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151章 重遊故地

空****的杜巴廣場,土登多吉孤零零站在這裏,思索著……

“一千二百多年過去,封魔大戰已然再次開啟,魔女大人,卻不知小僧這點微末伎倆能不能在這次的封魔之戰中嶄露頭角?唉,江山代有才人出,福常青、朗卡、甚至虞羨鶴,這些人都不好對付,除了他們,藏地似乎又有異動,虎踞龍盤之下,誰能贏得最終的勝利?隻願魔女大人庇佑小僧,莫讓小僧再等千年……”土登多吉的臉上罕見地露出愁容……

……

藏北至拉薩的路上,可以看到沿途設立了很多的關卡,這是福常青的手筆,雖然福常青也知道,尋常關卡不可能攔住白蓮教的高手,卻還是如此布置一番,至少算是對白蓮教餘孽提出警告,讓他們知道,官府已經在留意他們的動向。

一條偏離了主路的小道上,一行四人正在趕路。

為首的漢子看起來無比尋常,不出眾的長相、不出眾的身形,乍一看去,任誰見到都會以為這就是附近的普通居民,唯獨那雙眼睛中的兩朵白蓮花,顯露出這雙眼睛主人的極其不尋常。

此人正是曾名噪江湖、讓大清朝廷頗為頭疼的白蓮教教主洛擒龍。

八年前南京城一役,洛擒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沉寂了八年之久,如今終於成功出關。

出關後,他從葉老口中得到白蓮教的近況,知道四大長老遠赴藏地,便尋了過來,恰巧在藏北草原遇到大長老禦空和二長老潛藏。

由於被一隻威猛的蛟龍耽擱了時間,洛擒龍剛好與朗卡和虞羨鶴二人失之交臂。

如若不然,一場血戰在所難免。

一入藏地,洛擒龍便被藏地的風物吸引,感歎藏地人傑地靈鍾靈毓秀,連漢地很少能夠見到的蛟龍都能遇到。

洛擒龍感覺有些可惜的是,那蛟龍的修為並不足以讓他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

鎮魔寺的傳說已經在藏地鬧得沸沸揚揚,洛擒龍一行人自然也聽說了,而且大長老禦空說,老四陳長老失蹤很有可能與近日被毀掉的十二鎮魔寺之一的空廳寺有關。

為了調查清楚陳長老的情況,洛擒龍便帶著兩大長老和葉老意欲前往山南。

看到沿路有官府中人設卡,洛擒龍決意挑選人跡罕至的小路,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怕了官府那些酒囊飯袋,隻是他還不想與官府為敵。

畢竟,這不是八年前了,白蓮教的高手僅剩下身邊幾人,左右護法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獨眼閻王屍骨無存,四大長老隻剩兩人,尋常教眾都是些沒多少修為的普通江湖人士……

一邊走著,洛擒龍一邊感覺到有些淒涼。

想當年,白蓮教教徒遍布全國、總人數超過百萬,洛擒龍擁兵數萬,其中不乏精通術法的高手,左右護法、四大長老、獨眼閻王等人無不是獨當一麵的好手……

可是自從清廷大力圍剿之後,白蓮教徒大都受到迫害入獄,少數人逃出生天後也與神教脫離幹係,之後便是南京城一役。

洛擒龍接受了那個自稱薩滿法師的人的挑戰,為防止對手使詐,他提前派葉老帶白蓮教精銳去南京城踩點,確定南京城內並無重兵之後,他才親自前往。

那一戰,讓他至今想起來都有些後怕……

秦淮河畔、夫子廟前,洛擒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對手,那個躲在黑暗中的家夥,居然可以無視他的白蓮聖火。

洛擒龍差點就被薩滿法師所殺,幸得提前布置在秦淮河中的五百死士拚命營救,才得以死裏逃生。

之後洛擒龍回到白蓮教大本營,找了一座山洞閉關修行,為自己療傷。

這一閉關,便是八年。

待他出關,才發現這天下已經不是他熟悉的天下了。

八年裏,白蓮教被清廷打壓得奄奄一息,教中高手分崩離析,就連狗皇帝都換人了,自己最為畏懼的高手薩滿法師也音信全無,江湖盛傳那法師在狗皇帝駕崩的時候便死了……

如此,他才敢再次出山,遠赴藏地尋找那不成氣候的長老們。

洛擒龍想到白蓮教往日的輝煌,忍不住長籲短歎,大長老禦空也被他的情緒感染,垂著腦袋一言不發,葉老更是渾身發抖,八年來他從高高在上的葉老變成了無人問津的葉老頭子……

不過很快,洛擒龍便調整了狀態,開口道:“都打起精神來,洛某人已經出山,薩滿法師多半已經死了,這天下間再也沒人能攔得住本座!”

