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藏地江南
老赤巴:“雖然看不到,但是能夠感受到啊,下麵駐紮的隊伍,就是藏地的守護神——護藏軍團,閣下年輕有為,有您作為駐藏大臣鎮守藏地,乃是藏地蒼生之福。”
福常青不置可否,靈覺探查下發現,這老赤巴身上並無絲毫靈力。
但是這個老赤巴卻總給福常青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似乎他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能夠洞穿世間的一切。
“大師年事已高,注意身體。”福常青道。
老赤巴:“福大人,您也要多保重,這些年來,您東征西北悍匪馬成遠、西卻拉達克旦增平措大軍、南平廓爾喀彎刀之亂,在立下赫赫戰功的同時,也落下一身傷病,個中得失隻有福大人最為明了,然前路漫漫,藏地雖迎來短暫的太平,卻依舊有諸多強敵環伺,大人莫要等待眾叛親離、成為孤家寡人之時,才懂得身邊夥伴的重要性。那牧羊漢子和那俊俏的小生,沒有隨大人一起,想必你們已經分道揚鑣。”
福常青一臉驚訝盯著老赤巴,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態龍鍾毫無靈力的老僧人,居然知道這麽多事,而且老僧口中的“眾叛親離”,竟讓福常青感受到一種深深的孤獨……
“大師,您到底是什麽人?”福常青問。
老赤巴:“老僧便是哲蚌寺的赤巴。”
福常青:“未請教高姓大名?”
老赤巴:“名字?我也忘記了,老了不中用了……對了,福大人,昨晚老僧入定的時候,曾見到過佛陀的神諭。”
福常青眉毛一挑,問道:“佛陀神諭?”
老赤巴:“對,佛陀告訴老僧一句話,還說這句話將關乎藏地的封魔大戰。”
福常青:“何謂封魔大戰?那句神諭又是什麽?”
老赤巴:“佛陀說,所謂封魔大戰,指的是跟鎮魔寺和羅刹魔女有關的發生在藏地的一切戰鬥,至於那句神諭……”
老赤巴拖著長腔,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用木棍在沙地上迅速寫下一串筆走龍蛇的大字。
“龍神並、白蓮盛;死靈歸、青鶴危;魔女出、巽風枯。”
看著這十八個大字,福常青陷入思索,一陣風吹過,漸漸將地上的沙土撫平,這些字也消散。
“福大人,老僧言盡於此、萬望好自為之。”福常青身後傳來老僧的聲音,他轉頭一看,老僧已經踏入哲蚌寺。
老赤巴的速度很慢,走起路來一搖三晃,福常青任憑老赤巴離開,繼續沉浸在剛剛老赤巴寫下的神諭中。
雖然福常青不明白這句神諭到底在說什麽,卻知道裏麵涉及到諸多藏地英豪,若說這些人與封魔大戰有關,也完全說得過去。
同時他也在想,這老赤巴的身份。
“莫非這老僧也如土登多吉一般,雖然看起來身無靈力,實際上卻是非常厲害的修行者?不然的話,他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事?我可不相信什麽神諭、什麽佛陀告知。”福常青心想。
不過福常青也沒打算強行逼供詢問老赤巴的來曆,他知道,像老赤巴那樣的人,就算死也不可能說出自己不願意說的話。
而且,老赤巴已經告訴了福常青很多事,在福常青看來,這是老赤巴在有心指點他。
隻是以福常青的聰明才智,還是無法揣摩老赤巴那些如同佛家機鋒一樣的話語,到底意味著什麽。
“話說回來,這老僧給人的感覺,還真有點像土登多吉。”
回到駐藏衙門,福常青又開始思考老赤巴所說的神諭,前四小句“龍神並、白蓮盛;死靈歸、青鶴危”他大概明白是什麽意思,至於最後的“魔女出、巽風枯”則讓他不得其解,完全沒有虛。
“若是朗卡在這裏,以他的見識和閱曆,不知能否理解這句神諭的意思?”
