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210章 搬弄是非

來到訓練場,福常青為逯悼公介紹護藏軍的三大兵種:殺傷力最強的莫過於由那些神槍手組成的槍炮營,數量最多的是由尋常士兵組成的近戰兵種,數量最少、卻最不容忽視的,則是由鴻宇親自帶隊、頓珠顧風田勝等一眾好手組成的封魔軍。

“封魔軍?福大人,這名字有點意思,而且這些封魔軍的數量雖少,實力卻很強,幾十號人無一不是高手。”聽了福常青的介紹,逯悼公說道。

福常青:“逯兄初來藏地,不知是否聽過藏地十二鎮魔寺的傳說?”

逯悼公點點頭,作為修行者,他對這些故事傳說很感興趣,而且鎮魔寺的事早已在藏地傳得沸沸揚揚,很多尋常百姓都知道,藏地有個名叫朗卡的牧民,是鎮魔寺的守護者。

“莫非封魔軍與十二鎮魔寺有關?”逯悼公問。

福常青:“正是,十二鎮魔寺的故事並非傳說,實際上,常青有幸接觸過幾座鎮魔寺,而這些年來,藏地那些戰事多與鎮魔寺有關。有人傳出謠言,說隻要找到鎮魔寺,就能獲得富可敵國的財富,或者無上功法的秘籍等,這便引來戰亂,常青將這支由修行者組成的小隊命名為封魔軍,正是想要以修行者對抗修行者,保護鎮魔寺免受那些實力強大的修行者的破壞。幸而藏地幾乎全民信教,那些虔誠的佛教徒自發保護藏地寺廟,這才使得寺廟沒被過多破壞。”

這些說法,逯悼公早在進藏前就聽商隊的人說起過。

“原來如此,為保藏地安寧,福大人殫精竭慮,實在令人欽佩,逯某不才,無法留下幫助大人,還望大人體諒。”逯悼公說道。

其實逯悼公不願意留下來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師門有明確的門規,不能同官府交往密切。

祖師爺留下的規矩,逯悼公不敢破壞,所以他才會說,日後福常青若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他願意幫助福常青,以朋友的身份。

福常青並不計較逯悼公不肯留下的事,隻是說道:“逯兄,您看我這支護藏軍團可有什麽不足之處?”

逯悼公畢竟不是行伍出身,也沒有真正上過兩軍交戰那種戰場,故而他隻能看出近戰兵和槍炮營的戰士們士氣昂揚、鬥誌飽滿,且戰鬥力不俗,至於不足之處,他可看不出來。

於是他就將注意力放在人數最少的封魔軍身上,這些人都是修行者,他能看得懂對方在哪裏存在不足。

細看之下,他漸漸發現那倆身穿黑衣的男子越看越眼熟……

“福大人,那二人,可是姓顧?”逯悼公想起來了,那倆黑衣人號稱“關中雙煞”,曾是關中一帶黑道上有名的人物。

不過逯悼公跟他們並無仇怨,隻是隨口一問罷了。

福常青:“對,那兩兄弟名為顧風和顧雲,追隨常青已經有些年頭,是從漢地得罪了仇家,前來投奔常青的,逯兄也認識他們?”

逯悼公搖搖頭:“談不上認識吧,昔年在京郊一帶,逯某曾見過他們,恕逯某多嘴,這倆人的名聲可不大好。”

福常青:“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顧家兄弟在追隨常青前,的確做過一些壞事,但自從他們來到藏地追隨於我,一直奉公守法兢兢業業,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包括他們身邊的女子、小販、廚子等人,曾經都是亡命之徒,但既然他們願意追隨常青為國效力,常青不會在意他們以前做過什麽,畢竟人都是會變的,而且國家正值用人之際,何必計較出身?前段時間常青率軍在藏南阻擊入侵藏地的廓爾喀人,顧家兄弟和這些朋友可都立下了汗馬功勞,他們有十多個兄弟死在了保家衛國的藏南戰場上,對這種英勇無畏的戰士,常青何必再去追究他們曾經犯過的錯誤?”

逯悼公陷入沉默,他能感受到顧家兄弟及他們身邊那些形色各異的高手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那是常年殺伐沾滿鮮血才會有的殺氣。

但他並沒有反駁福常青的話。

因為他認為,福常青說的在理。

人都會犯錯,而且江湖傳言也未必算得了數,別人口中的大魔頭洛擒龍,也並不是那麽冷血嗜殺,拉崗宗茶館老板所說的禍害他兒子的年輕人,卻是救下男孩而被狐妖所傷的少俠。

逯悼公知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盡管顧家兄弟名聲不好,但如今他們已經投身護藏軍團,在福常青的帶領下守家衛國,自己又何必去指責別人曾經犯過的錯?

