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藏東浩劫
福常青抬起頭，看著哲蚌寺山頭，山頭上，他再次見到那個沒有魂魄的人。
福常青眯起眼睛，朝山上揮了揮手，他知道，山上的人一定也看到了他。
朗卡跟虞羨鶴的確看到福常青揮手了，出於對福常青的尊重與欣賞，朗卡也抱拳回禮。
三個即將攪動藏地風雲的人物，終於再次見麵。
“羨鶴，上次在大昭寺前，樓頂上盯著咱們看的人就是福常青。”朗卡說。
虞羨鶴點點頭，他也認出福常青獨特的氣質，卻微微皺了皺眉頭道：“我怎麽會有點不安？”
“不安？從何而來的不安？”朗卡問。
“說不好，可能是被山下的虎狼之師震懾吧。”虞羨鶴說。
……
半個月後，藏東康區與四川交界處。
這段時間，載幀按照與朗卡的約定，帶著手下的清兵和懷特等人一路撤離藏地，沿途再也沒有進行過測繪。
當然，載幀這樣委曲求全，隻是因為他跟薩爾德已經製定了一個完美的計劃，如果計劃實施順利，那麽就可以拿下仲巴江寺……
這一路上，載幀跟薩爾德反複研究英國人測繪出來的藏地地圖，按照十二鎮魔寺的傳說，企圖尋找可能的鎮魔寺廟，但是正如之前他所顧慮的一樣，藏地寺廟何止千百，每一處地圖上魔女關節位置所占的麵積都不小，那樣一塊土地上，隨便都有百十座寺廟，要確定究竟哪一座是鎮魔寺，難度實在太大，而且藏區幾乎全民信教，這些虔誠的佛教徒對寺廟很是看重，載幀若想一一排查寺廟，很容易暴露身份。
所以，他才製定了那個堪稱完美的計劃……
臨時營帳中，薩爾德很是興奮，問道：“親王殿下，何時動手？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此時，營帳中隻有載幀、薩爾德和小喇嘛土登多吉。
載幀他們從不避諱土登，在載幀看來，這個小喇嘛六根不淨很容易受到**，可偏偏有些時候，小喇嘛無意間的舉動或者言語能夠給自己帶來較大的幫助，比如這次的計劃，就是土登隨口提到的。
嗬，真是上天派來的福將。這是載幀對土登的評價。
薩爾德也認為，當初聽了載幀的建議，沒有順手除掉土登多吉，實在是太明智了。
退到藏東後，載幀讓人紮營休息，並說，接下來不必再撤退，就在此地休整，等他的命令。
聽了載幀和薩爾德的話，懷特將信將疑，他並不怎麽相信他們說的神秘力量，隻想盡快完成國王下達的任務，如果能夠搜刮一部分藏地的宗教文物、財富，那麽自己很可能可以加官進爵。
但懷特也知道，在載幀和薩爾德麵前，自己隻有老老實實聽話的份兒，否則的話，他可能回不去英國了。
載幀是這些清兵的最高領導，這段時間以來，老佛爺似乎忘了自己這位身處藏地的親王，不再跟載幀聯係，載幀也可以開始實行他們的計劃，指揮手下清兵，在藏東土地上做出令人發指的獸行……
第一天，藏東三座寺廟被毀，兩個村落被身份不明的人屠戮。
消息傳得並不快，載幀不著急，他有時間繼續他的行動。
短短三天，藏東一帶十幾座寺廟被毀掉，大量手無寸鐵的藏民被殘忍殺害……
廣袤的藏東大地上，彌漫著戰火與硝煙，以及那些老百姓的沉痛哀嚎，寺廟連續被毀，僧人被坑殺、廟裏文物被洗劫一空……
那些老百姓怎麽也沒想到，原本是藏地守軍的清兵們為何會對他們舉起屠刀痛下殺手……
這就是載幀與薩爾德製定的計劃。
他們要在藏東興風作浪，要在這裏殺人、破壞寺廟。
……
福常青接到藏東信使來報的時候，正在哲蚌寺的山腳下操練軍隊。
聽了信使的話，福常青臉都氣黑了，他拔出佩刀一刀斬斷一塊巨大的山石，怒發衝冠道：“好啊，英國人才消停沒幾天，又有大股的流寇作亂，鴻宇，集結部隊，即刻揮師藏東！”
鴻宇點點頭，輕聲問：“大人，要不要跟上麵請示一下？”
福常青：“請戰的事我會處理，戰機稍縱即逝，不能讓藏東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中，盡快出兵平定叛亂！”
福常青憋了一肚子的氣，此時藏東的戰亂，更是點燃了他的戰意……
來吧，讓我福常青拿這支流寇祭天！