……
工布地區(現稱林芝),這裏風景優美植被茂密,素有“藏地江南”之稱,相比衛藏拉薩或者後藏地區,這裏海拔低、雨水充沛,人煙稀少,是動植物的天堂。
鍾靈毓秀之地,靈力充盈遠勝其他地區,這樣一來,這一帶也滋生了諸多精怪。
當初薩爾德被朗卡重創,便在這附近靠獵殺精怪來提升實力,吸食了大量精怪的魂魄後,實力才恢複如初。
如今薩爾德再次身受重傷,憑借預留在博卡多府邸的殘魂搶奪別人的軀殼才撿回一條命,為了盡快恢複,他再次來到工布。
當時離開加德滿都的時候,因為害怕博卡多報複,他不敢過多停留,挑選人跡罕至的偏遠地區進入藏地,此時已經在這座大山中盤旋多日,獵殺山精野怪無數,實力也恢複迅速。
他自然不知道,博卡多在藏南一刀砍傷虞羨鶴後逃離回到加德滿都,回去後卻被老國王捉拿入獄,再然後,博卡多接連殺死尼泊爾大臣意圖逼宮,卻被洛擒龍虐殺……
他隻知道,土登多吉告訴他,自己將在封魔大戰中占據很高的權重,而博卡多剛愎自用心胸狹窄擔當大任。
經過藏南一役,薩爾德深深認識到土登多吉的料事如神,對土登越發欽佩。
“此間雖有不少的山精野怪孤魂也怪,奈何沒有特別厲害的精怪,這樣一來我必須獵殺更多的精怪,以數量來彌補質量上的不足,唉,可惜隨著我自身實力的提升,獵殺普通精怪帶來的收益越發微不足道,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薩爾德再次擊殺一隻實力卑微的鼠精後,忍不住抱怨道。
抱怨歸抱怨,薩爾德也知道,以他現在不足五成的實力,真要是遇到極其厲害的精怪,還不一定能夠將之拿下。
他隻能再次潛伏於這座大山,感受著可能存在精怪的地方,隨時準備再次獵殺。
工布地區,拉崗宗。
拉崗宗是工布地區一座偏遠的小縣城,人口不多,平日裏縣城很是冷清,隻有茶馬古道上的大型商隊經過這裏的時候,才會熱鬧一些。
按照日子來算,最近幾天又會有大規模的商隊經過,所以百姓們已經提前做起了準備,挑好即將接待商隊的羊子、拿出已經釀造好的青稞酒、備好上等的風幹牛肉,等待商隊經過,換些用得上的東西。
這天,老歐珠早早起來,打開店門,將準備好的貿易品擺在門口,靜待商隊的到來。
老歐珠年齡不小,他本名叫歐珠,隨著年事的增高,人們漸漸開始喊他老歐珠,起初他很不喜歡這個名字,覺得會把自己喊老了,可是現在,他早已經習慣了鄰裏們的這個稱呼。
“老歐珠,起這麽早啊?”鄰居家的小媳婦跟歐珠打招呼。
“那可不,商隊們就快來了,我提前把東西布置好,這樣才能賣個好價錢……”老歐珠一臉憨笑道。
“阿爸,你多賣點錢,將來給我娶媳婦。”
老歐珠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童聲,那是老歐珠的兒子。
歐珠老來得子,對小兒子視作佛祖的恩賜,聽到兒子的聲音後,他轉身滿眼愛意看著兒子,開口道:“你呀,要多吃飯,不能挑食,你看你瘦得……”
鄰家小媳婦也附和:“對啊,老歐珠,你兒子又瘦了,這光長個子不長肉可不行,以後沒有力氣、討不到媳婦兒的。”
“為什麽沒有力氣就討不到媳婦兒,有錢不行嗎?”小兒子天真地問。
鄰家小媳婦:“這你就不懂了,女人們都喜歡孔武有力的男人,你有錢不一定能夠把人伺候好,你要是身強力壯,人家可願意跟你啦……”
老歐珠麵色一變,開口道:“你少說幾句吧,孩子還小,想男人了去找你家男人。”
小兒子不明所以,見到阿爸生氣後,做了個鬼臉,不再言語,小媳婦也因為老歐珠發火而悻悻離開。
老歐珠在店裏等到中午,也沒等來商隊,卻見街上走來一個年齡不大的青年男子,男子衣衫襤褸,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看起來有些不同尋常。
拉崗宗除了過往商隊鮮有人來,所以當老歐珠看到這年輕後生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年輕人經過老歐珠的茶館門口,停下腳步朝茶館裏打量起來。
“客官,進來喝杯茶?”老歐珠笑臉相迎。
年輕人卻搖搖頭,隨即將目光聚集在歐珠的小兒子身上。
他就這樣盯著歐珠的兒子,眼神中透出幾分凶狠,小兒子嚇得一動都不敢動,怯生生低下了頭。
“客官,別嚇唬孩子。”老歐珠提高聲調說道,同時摸了摸腰間的藏刀。
年輕人的臉上浮現一絲冷笑,銳利的眼神像一把刀。
小兒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老歐珠閃身橫在兒子和年輕人中間,同時拔出腰間的藏刀。
別看歐珠已經五十多歲,年輕的時候他可是拉崗宗最勇敢的獵人,身手很是了得。
在歐珠拔刀警告後,年輕人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而後,他繼續往前走去。
老歐珠收回藏刀,心想:這年輕人好生無禮,可他畢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我要是一刀劈下去,倒顯得我過於小氣。
他從兜裏掏出一塊包裝精美的糖塊,在兒子麵前晃了晃,小兒子破涕為笑,拿著糖塊吃了起來。
“阿爸,我去找他們玩去了。”吃過糖塊的小兒子已經從剛才那個年輕人帶來的陰霾中走出來,一蹦一跳離開茶館,去找自己的玩伴玩耍去了。
歐珠走到街上,朝年輕人離開的方向看過去,卻沒看到年輕人的身影。
“別玩到太晚,早點回家吃飯。”歐珠對小兒子說道。
可是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歐珠的兒子都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