她,人生苦短,自己開心最重要。委曲求全,有時候是求不來全的。”
歐陽若知道女兒近來脾氣,這一時半會兒是勸不了她了,隻能收住不說,轉而問起了宮裏頭的事情。
而與此同時的鳳藻宮中——
皇後大發雷霆,一腳就踹翻了一個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你們遇上了宮弄月的車架為什麽還要動手?!”陳皇後幾乎是用咆哮的聲音,朝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怒吼。
“這個……一開始也沒想到是宮弄月的車架。侍衛長大人讓我們先放了一輪箭將車子逼停了,但趕車的那對人身手了得,這才發現不對,大人就親自下去叫對方交人。可就是那時候,也不知對方是宮弄月。直到馬車裏的人出來……”
皇後惱的又上去補了兩腳。“蠢貨,一群蠢貨!你們就不能等慕櫻雪回了慕侯府再動手?她與徐敏那賤人素來有嫌隙,死在侯府那是合情合理合法!”
黑衣人連滾帶爬再度跪好:“現在那慕櫻雪定然已經回了侯府,我等現在就去辦。”
“等等,蔚寮呢?”
“侍衛長大人……”那人沉吟著,似是不太敢說。
“不要告訴我,是被宮弄月一掌斃了。”皇後一甩袖子,背向地上跪著的那群,聲音裏透出了說不出的狠厲。“這高手榜上,可沒有這驚才絕豔的第一公子。你們可別想糊弄我。”
皇後對蔚寮的武力值顯然是十分信任的,她不相信對方會死在這樣的任務裏,也不相信宮弄月的護衛能弄死他。
“侍衛長大人,被慕櫻雪生擒了。”為首的那個黑衣人沒說,但是他身邊的人卻說了出來。
“什麽?!”皇後轉過身來,瞪大了眼睛。顯然是不相信這樣的說法。
那人隨即將自己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蔚寮如何被宮弄月吸引了注意力,慕櫻雪又是如何地迅疾如風,出手如電,那宮弄月的車架又是如何將他們甩開的,全部都說了一遍。
皇後聽完,愣在那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這女人竟然會武功?”
“看來是的,那等速度,侍衛長大人都沒有反應,想來是個絕頂的高手。”
皇後卻微眯了眼睛,冷笑一聲。“絕頂高手?!嗬,讓影堂的逐風給我盯緊了金玉良緣,明日午時之後若蔚寮未回,再發現他的蹤跡,格殺!”
那群黑衣人麵麵相覷,都不敢說話。蔚寮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但同時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中很多人都在任務中被他救過。
“娘娘,大人忠心耿耿……”
那人還未說完,皇後眸色一凜,對身邊太監招了招手,那人忽然就倒在地上,口吐鮮血而亡。
餘下人頓時噤聲。
皇後這才慢條斯理道:“本宮養著你們,不是養幕僚。你們不需要發表意見,隻需要執行。蔚寮午時未歸就是抗命,和他一樣該死。”
“是!屬下遵命!”餘下幾人異口同聲。
“慕侯府就先別管了,你們先協助影堂辦好蔚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