當天下午，所有部隊集結完畢，福常青留下兩千人鎮守拉薩，親率八千精兵趕赴藏東平定禍亂……他想不到的是，這次的禍亂，並非信使稟告的流寇所為，而是正規的軍隊，是曾經駐紮在後藏多時的清兵！
福常青帶兵馬趕往藏東的時候，載幀與薩爾德正蒙著麵指揮手下清兵圍攻藏東昌都地區的大寺廟……
與此同時，朗卡與虞羨鶴正急速趕往藏東，二人分別施展神足通與禦劍術，以最快的速度趕赴藏東平亂。
三天前，藏北草原上，正在牧羊的朗卡忽然放下手中的吾爾多，抬頭看向東方的天空。
虞羨鶴不明所以，問他在看什麽，朗卡答曰：“藏東即將有烽煙，唉，不知這次的對手是誰？”
虞羨鶴：“你怎麽知道的？”
“別管我怎麽知道的，我有點不安，可能會出大事。”
虞羨鶴：“不對呀，載幀不是撤到藏東了嗎，他手下有一千清兵，怎麽那邊還有烽煙將起？”
朗卡攤開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在藏北待了將近三天之後，朗卡終於確定，藏東起了戰火，且規模龐大，危及多座重要寺廟和大量無辜平民。
於是，二人全速趕往藏東，想要平定這場禍事。
二人的速度，比起急行軍的福常青兵馬，要快得多。
藏東戰火燃起的第四天早上，連夜趕路的朗卡與虞羨鶴已經到達藏東康區，而福常青的兵馬才離開拉薩沒多遠，照這個速度，要趕到藏東至少還得兩天時間。
二人不敢有片刻耽擱，仍舊以最快的速度朝戰火最盛處疾馳……
按照朗卡的觀察，戰火由藏東的西部一路往東邊蔓延，估算起來，應該已經到達芒康縣境。
在朗卡的帶領下，禦劍飛行的虞羨鶴緊跟朗卡的腳步，將禦劍術使用到極致，可這樣高強度的趕路，已經讓他精疲力盡，不得已之下，隻能放慢些許速度，上次跟朗卡千裏奔襲到仲巴江寺救場的教訓還曆曆在目，他可不想這次再那樣，還沒等對方動手、自己先累倒在地……
朗卡顧不上等待虞羨鶴，隻能幫虞羨鶴指了指大概的方向，自己先行一步趕往芒康……
芒康地處昌都地區最東邊，是藏、川、滇三省交界之地，自古為連接三省的要塞，是兵家必爭之地。
朗卡心裏感到奇怪，不明白在藏東作亂的流寇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而且之前已經撤退到藏東的載幀部隊居然沒有製止對方在此處的破壞，更讓朗卡心生不安。
越是靠近芒康，朗卡心中的不安越發明顯，沿路趕來隻看到遍地的戰火與屍骨，完全沒見到哪怕一個官兵，隻有少數戰死的藏兵屍體……
朗卡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撤到藏東的載幀部隊不見了，偏偏藏東發生戰亂……難不成，挑起這場禍亂的不是什麽流寇土匪，而是，而是載幀的部隊？
朗卡算計了一下時間，自從載幀部隊退到藏東後沒多久，藏東就起了戰事，而且那支部隊中有幾名英國人，還有個實力強大的德親王……
思前想後，朗卡認為極有可能就是載幀的部隊對藏東發動了襲擊。
神足通大顯神威之下，從昌都到芒康，朗卡隻用了一炷香時間。
虞羨鶴被他遠遠甩在身後，朗卡孤身到達芒康。
殺戮還在繼續，朗卡看到一大群手持刀劍及土銃的不明身份的武裝力量，正在圍攻一座岌岌可危的寺廟，寺廟的木門被砸爛，門口躺著好幾具身著僧袍的僧人屍體。
廟裏不斷發出哀嚎，這聲音在朗卡聽來格外刺耳，看到滿目的瘡痍、遍地的屍體，朗卡的怒火猛然燒起……
簡單觀察形勢後，朗卡發覺這支隊伍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龐大——充其量不過一百來號人罷了。
而且其中並未發現英國使者懷特的身影，更沒看到載幀。
這些人穿著尋常百姓的衣服，手持的卻多是清兵所配的官刀。
此時，載幀的大部隊早已躲進距離芒康很遠的深山中，而載幀、薩爾德、土登多吉三人則離開大部隊，去往別處……
“住手！”朗卡一聲暴喝，正在廝殺的不明身份武裝紛紛停下手，從廟裏出來圍聚在一起，看著怒火中燒的朗卡。
朗卡的臉上，露出悲天憫人的表情，宛如佛陀。
“你們是什麽人？”朗卡厲聲問道。
為首一名大漢吼道：“你管老子是什麽人，你誰啊？”
