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290章 放浪形骸

進來客棧後,虞羨鶴點上上好的酒菜,而後盤算著待會兒要做的事。

喝了一口酒後,虞羨鶴將酒杯摔在地上,吼道:“小二,你家老板何在?”

店小二見狀連忙迎上來,賠著笑臉道:“客官,老板還有別的事要處理,不知您有什麽事?”

“這酒也是人喝的?莫以為老子穿得破破爛爛,身上就沒錢,給我拿你們這裏最好的酒來!”虞羨鶴罵罵咧咧道。

店小二卑躬屈膝給虞羨鶴道歉,然後轉身回到櫃台假裝找酒。

“這家夥穿成這德性,一看就知道是個臭要飯的,還敢來這裏撒野,真當這家隻是尋常的客棧?”店小二心道。

隨後他說要去地下的酒窖取酒,以穩住虞羨鶴,實則是前往地下室請老板來收拾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來到地下室,店老板正在賭場旁邊的暗室中。

店小二敲響房門,一名打手開門後,店老板開口道:“你小子下來作甚?”

店小二看到,暗室中有個渾身是血的人正跪在店老板身前,在他旁邊則是幾根剛切下來的手指頭。

這是個在賭場出老千的人。

“老板,上麵來了個臭要飯的,嫌咱們的酒不好喝,要砸場子。”

一聽店小二的匯報,幾名打手都興奮起來,他們都是練家子,是店老板請來看場子的,平日裏養尊處優,如今終於到了表現的時候。

“好,我這就上去瞧瞧,老賴子,今天便宜你了,滾吧。”

店老板說罷,兩名打手拖起受傷不輕的老賴子,將之從後門丟了出去。

隨後,店老板才回到地麵,身後跟著店小二和七八個打手。

回到客棧中,虞羨鶴正在摔酒壺,一邊摔一邊罵罵咧咧道:“當老子沒錢是吧,拿個酒拿你娘的這麽長時間……”

“砰”一聲,酒壺在店老板麵前碎裂。

老板身後的打手當下就準備動手,不料老板卻連忙攔住,笑嘻嘻來到虞羨鶴桌前,彎腰行禮後說道:“別來無恙啊,虞大俠。”

虞羨鶴也笑了,盯著店老板觀察起來。

“幾年不見,你老小子倒是越活越滋潤,一點都不顯老,虧你還記得老子,還不快快上酒!”虞羨鶴雖然有些吃驚,沒想到僅有過一麵之緣的老板還能記得他,卻麵不改色。

店老板的確記得虞羨鶴。

作為桑珠孜最大場子的老板,他八麵玲瓏過目識人,當初穿著破衣爛衫的虞羨鶴和朗卡來過這裏,老板還拿出店裏的好酒招待,因為他看得出來,二人皆是人中之龍。

因為老板的盛情招待,朗卡臨走前還放下話道,“日後若有需要幫助之處,可以找我”。

二人走後,店老板幾經打聽,才聽人提起仲巴江寺前單槍匹馬阻擊英軍的牧民朗卡,以及日後朗卡和虞羨鶴在甘孜州大戰馬成遠重兵的光輝事跡。

不過這麽多年以來,店老板一直沒有真正需要朗卡他們幫助的地方,便從未主動找過二人,沒想到一別多年後,虞羨鶴再次蒞臨,這讓店老板感覺蓬蓽生輝。

店小二見狀,明白眼前乞丐模樣的家夥是老板的貴客,親自到酒窖取來美酒,供老板和貴客享用。

虞羨鶴隻喝了一口,便開口道:“好酒,當年喝的也是這種酒,那句詩怎麽說來著?”

