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複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

第347章 “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或許是在洗手間,不方便接。

一會兒自然會回過來。

周京辭收起手機,頎長的身影行走在公務機廊橋。

南城冬日的暖陽從落地玻璃斜射進來,在他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金。

西裝挺括,眉眼深邃,整個人像是從複古油畫報裏走出來的。

芝蘭玉樹,不外如是。

邁巴赫已在停機坪等候。

上車後,他闔眼養神,指腹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

十幾分鍾過去。

手機安靜得像塊磚。

他睜開眼,眉心微微擰起,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男人盯著屏幕,難得怔了一瞬。

隔了幾秒,唇角勾起一點弧度,涼薄的,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不耐:

各取所需的婚姻,她鬧什麽?

“周少,現在去哪?”

周京辭抬手,鬆了鬆領帶,修長的手指在喉結處頓了頓。

“葉家。”

……

南城護城河,幾艘舫船緩緩行在寬闊的河麵上。

兩岸人頭攢動,男女老少舉著自拍杆,對著河中央的遊船歡呼呐喊。

今天是國內頭部帶貨主播薑嫿與南城文旅合作的直播宣傳活動。

副市長陸行止親臨現場。

湖心遊船上,薑嫿一身簡約的米色大衣,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對著河岸的粉絲揮了揮手,笑容恰到好處,既不諂媚,也不疏離,是那種見慣了大場麵的從容。

“薑小姐,我代表南城市委,感謝你們團隊來南城宣傳。”陸行止溫和有禮,語氣裏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分寸感。

薑嫿轉回身,彎了彎眼睛:“陸市長客氣,雙贏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他身側的人,笑意深了幾分:“再說,葉姐早就讓我挪檔期來南城。我們團隊以前沒做過這種文旅直播,您要謝,謝她。”

陸行止側眸看向身邊的葉清妤,唇角微抿,眼底泛著柔光。

薑嫿的導播器裏傳來聲音。

她側耳聽了一瞬,衝兩人點點頭:“隔壁船上的文史專家到了,我先過去。葉姐,回頭咱們細聊。”

葉清妤微微頷首。

薑嫿轉身離開,步履輕快,很快上了隔壁那艘雕梁畫棟的遊船。

船上安靜下來。

葉清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南城本地的山茶,入口微苦,回甘綿長。

陸行止手臂自然伸展,搭在她身後的圍欄上。

他偏頭看她,目光從上到下,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什麽時候悄悄投資了這些主播,連我都瞞著?”

不僅是投資直播行業,他還知道,她近幾年投資了不少產業。

河風吹起他額前幾縷碎發,露出線條分明的眉骨。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溫潤如玉,卻掩不住久居高位的那份沉穩。

葉清妤揚了揚唇:“都是高風險投資,碰運氣的。萬一打水漂了,你笑話我怎麽辦?”

她在外麵投資的事,周京辭都不知道。

陸行止沒說話,隻是笑笑。

葉清妤望著熟悉的家鄉湖景,河麵波光粼粼,遠處青山如黛。

她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哥,咱家這兩年是不是跟西南派係走得近?”

葉家如果與西南派係聯盟,與周家的捆綁就不必那麽深了。

這個念頭滑過腦海,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緊接著,另一個念頭浮上來:如果葉家沒有非周家不可,周京辭對自己,也不會這般肆無忌憚,不顧她這個妻子的臉麵吧。

他料定了,她離不開他。

葉家離不開周家。

陸行止看著她,神情認真:“西南政法的鄒院長,是我老師。他在中央很支持咱爸。”

“怎麽還關心起政治來了?”他又問。

葉清妤望著遠處的山影,語氣輕得像一縷和風:

“就是最近明白一個道理……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雞蛋不能放同一隻籃子裏。”

陸行止微微一頓。

他看著她的側臉,輪廓還是記憶裏熟悉的模樣,眉眼間卻多了一點什麽。

是這些年在周家受了委屈,還是別的什麽?

他忽然有些心疼。

她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天真爛漫的小丫頭了。

……

葉家。

周京辭的到來,讓葉家二老的眉眼都舒展開來。

他們一貫喜歡這個女婿。

他身上有一種世家子弟少見的東西。

既有高門養出的矜貴,又帶著老京城人骨子裏的那份江湖氣。

說話辦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從不讓人覺得端著,也從不會失了禮數。

茶室裏,周京辭給嶽父續上茶。

茶葉是他這次特意帶來的,武夷山那幾棵母株上的大紅袍,每年就出那麽一點,能喝上的沒幾家。

但他年年都會親自送來。

葉父端起茶盞,聞了聞,眉間是藏不住的滿意。

周京辭陪了兩句閑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

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葉母察覺到了:“怎麽了?”

他抬眼,笑得有些無奈:“妤兒看來是生我的氣了。”

二老對視一眼。

周京辭放下茶杯,語氣裏明顯帶著自責:

“怪我。前兩天妤兒要我陪她一起回來,我實在走不開——”

“投資的電影,春節要上,片方那邊非得讓我親自過去捧個場。如今生意難做,二老也知道,這種場合不去,全國的排片都不好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以為她能理解的。”

葉母連忙擺手:“理解的理解的,妤兒回來後一句也沒怪你,還跟我們解釋,說你工作忙。”她頓了頓,“她也是惦記老太太,才自己先回來的。”

周京辭點點頭,神色鬆了鬆,但眉間那道淺淺的痕還在:

“是我緊張了。她不接電話,關機,估計隻是在忙什麽。”

葉母一愣:“關機了?這孩子,下午出門時隻說約了閨蜜喝茶。”

“關機做什麽。”

她正要叫人去找,外麵傳來汽車引擎聲。

“回來了。”葉母笑起來,起身往外走。

周京辭透過茶室的窗,一輛黑色轎車駛過,剛好瞥見後座一個模糊的身影,側臉線條溫潤,正偏頭說著什麽。

車停,車門打開,葉清妤下來,看向車窗裏。

她臉上帶著笑。

那笑是他從沒見過的。

不是周太太得體的微笑。

而是一種從眼底漾出來的,真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