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何謂因果
他不是虞羨鶴，不會跟虞羨鶴那樣，將福常青想的那麽正派，他知道，福常青當年搞過的陰謀，也知道在當雄縣的時候引他離開的雲南蠱師是福常青的手下，知道是那個蠱師扮成他自己的樣子殺死了廓爾喀人眼線，雖然他不清楚福常青到底有什麽意圖，但是直覺告訴他，便是直到今日，福常青還在背著他們謀劃著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常青，咱們似乎真的不能做朋友……今晚說的那些話，是告別嗎？”朗卡心道。
這段時間以來，朗卡與福常青多次並肩戰鬥，在戰鬥中建立起深厚的感情，盡管朗卡盡力將這種感情看作是友情，但內心深處，他還是有些排斥福常青……
但是正如福常青對虞羨鶴和朗卡的感情一樣，在長時間的自我催眠下，朗卡更願意相信，福常青真的是他的摯友、知己、兄弟，在這場各自帶著友誼的麵具的戲裏麵，朗卡漸漸發現，想要摘下臉上的麵具，並不容易……
……
此時，不丹邊境，一片黑暗中，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距離那座寺廟還有多遠？”
另一個更加低沉的聲音回應道：“五十裏。”
……
聽到朗卡翻來覆去睡不著而發出的動靜，虞羨鶴開口道：“朗卡啦，你又在想什麽？”
朗卡：“沒什麽，睡不著。”
朗卡並未說實話，今晚上經過與福常青的對話後，他感到一種深深的不安，不知道是因為福常青的暗示，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事情。
虞羨鶴：“快點睡吧，明天一早還得趕路，天知道路上會不會遇到大龍神的夥伴……”
“你先睡吧，我得起來看看大龍神的情況。”
朗卡走出營房，虞羨鶴也跟了出來，二人來到護藏軍看守大龍神的地點，此時值班的是田勝和頓珠。
他們分成了兩班，這一班是田勝和頓珠，下一班是鴻宇和普瓊，當然，除了這幾個高手之外，還有一千名精銳的護藏軍戰士，也在包圍著已經無力反抗的大龍神。
見到朗卡和虞羨鶴，田勝馬上起身道：“二位大人這麽晚了還不休息。”
朗卡：“他們可還安分？”
田勝：“安分得很，自從大人說準備放他們一條生路後，他們就沒再鬧過。”
朗卡上前查看大龍神的情況，兩隻大龍神正在呼呼大睡，平穩的呼吸聲讓人幾乎忘記，這曾經是不可一世的大龍神。
虞羨鶴本想調侃龍神幾句，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便乖乖閉上嘴。
正當二人準備回帳篷的時候，朗卡卻忽然停下，死死盯著頓珠。
頓珠手裏撚著那串木患子念珠，盤膝而坐閉著雙眼，但是朗卡看出來，他撚動念珠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
虞羨鶴也停下來，猛然從頓珠身上察覺到了殺氣。
殺氣雖無形，但對高手而言，這比靈力更容易察覺。
“頓珠，你心裏很亂。”朗卡開口道。
頓珠睜開眼睛，不再撚動念珠，微笑著說：“朗卡大人，我心裏並不亂，您多慮了。”
朗卡：“你的師父、師弟，都是死在這兩個大龍神手中的，你不恨他們嗎？”
頓珠收起笑容，說道：“師父曾經教過我，冤冤相報何時了，我輩佛門中人，當以慈悲為懷，縱然龍神作惡，那也有因有果，怪不得旁人。”
朗卡：“你說過，當年你主持修繕昌珠寺的時候，曾因為步幅小於成年人，而沒有找到釘住蛇尾土地神的準確位置，也正是這個疏忽，為蛇尾土地神脫困創造了條件，如果說你認為你師父和師弟死於龍神之手是果，那麽，你是不是將當年自己的疏忽視作是因？”
頓珠的額頭滲出汗水，臉色一紅，說道：“朗卡大人，小僧確實是這樣想的。”
朗卡：“如今大龍神已經被困，你身上有些許殺氣，但是這殺氣，不是想要殺死大龍神為師父和師弟報仇，對吧？”
這下頓珠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朗卡，輕聲道：“您怎麽可能知道我的想法？”
朗卡：“你身上這殺氣，是想要殺死自己，為當年的疏忽贖罪，對吧？”
頓珠瞬間萎靡了，他低下頭，低聲道：“對，您說的都對，您看透了我的內心？”
朗卡：“那倒談不上，你不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眼神中充滿羞愧和自責，加上你身上散發出的少許殺氣，以及你快速撚動念珠，還有就是，我和羨鶴過來查看，你卻連眼睛都不睜開，連個招呼都不打，分明是心虛！”
