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舌燦蓮花
一名侍衛開口道:“福大人一早就出門了,此時應該在城北哲蚌寺山下的訓練場練兵,閣下想要見福大人,還得勞煩您跑一趟。”
逯悼公點點頭:“多謝。”
說罷,他轉身離開,從剛剛與侍衛們的短暫接觸,逯悼公便得到一些結論:且不說福常青為人如何,至少在用人方麵很有一套,這兩名侍衛雖然不懂術法,卻也身手不錯,而且談吐不俗、待人接物很有禮貌。
這還僅僅是兩個看門的侍衛!
“福常青果然不簡單,看門侍衛都如此識大體,想來護藏軍絕非浪得虛名。”
逯悼公在漢地見過不少傾聽的官員,也接觸過一些底層的士兵,隻是他發現,那些家夥大都有著很大的官架子,即便是一個小小的士兵也喜歡對老百姓吆五喝六,以官老爺自居,這就讓逯悼公頗為反感。
“難怪藏地百姓視福常青為菩薩在世,治兵如此嚴謹的人,想來定然愛民如子,那樣的話,建營的殺父之仇又是怎麽回事?”逯悼公心說。
一邊盤算著福常青和馬建營的仇怨,逯悼公一邊迅速趕往城北哲蚌寺所在。
“久聞哲蚌寺乃是拉薩城三大寺之一,不知其中是否有實力強大的密宗高手?”
來到哲蚌寺山腳下,逯悼公看清楚了眼前訓練場上的大軍。
一萬多人整齊劃一的隊伍,正在演練近戰搏殺的技巧,聽著他們殺聲震天的口號,感受到他們那種強大、自信的精氣神,逯悼公忍不住拍手稱讚。
他在漢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精銳的部隊!
而且訓練場還有一大片區域都安裝了靶子,見多識廣的逯悼公明白,這是為了訓練戰士們的槍法。
“如此先進的練兵理念,與大清截然不同,更像是西洋人的路子,在戰場上,射程遠、威力的槍炮,比之傳統的冷兵器來說,占據了太大的優勢。”逯悼公喃喃道。
很快,他的目光便鎖定在訓練場中間那個男子身上,男子左衣袖空空****,卻絲毫掩蓋不了他眉宇間的英武之氣……
“這是久經沙場才凝練出來的殺伐之氣嗎?此人定是福常青,也是藏人口中的獨臂菩薩,福大人,逯某有幸一睹英姿,實屬幸事,隻希望建營父親的死,是個誤會吧。”逯悼公心說。
猛然間,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山峰……
山上,一個年事已高的老喇嘛正望著下方,在逯悼公看向他的一瞬間,他原本看向訓練場的眼神也轉移到逯悼公的身上。
逯悼公心裏一驚,靈覺外放,順著山峰直達老喇嘛身邊,卻隻感覺到一個遲暮老者行將就木的氣息。
“不是修行者?奇怪,為何他會在我看他的瞬間,也注意到我?難不成是巧合?”逯悼公感覺很奇怪。
在逯悼公猶豫之際,山峰上的老僧已經轉身離開,逯悼公也將視線重新移到訓練場上。
除了福常青之外,他還在訓練場中發現了很多實力不錯的修行者,大概數一下,將近三十人。
“護藏軍團果然了得,精兵強將高手如雲,這些修行者放到任何一個門派都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便如我的師門碧淵觀,也隻有十餘個修行者而已……福常青是如何將這些能人異士收入麾下的?”
逯悼公知道,修行者作為人類中的佼佼者,向來心高氣傲難以管束,而眼前這一眾修行者,卻明顯是護藏軍的成員,他們有些正在練習近身搏殺技巧,有些則在幫助訓練那些身無靈力的尋常士兵。
“能夠籠絡這麽多的修行者,福常青實在不凡。”
正在逯悼公為眼前的精銳部隊感慨的時候,福常青轉過身來看向他。
與福常青四目相對,逯悼公看到福常青眼中的笑意。
那是自信的笑,那是強者的笑。
回到拉薩城後,福常青立即著手重新組建護藏軍的事宜,雖然自己的傷勢尚未痊愈,卻早就開始親自練兵,他要打造一支比彎刀軍團更強的部隊。
雖然朗卡和虞羨鶴與他分道揚鑣,二人選擇留在朋塘吉曲寺,但福常青並未因此受到多大的打擊,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朗卡和虞羨鶴這樣的人,跟他並不是一路人。
他們或許能夠在某些時候成為福常青的強大助力,但他們永遠不能成為鴻宇、田勝那樣,甘心為福常青賣命的手下,甚至都不能成為福常青肝膽相照的戰友。
因為,他們難以掌控。
福常青的馭人之術,單掌握一個虞羨鶴還可以,卻無法掌握身為鎮魔寺守護者的朗卡。
福常青知道,終有一天二人會離他而去。
正因為早就有了準備,所以福常青很快便投入新的生活。
朗卡和虞羨鶴不在了,顧風顧雲所率的殺手集團卻能夠正大光明作為護藏軍的一支奇兵,與尋常戰士一同訓練,與鴻宇、田勝、頓珠等高手相互切磋。
這樣的人,才是能夠被福常青恩威並施完全掌控的。
這一天,福常青像往常一樣訓練士兵,忽然感覺身後有雙眼睛正在打量自己,便轉過身,就看到遠處那個一臉苦相的男子。
從男子身上的靈力、腰間的佩劍以及那種不動如山的氣勢,福常青便知道此人是個頂級高手……
短暫對視後,福常青身形一動,就來到逯悼公身邊。
雖然這拉薩城是福常青的地盤,且訓練場中高手如雲,但麵對逯悼公這樣的高手,福常青還是不敢怠慢。
“閣下氣度不凡,未請教?”福常青首先開口。
逯悼公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而後慢慢說道:“在下逯悼公,你就是駐藏大臣福常青福大人吧?”