“福大人在識人用人方麵,的確有獨到之處,之前是逯某眼界過於狹窄,才會說出不適當的話,為此,逯某向顧家兄弟、向福大人道歉,難怪人們都說,福大人是藏地的活菩薩,有這份魄力,有如此能力,護藏軍必定蒸蒸日上、繼續護持藏地平安。”逯悼公拱手致歉。

福常青:“皆是修行者,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縟節,逯兄對常青的讚譽,讓常青受寵若驚,常青日後定將竭盡全力為百姓謀福祉、為國家作貢獻。”

隨後逯悼公又把目光鎖定在一個喇嘛打扮的半大孩子身上。

這孩子看起來跟馬建營年紀相仿,甚至比馬建營還要稚嫩一些,但一身修為很是不錯,資質上佳。

“福大人,那個小喇嘛也是封魔軍一員?”逯悼公問。

他明顯感覺到,這孩子身上雖然也有些殺氣,卻遠比不上封魔軍的其他人那樣濃烈。

福常青:“沒錯,他叫頓珠,本是山南乃東昌珠寺的僧人,前些日子,昌珠寺毀於強敵之手,頓珠的師父和師弟也慘遭毒手,無依無靠的頓珠加入護藏軍團,成為封魔軍一員,他資質很好,弱冠之年便以能夠獨當一麵。”

逯悼公還在盯著頓珠,頓珠都有些不自然了,朝逯悼公和福常青微笑著打個招呼,又同顧風切磋起來。

逯悼公之所以對頓珠感興趣,是因為他在頓珠身上看到了馬建營的影子。

二人都是佛門弟子,也都很年輕,不同的是,馬建營身上有一種難以掩藏的戾氣,這頓珠的身上卻隻有純淨的佛門之力。

“馬建營身負血海深仇,而頓珠的師父師弟也死於仇家之手,為何頓珠身上卻沒有那種戾氣?”逯悼公心說。

他並不知道,在藏南的那個晚上,頓珠曾經想要自殺……

若不是朗卡察覺到後及時勸阻,頓珠定會因為當年的疏忽而深感自責,以至於以死謝罪、犯佛家的大忌。

逯悼公:“頓珠倒是天生慧根,能夠看透生死恩怨,雖然師父和師弟死於敵人之手,卻沒有喪失自我,依舊保持著積極向上的態度,這孩子很不錯,雖然現在來說,他在術法方麵的造詣還不算高,但逯某相信,給他一定時間,必將成就一個頂級高手,因為他已經具備了頂級高手的氣量與心胸!”

福常青倒是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他本人的心胸就很有限,故而認為修為丹境界與心胸並無明顯關聯。

雖說不太認可逯悼公的說法,但福常青也對頓珠很是看重,畢竟頓珠是整個護藏軍中年紀最小的人,實力還很不錯。

福常青也不知道在藏南的那晚上朗卡跟頓珠的對話,所以他對逯悼公的說法有些不以為然。

另一方麵,福常青的修為多半是從戰場上的生死廝殺中體會到的,他並不注重氣量和心胸,也成為了一代高手,而逯悼公卻是道門出身,出師門之前從未涉足江湖,一身本事多是在師門裏通過師徒傳承和自我領悟所修習到的,二人在修行方麵的觀念有著很大的差距。

不過福常青還是很配合地應道:“的確,頓珠年齡不大卻資質上佳,沒有沉溺於悲傷和痛苦中,將心思更多地放在自我修行方麵,這孩子日後必成大器。”

逯悼公被頓珠吸引,沒有注意到福常青對他的敷衍。

“能否讓我跟這孩子單獨相處一會兒?”逯悼公問。

之所以提出這個問題,是因為他想問一下頓珠是如何從仇恨中走出來的,好將頓珠的經驗介紹給馬建營,以免馬建營墮入魔道。

福常青:“當然可以。”

隨後福常青呼喊頓珠,將頓珠叫過來後說道:“這位是漢地來的逯悼公逯大俠,他想跟你聊一會兒。”

頓珠連忙點頭,跟隨逯悼公走出訓練場,福常青則留下來繼續指點訓練。

“逯大俠,您找我所為何事?”出來訓練場後,頓珠問。

逯悼公:“逯某聽福大人說,你本是昌珠寺的僧人,因為寺廟毀於敵人之手、師父師弟慘死,才加入護藏軍?”

頓珠:“沒錯,昌珠寺被毀後,師父臨死前交代我來拉薩城找福大人求援,從那以後我便一直追隨大人。”

“那你是如何從仇恨中走出來的?你師父、師弟及修行的寺廟都沒了,你就不恨那敵人嗎?敵人現在何處?”逯悼公問出自己的疑惑。

頓珠吸了口氣,要說從那件事中完全走出來,他尚未做到,不過在經過朗卡的指點後,頓珠心性成熟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道理,這才不再自責,也沒那麽記恨大龍神。

“敵人逃走了,福大人帶領高手在藏南一帶迎戰敵人,雖將敵人製服,之後卻被敵人僥幸逃脫。至於您所問的如何從仇恨中走出來,那得多虧了朗卡大人,是朗卡給了我繼續活下去的信心。”頓珠再次想起那晚朗卡對他的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