頓珠：“沒錯，我的確想以死謝罪，為當年的疏忽、為師父和師弟的慘死贖罪。”
朗卡歎口氣道：“傻孩子，你既是佛門中人，自然知道佛教對自殺的看法，自殺是大罪，將會墮入三惡道，自殺不是贖罪，更不是解脫，那是真正痛苦的開始，你死了，不會一了百了，眾生在輪回中皆受業力支配，豈能一死了之？特別是在金剛乘中，自殺是極大的禁忌，與殺佛同罪。你當年的疏忽間接導致大龍神脫困，那是果，究其因，則是因為你年幼無知、你師父過於相信你，這樣的話，你能因此怪罪你的師父，說他死於龍神之手是報應嗎？不，那隻是片麵的因果，真正的因果，是你犯過錯誤，想辦法彌補，你因為疏忽放出龍神致鎮魔寺被毀、師父師弟慘死，你應該想辦法為這件過錯挽回損失，比如護佑剩餘的鎮魔寺，比如將佛法弘揚到那些信眾的心裏，比如為藏地安寧盡你所能，懂嗎，孩子？”
從外表來看，朗卡比頓珠大了十歲有餘，稱他為“孩子”，倒也不過分。
頓珠愣了半天，才重新撚動念珠，隻是這次的速度與平時一致，沒有了絲毫的慌張，他恍然大悟道：“大人說的對，是我被心魔所困，差點鑄成大錯，多謝大人點化！”
確認頓珠身上的殺氣已經徹底消散後，朗卡才說道：“這才對嘛，你身具好佛緣，若能好好把握，日後的成就定然不會在你師父之下，在術法方麵，你也頗有天賦，切莫自暴自棄，珍惜好自己的佛緣吧。”
頓珠合十雙手，向朗卡行禮，朗卡滿意地點點頭，與虞羨鶴離開。
回到營帳，虞羨鶴開口道：“朗卡啦，你看下我有沒有佛緣？”
朗卡：“那當然了，從你進入藏地的那一天起，便於佛祖結下深厚的緣分，依我看，倘若你能好好珍惜這份佛緣，日後的成就……”
虞羨鶴：“日後的成就如何？”
朗卡：“將會還不錯。”
虞羨鶴頗為不滿地說：“僅僅是還不錯嗎？唉，有點失望……”
朗卡微微一笑，他並沒有說，就連他都看不出虞羨鶴日後的成就究竟能達到什麽程度，同時朗卡又想起央金捎來的那句讖語……
“羨鶴，日後你定將大放異彩，可惜那個時候，我大概看不到了……”朗卡心道。
他已大概判斷出，那段讖語最後六個字的意思。
“魔女出、巽風枯”，說的是魔女出世、朗卡消亡……
在朗卡看來，自己做的那些奇怪的夢境中，那個與自己一樣的人便是自己的前世，結合那個鵝黃長衫女子舒婧對前世說的話，他明白，自己便是讖語中指的“巽風”。
“‘死靈歸、青鶴危’，常青羨鶴，你們雖然會有危險，但應該可以轉危為安，唉，我就慘了，直接枯萎咯。”朗卡自嘲道。
虞羨鶴則在想著朗卡跟頓珠的對話，關於因果的說法，讓虞羨鶴頗有感觸。
“老長死於央金之手，之前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得罪過央金，種下了因，老長是我兄弟，被央金所殺，這是果，可是現在想想，按照朗卡的說法，這似乎隻算得上片麵的因果……那麽，真正的因果是什麽？”虞羨鶴心想。
……
尼泊爾加德滿都。
“教主，屬下打探過了，彎刀軍團並不在加德滿都。”禦空說道。
洛擒龍點點頭：“不在就不在吧，咱們也不是來找他們算賬的。”
禦空：“那咱們來這裏所為何事？”
洛擒龍：“過來了解一下這邊的風土人情唄，畢竟尼泊爾是傳說中佛陀的誕生地，不過看起來這邊倒沒什麽像樣的修行者，除了那天遇到的土登多吉一行人，咱們在這裏還真沒碰到高手，算了，休息一天再去印度吧，聽說印度一些苦行僧本事不錯。”
禦空不解地問：“咱們不是要去尋找鎮魔寺嗎？”
洛擒龍：“這你就不懂了，咱們並不知道鎮魔寺的具體位置，所以找起來事倍功半，越是尋找一個東西的時候，越是尋之不得，不如先好好在南亞轉轉，多了解一下周邊國的情況，總是有利無弊。”
潛藏連忙附和：“教主所言極是！”
說話間，葉老已經開好客房，禦空還想問點問題，洛擒龍懶得搭理他，擺擺手讓他回房休息。
在葉老、禦空和潛藏住下之後，洛擒龍獨自一人出來客棧，朝著杜巴廣場走去，他已經打聽到，那座古老的廣場中，正是尼泊爾王宮所在。
來到尼泊爾王宮，洛擒龍隱匿了身形，趁著夜色藏身於國王的寢宮之上。
寢宮裏，不時傳來**的聲音，聽得洛擒龍直皺眉頭，正要飛身離去的時候，他忽然停下，將靈覺全部鎖定在寢宮裏那個遲暮之年的老人身上……
“奇怪，這老東西明明已經行將就木，為何還能行男女之事？不對，他身上這股力量，似曾相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