洛擒龍的聲音不大,卻豪氣衝天,同行三人立即被洛擒龍混入術法說出的話所影響,一個個昂首闊步宛如打了雞血。

“對,這才像點樣子,記住,你們是白蓮神教的元老,是本座的左膀右臂,待本座尋得陳長老、為老三報仇、取了鎮魔寺所封印的魔女力量,便殺回京城直取狗皇帝項上人頭,建立白蓮國!”洛擒龍繼續說道……

他們的速度不快不慢,幾天時間便沿著小路避開關卡繞過拉薩城,踏上前往山南的旅程。

此時,馬建營剛剛從甘孜回來,也準備去山南。

馬建營去了甘孜,從當地人口中打聽到福常青與馬成遠大戰的峽穀,專程去查看一番,峽穀中狹長的小道上,甚至還能看到少許的血跡殘留。

馬建營也查看了被毀掉的龍塘卓瑪寺遺址,那座本就少有香客的小廟早已被風沙埋沒,馬建營費了些工夫才從沙土下麵找到些許殘磚碎瓦,證明那座峽穀盡頭曾經有一座建築。

單看小路上殘留的血跡,馬建營也能想象那場大戰的慘烈程度……

從峽穀出來後,他在附近一戶人家駐足,給了人家一些錢財後,在那裏休息了一晚,同時向人家打聽當年的那場大戰。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戶人家的男主人居然對那場大戰如數家珍,知道得一清二楚……

……

“大叔,聽您這口氣,似乎對那場戰役頗為了解。”燈光下,喝了幾杯青稞酒的馬建營問道。

麵前的男主人魁梧有力,隻是有點跛腳,看著馬建營,笑盈盈道:“年輕人,我當然了解了,因為當年,我曾親身經曆過那場戰役!”

說罷,男主人扯下自己的上衣,馬建營就看到他身上密集的傷口。

“您,您是護藏軍團的人?”馬建營猛然問道,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一股子殺意從心底升起……

見到馬建營的變化,男主人微微一怔,曾經久經沙場的他,自然明白什麽叫做殺氣……

“年輕人,你想殺我?”男主人開口問道。

馬建營沉默了,他的確起了殺心,但是這殺心似乎不受他自己的控製,他不想殺人,卻又忍不住。

男主人歎口氣,指了指隔壁屋子:“你是來尋仇的?我看你腳步穩健吐納輕盈,定是高手無疑,要殺我這個廢人,自然是易如反掌,隻是請你在殺了我之後,放過我的家人。”

馬建營默念幾遍清心咒來平複自己的殺意,然後問道:“你曾是福常青的手下,對吧,那場大戰中落下了殘疾,不能繼續從軍,便在附近安家、娶妻生子?”

男主人冷冷一笑:“後半句算你說對了,前半句卻說錯了。”

馬建營:“此話怎講?”

男主人:“我本是西北鎮邊神將馬成遠馬大人麾下的先鋒,五年前那一戰中,我跟隨馬大人以及其他兄弟們埋伏在峽穀一旁的山峰上,我還清楚記得,那天天氣不好,起了大霧,濃鬱的雲霧讓我們看不清楚福常青的隊伍,所以在交戰的時候,我們的埋伏並未起到多少作用。”

馬建營愣住了,他本以為眼前的男子是護藏軍的傷兵退役,不料對方卻是自己的父親馬成遠的部下。

男主人繼續道:“你別這樣看我,雖然在世人眼中,馬大人是個殺人如麻的悍匪,但是他對我們手底下的人很好,在我眼中,他就是西北鎮邊神將!”

馬建營感受到男子對馬成遠的崇敬,不由得對這個曾經經曆過那場大戰的父親的舊部,生出敬佩之情。

“那場大戰,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聽聞馬成遠率軍兩萬伏擊福常青的護藏軍,護藏軍隻有幾千人,卻為何馬成遠會失敗?”馬建營問。

男主人喝了口酒,開始講述當年馬成遠利用峽穀中的地形布置口袋陣伏擊福常青的護藏軍、忽起雲霧後馬成遠部下視線受阻、福常青等人與馬成遠、載幀、薩爾德他們展開激戰的經過……

聽了男主人的敘述,馬建營大概明白了那場戰役馬成遠失利的原因:福常青占據天時和人和,馬成遠隻占了地利。

男主人:“當時我在衝鋒中被護藏軍的戰士打傷,又被山上滾落的石頭砸斷了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那時候我眼睜睜看著馬大人被朗卡打死,唉,馬大人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即便戰死也沒有露出絲毫的怯意,相比之下,那什麽狗屁德親王還那個英國佬,簡直丟人現眼讓人唾棄!”

馬建營點點頭,說道:“你能不能講述一下馬成遠與朗卡的戰鬥?當時福常青和虞羨鶴他們是不是聯手圍攻馬成遠,馬成遠寡不敵眾最終力竭身死?”

男主人端起酒杯猛喝一口,回憶起當時的戰況。

隨後,他搖搖頭:“並不是,馬大人是在同朗卡單打獨鬥的時候,不敵朗卡,死於朗卡之手。其實,我當時距離很近,清楚看到馬大人臨死前臉上露出的解脫的笑。”

馬建營瞪大眼睛:“什麽,你說馬成遠臨死的時候,臉上露出解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