福常青:“正是,逯兄身具浩然正氣,想必是道門中人。”
逯悼公:“沒錯,逯某來自全真道教龍門派碧淵觀。”
對於逯悼公報出的名號,福常青很是陌生,他隻知道龍門派是全真教派的主要支派之一,卻沒聽過碧淵觀之名,更沒聽過逯悼公這號人。
“原來是碧淵觀的高人,逯兄是對常青訓練的護藏軍有興趣嗎?”福常青道。
逯悼公:“福大人勤於練兵,手下皆是精兵強將,一身殺伐之氣定是久經沙場所凝練出來的,逯某久居漢地,見過不少清廷的官員和部隊,隻是那些官員比起福大人,簡直是酒囊飯袋,那些部隊比起護藏軍,完全是散兵遊勇,不可相提並論。”
福常青見這逯悼公雖然有些高傲,但字裏行間中都流露出對自己的賞識,心中竊喜,臉上卻無動於衷,甚至故意作出一副羞愧模樣,低下頭歎口氣道:“常青身為人臣,遠在藏地、不能為聖上解憂,已經深感自責,如今隻能盡力為大清國鎮守西南大門,奈何近些年來藏地並不安寧,各路高手層出不窮,在藏地興風作浪者有之,在鄰國興兵起事者有之,甚至率軍大舉入侵藏地者亦有之,每念及此,常青自愧有負皇恩,逯兄也莫要說笑了。”
逯悼公仔細盯著如此謙虛的福常青,近年來藏地的幾件大事他也有所耳聞,本以為福常青會將那些豐功偉績當做炫耀的資本,卻沒想到這福大人在提及那些戰事的時候,會流露出愧色。
“好一個謙虛謹慎的福常青。”逯悼公心道。
“福大人不必自責,如今大清國式微,多年的閉關鎖國後,大清已經漸漸失去與洋人一較高下的資本,日薄西山岌岌可危,福大人能夠守住藏地已然不易,可惜咱們大清國太缺乏像大人這樣的官員。”逯悼公開口說道。
福常青知道逯悼公實力不俗,見他如此稱讚自己,以為他是前來投奔護藏軍的,便說道:“如今國家內憂外患,藏地是大清西南大門,近些年來卻一點都不安穩,強敵環伺之下,護藏軍雖然還算戰鬥力不錯,在遇到頂級高手的時候卻難免有些有心無力,逯兄一身好本事,可否願意留在護藏軍團,助常青一同守衛藏地?”
逯悼公:“算了,逯某閑雲野鶴慣了,近日是因為受人之托才護送商隊前來藏地,聽聞福大人為當世豪傑,特來這裏一睹大人神采,若讓逯某加入護藏軍,逯某怕是難以勝任,你我雖然是萍水相逢,但逯某對大人在衛國戍邊方麵作出的貢獻,感到由衷地敬佩,日後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逯某願為大人分憂解難。”
福常青點點頭,心道:莫非這逯悼公隻是單純來結交我的,並沒有更多的目的?
“好吧,既是如此,常青也不強人所難,逯兄,隨常青一起過來看看正在訓練的隊伍吧,也幫常青查找一下其中的不足。”福常青道。
逯悼公:“要說帶兵打仗,逯某肯定比不上福大人,如果隻是單純的修行方麵的問題,逯某自忖能夠看出些門道,畢竟我也比你虛長幾歲。”
說罷,二人麵帶微笑來到訓練場上。
在逯悼公看來,福常青這人彬彬有禮能力出眾,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他越發感覺,馬建營父親的死,跟福常青無關。
可是逯悼公卻並不真正了解福常青,僅憑這麽短時間的接觸,怎能知道福常青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就連與福常青相識六年之久的朗卡,都看不透福常青……
福常青的內心很是平靜,他雖看出逯悼公實力不俗,卻也感受到逯悼公對他的尊重,知道逯悼公前來並不是為了砸場子,便願意結交這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