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心理攻勢
“這也是常青所感到疑惑的,朗卡兄,假如旦增平措背後有人指使,那說明指使之人也很了解鎮魔寺的事,此人會不會……”福常青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一雙眼睛遊離不定。
朗卡:“但說無妨。”
福常青點點頭,繼續說道:“會不會那指使之人就是當年暗算你們的人?”
朗卡微微一怔,之前自己並未往這方麵想,虞羨鶴也撓了撓頭,感覺福常青這話說得有些道理。
朗卡:“常青,你分析得在理,畢竟真正了解鎮魔寺秘密、明白寺廟鎮壓的魔女之力是什麽的人,可是鳳毛麟角,當年暗算我們的人極有可能是為了鎮魔寺才出手的,如今旦增平措身後可能有人指使,這樣看來,這兩者之間是存在重要聯係的。”
福常青不過是信口開河,臨時想到將暗算朗卡和虞羨鶴的嫌疑轉移到旦增平措背後的指使之人身上。
很顯然,朗卡當真了。
隨後福常青蹲在旦增平措身邊,問道:“旦增陛下,我們說的話您都聽見了吧?告訴我們,你究竟是如何得知鎮魔寺秘密的?”
旦增平措歎口氣:“莫問我,我不會說的。”
福常青:“你不說,常青就殺了你。”
旦增平措:“成王敗寇,本王就算死也不會說。”
福常青:“看起來你是無懼一死,但你就不擔心你手下那將近一萬俘虜的安危嗎?”
旦增平措略加遲疑後,又堅定地說:“福常青,你有本事把我們全都殺了。”
福常青:“好,常青隻能成全陛下,不光是陛下、貴國的這些俘虜,還有整個拉達克,如果陛下執意不說,那麽常青將帶人屠盡提可色、**平拉達克!”
旦增平措沉默片刻,開口道:“你便滅了我拉達克,本王也不會說!”
聽到旦增平措毅然決然的回答,福常青皺皺眉頭,他知道,旦增平措並不是單單的嘴硬……
同時他也很好奇,除了朗卡之外,居然還有人知道鎮魔寺之事,並且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旦增平措……
福常青首先懷疑的就是小喇嘛土登多吉。
特別是通過這次的試探,福常青當著土登多吉的麵說自己將率一萬兵馬征戰拉達克、讓何先勇率另外一萬人在藏地戒備,而後他來到拉達克境內,就遭遇旦增平措的埋伏……
可是福常青完全想不通土登多吉這樣做是出於何種目的。
其實早在土登多吉找到福常青、告訴他有關鎮魔寺的秘密的時候,福常青就感覺奇怪,因為土登多吉並未要求任何回報,隻是說“各取所需”,在福常青按照土登多吉的指引找到位於後藏吉隆的降真格傑寺並破掉鎮魔封印、吸納魔女之力後,福常青還是沒能搞清楚,這小喇嘛到底取了什麽所需要的。
“土登多吉,從一開始常青就覺得你非普通人,如今你越來越讓常青看不透了,喜饒卓瑪寺毀於旦增平措之手,是否與你有關?拉達克人埋伏常青,是否是你通風報信?五年前你從常青眼皮子底下救走朗卡和虞羨鶴,當真隻是為了讓朗卡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以便日後利用這份人情從朗卡口中套出鎮魔寺所在嗎?載幀和馬成遠等人,是否也如旦增平措甚至常青一樣,都是你玩弄於股掌的棋子?”福常青忍不住想,此時他終於意識到土登多吉的可怕……
可是,是不是有點晚了?
縱然你是駐藏大臣福常青,縱然你天賦異稟心機頗深,但在這藏地,你是能比得過人老成精的朗卡,還是能比得過天賦更勝於你、師承更加顯赫的虞羨鶴?還是,你能看得懂那個看似人畜無害卻掌控全局的小喇嘛圖登記?
隻是此時,福常青並未意識到這一切。
何止他沒有意識到,縱是朗卡、虞羨鶴,他們能意識到嗎?
不,他們也沒能意識到……
見旦增平措鐵定了心不肯說出任何關於鎮魔寺的線索,福常青知道,自己的惡人形象已經扮演完畢,他歎口氣後看向朗卡,低聲道:“朗卡兄,此人冥頑不靈,又破壞了鎮魔寺,常青以為,殺他一人也就罷了,拉達克大軍畢竟是無辜的。”
對於福常青如此冠冕堂皇的論調,朗卡隻能點點頭道:“罷了罷了,常青,我曾觀旦增平措之麵相,知旦增陛下亦非常人,此人重信輕利,即便你使盡渾身解數,也不可能從他口中得到些許想要的線索,然旦增陛下畢竟毀掉喜饒卓瑪寺,於朗卡而言,不能留其繼續苟活於世。”
被朗卡憤怒蓮師之力所困的旦增平措卻笑了。
“朗卡、福常青、虞羨鶴,本王早年謀逆入主拉達克王國,因一己私欲謀得拉達克江山,聽從邪門歪道,妄圖那所謂的魔女之力,如今雖得到喜饒卓瑪寺鎮壓的魔女力量,卻終難以與諸位匹敵,你們說我重信輕利也好,言我執迷不悟也罷,旦增此生,為的是那拉達克眾生,今日技不如人,縱然旦增布置了天羅地網,亦被你等所破,你等神通,旦增歎為觀止,惟願旦增一死之後,莫要為難我拉達克子民!”旦增平措一邊笑著指點江山,一邊感歎著這不公的世道!