地上的屍體，除了僧人之外，還有婦女、老人，朗卡估計，這是附近手無寸鐵的百姓為躲避戰禍來到這座寺廟，不料寺廟並沒能抵擋住劊子手們的尖刀，在廟門被破後，他們遭遇了無情的殺戮。
朗卡不準備跟這些手上沾滿無辜之血的凶手們廢話，短暫的凝視後，朗卡就發現，這些人雖有百多號，卻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高手。
就憑這種百人小隊，絕對無法在整個藏東掀起如此大的風浪。
還有大部隊，大部隊明顯不在此處。
那好，就拿小分隊開刀吧。
朗卡一步步朝隊伍走來，雖然他隻是孤身一人，卻給這支百人小隊帶來了巨大的威壓。
為首大漢明白，眼前牧民打扮的男子並非自己這些人這些刀槍能夠抵抗的，嗬，難怪德親王大人會把洗劫這座大寺的“美差”交給自己一個外人，原來，他們這支隊伍就是用來犧牲的。
大漢大吼一聲，揮舞大刀朝朗卡衝上去，手下人見狀紛紛上前助拳……
朗卡麵前的空氣發生折射，空間有些扭曲……
大漢感覺自己的雷霆一刀像是砍在了敗絮之上，完全沒有著力點，在他沒反應過來這個牧民漢子是如何擋住自己這一刀的時候，忽然感覺雙腿傳來劇痛……
與此同時，他瞥見自己手下人用大關刀猛然砍在眼前牧民雙腿上，但是這一刀卻沒有砍斷對方的腿，竟讓自己雙腿自膝蓋以上齊刷刷斷裂！
使大關刀的是自己手下的好手，此人天生神力，此時也不明白為何自己這一刀明明是砍在對手腿上的，但被砍斷腿的卻是自己的老大……
為首大漢慘叫之後連滾帶爬退出戰團，其他人見狀，不敢貿然攻擊，大漢氣急敗壞道：“拿槍射他！”
手下人這才反應過來，拿出近戰威力巨大的土銃射向朗卡，接著，開槍的人自己卻被打成了篩子，身上全都是傷口，血流如注……
“鬼啊！”手下人們已經察覺，他們對朗卡發動的攻擊，居然全都轉移到自己或者身邊戰友的身體上。
他們察覺歸察覺，卻無力改變這個事實。
一時間眾人慌了手腳，不知是繼續攻擊朗卡還是盡快逃命……
而後，朗卡伸出右手，手上多了一團蔚藍色的光球。
大漢看著朗卡手上的光球，忽然想到大部隊中那個叫薩爾德的家夥，薩爾德的身上也常常會有一些黑氣縈繞……
“跑！”大漢自知逃不出去，隻能扯著嗓子喊一聲，希望自己手下的兄弟們能夠逃走一個是一個。
聽大漢這一聲充滿求生欲的嘶吼，朗卡的心忽然一軟。
很顯然，眼前這些蝦兵蟹將並沒有能力在藏東掀起如此規模的風浪，他們背後還有人指使。
朗卡意識到，這些人不過是別人用來牽製他精力的工具罷了。
罷了，那就罷了……雖然他們手上沾滿鮮血，但要屠戮這一百多號人，朗卡終於還是於心不忍。
朗卡沒有用藍色光球攻擊，他舉著這團光球走到大漢身邊，大漢的手下已經開始倉皇逃命，沒人敢阻擋朗卡。
看著雙腿斷裂的大漢，朗卡歎了口氣，伸出左手在大漢一雙大腿上迅速點了幾下，大漢感覺沒那麽疼了，很快，腿上傷口處的出血也止住了。
“你想幹啥？”大漢戰戰兢兢地問……
“你是載幀的手下對吧？”朗卡開口問。
他幫大漢止住血，大漢傷勢雖然嚴重，但一時半刻還死不了。
而此時，後藏拉孜縣，三個包裹嚴實的人正迅速行走在官道上，在他們前方不遠，就是仲巴江寺。
“親王殿下，你說朗卡會不會被咱們引到藏東？”身形矮瘦的男子問。
“按理說，會的，薩爾德，平心而論，你認為咱倆聯手能否擊敗朗卡？”德親王載幀問。
薩爾德搖搖頭：“我沒有任何的把握。”
一旁的土登多吉開口了：“你倆就那麽怕那個朗卡嗎？”
“你懂什麽？”載幀有些不悅。
土登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言。
很快，三人來到仲巴江寺外。
薩爾德一拳轟碎緊閉的廟門，仲巴江寺就如同被剝光了衣服的處子，一覽無遺展現在三人麵前。
那種力量再次噴薄而出，感受到力量後，載幀與薩爾德同時興奮起來。
“親王殿下，你隻提過這座寺廟可能有鎮魔封印，卻不說該如何破掉封印，咱們現在該怎麽辦？”薩爾德有些為難道。
載幀壓低聲音：“賭一把，你們後退，離得遠遠的。”
土登與薩爾德同時退出去幾十步。
載幀誦起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