為何,我貴為拉達克有史以來最有天賦的術士,卻隻留給我這般爛攤子?
為何,我發動宮廷之變竊得拉達克之王位,卻讓我麵對更加深不可測的福常青與朗卡?
為何,我窮盡一生之力,兢兢業業四年白頭,卻仍然未能讓我的拉達克王國成為真正的強國?
旦增平措心裏泛起滔天巨浪,他從來不畏懼任何的失敗,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落得如此境地!
四年來,勵精圖治,四年來,未敢早睡一宿,四年來,從來身先士卒……
可是啊,這天地,注定不是他能夠左右的!
遙想四年來的遭遇,旦增平措想到的首先是小喇嘛土登多吉。
如果沒有那個小喇嘛,本王何至於同護藏軍團交戰?至少,不應該是現在……
然而,旦增平措不曾想過的是,他在登基之後的一切所作所為,都被那個看似簡單的小喇嘛所操控……
麵對旦增平措的話語,朗卡隻得搖搖頭,看向福常青道:“常青,旦增陛下及至此時仍不肯說出指引他魔女之力、跟他說明喜饒卓瑪寺意義的人,我以為,那便算了,不必強求,旦增陛下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常青,你可懂我的意思?”
朗卡說完,認真盯著福常青。
在朗卡看來,旦增平措雖然毀掉喜饒卓瑪寺,但,旦增平措此人,並非大奸大惡之徒!
甚至在這一刻,朗卡已經默許了旦增的生還令……朗卡並不想取旦增性命!
旦增平措麵露感激之色,如今成王敗寇,他深知自己已經無力回天,隻得說道:“朗卡,不必你再多說,鎮魔寺的事,本王不會透露半分,今日要殺要剮,隨得你們,還望你們成全!”
不料朗科和旦增平措這番話說完,異變突生!
“朗卡兄,你終是不肯與常青釋懷,你願意跟敵方國王旦增平措冰釋前嫌,奈何我福常青就當真有愧與你嗎!”福常青忽然喝道。
朗卡微微一愣,剛要解釋與福常青的關係,卻不料,福常青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也不見福常青有何動作,原本掛在帳篷壁上的寶刀猛然朝福常青飛過來,寶刀周身血紅色刀芒大盛,對準福常青的脖頸就要砍下!
虞羨鶴正在福常青對麵,手中酒杯彈射出去,酒杯速度極快、杯中青稞酒的速度更快!
酒杯裏的青稞酒如同電光一般射出,虞羨鶴想用這種手段逼開福常青那妖豔的刀芒,不料刀芒速度卻比酒杯和青稞酒的速度還要快!
虞羨鶴知道,自己已經來不及阻止福常青,他完全沒想到,福常青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就在刀芒觸到福常青脖子的時候,一塊小石子不知從何處飛出,猛然擊打在福常青的刀芒之上,硬生生將蘊含著巨大力量的刀芒擊偏。
卻見朗卡已經收起吾爾多閃身到福常青身邊,一把握住寶刀的刀鋒……
不是朗卡不想握住刀柄,隻是因為寶刀襲來的角度問題,朗卡根本來不及握住刀柄。
刀鋒被握在朗卡手中,福常青猛地起身,心念一動,寶刀上巨大的力量才卸去,隨後朗卡鬆開手,寶刀落地。
福常青撿起寶刀,看著朗卡手上的傷口,自責道:“朗卡,你這是幹什麽?”
朗卡反問:“常青,你又是在幹什麽?”
福常青從身上掏出兩塊幹淨的帕子,一塊按在自己脖子傷口上,另一塊遞給朗卡,讓朗卡擦拭手上的傷口。
剛剛寶刀散出的淩厲刀芒,在他脖頸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如果不是朗卡用吾爾多射出的石子擊偏了寶刀,那一刀足以讓福常青身首異處。
“朗卡、羨鶴,你二人因為五年之前的事對常青心存芥蒂,雖然嘴上說不再懷疑常青,但你們對常青的態度,讓常青深感心寒,常青不願過多解釋,畢竟你們心中已經有了判斷,既然二位不能釋懷,常青何不以死明誌?朗卡,你何必阻止常青?”福常青說道。
朗卡一臉尷尬看看虞羨鶴,二人皆沒想到,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福常青居然連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