“勸君多引長安酒,南陌東城占取春。”店老板的記性很好,吟出當年朗卡吟過的詩句。

“對對,就是這句,長安酒,好喝!”虞羨鶴豪飲一杯,笑著說道。

店老板端起酒杯也幹了一杯,開口道:“虞大俠,當年您與朗卡大俠來這裏的時候,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您便是神通廣大的虞羨鶴大英雄,今天這頓我請客,當作賠罪。”

聽店老板提到朗卡,虞羨鶴的心緒也有些悵然。

“當年飲此長安酒,羨鶴猶是少年郎,而今故地複重遊,鎮魔雙璧再難求。”又喝一杯後,虞羨鶴竟然靈光一現,作了一首打油詩。

店老板連忙稱讚道:“好詩,好詩啊!虞大俠文韜武略讓人敬佩,難怪世人皆稱您是一等一的大英雄!”

他沒有追問朗卡為何沒來,因為他已經感受到虞羨鶴情緒不對,閱人無數的他自然意識到,虞羨鶴情緒的變化跟朗卡有關。

店老板連續跟虞羨鶴碰了幾杯,而後湊到他耳邊道:“虞大俠,先少喝點,待會兒到下麵去找幾個姑娘陪您好好玩。”

虞羨鶴哈哈一笑,拍了拍店老板的後背,眨眨眼睛問:“有沒有異域風情?”

店老板:“昨天剛來了幾個印度和尼泊爾那邊的妞兒,新鮮得很。”

“哈哈哈,如此甚好!”

談笑飲酒間,一個紅衣喇嘛出現在門口。

虞羨鶴瞄了一眼,連忙說道:“大喇嘛,快快過來,這老板是我朋友,想吃什麽隨便點。”

來人正是跟著虞羨鶴前來的大喇嘛,他在客棧外麵停留了一陣子才決定進來,因為他不想踏入這種場所。

他當然也聽到地下室傳來的浪叫yin聲……

店老板起身招呼大喇嘛,大喇嘛隻讓人做了一碗素麵。

“大喇嘛,你這樣可不行啊,清心寡欲未必能夠成等正覺,滾滾紅塵也是修行之所,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菩提本非成道處、紅塵自是好修行……”虞羨鶴繼續勸道。

大喇嘛皺起眉頭,不再理會虞羨鶴,隻顧低頭吃自己的素麵,而虞羨鶴卻故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時發出誇張的聲音。

酒足飯飽後,虞羨鶴站起身來打個飽嗝,對店老板眨眨眼:“老子吃飽了,得去活動活動。”

店老板會意,帶著虞羨鶴就往地下室走,還不忘叮囑店小二好生伺候大喇嘛。

大喇嘛氣呼呼地吃素麵,對虞羨鶴離去的背影搖搖頭表示失望。

虞羨鶴哪裏管這一套,雖說他這些年來不近女色早已習慣,可是現在有條件了,享受一下也未嚐不可,何況還是店老板傾情推薦的異域風情……

及至虞羨鶴下到地下室,大喇嘛喝完這碗素麵,一臉不滿地盯著地下室入口,手上拿出那枚精致的“朝天吼”型九宮牌摩挲起來,同時低聲自語道:“這家夥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看起來一身正氣,做事卻不講原則,先是用手段誆騙嘎瑪老爺,又是來這種汙穢之處,莫非他們漢人就這麽不講原則?”

這個時候,客棧外麵一個身影迅速閃過。

虞羨鶴根本沒聽到大喇嘛對他的指責和抱怨,此時他正在地下室賭場中,一擲千金。

雖然他的手氣很差,押什麽賠什麽,可是他不在乎,因為他包袱裏有的是錢,嘎瑪老爺給他的金銀財寶,隨便丟出一顆天珠或者上好的鬆石,都能換來不少籌碼,夠他輸一陣子的。

此時的虞羨鶴酒勁兒上頭,越是輸得厲害,就越亂來,盡押些豹子等賠率高的點數。

豹子點賠率高,意味著出現的概率也要小得多,才一炷香時間,虞羨鶴已經輸掉兩顆天珠一錠金子一塊鬆石一塊蜜蠟。

賭場中吆五喝六的賭徒們漸漸安靜下來,人們都被這個出手闊綽的俊俏男子吸引,隔壁窯子鋪的窯姐們也紛紛來到虞羨鶴左右,自發幫他下注、換籌碼、端茶倒水或者拿來點心、美酒。

虞羨鶴麵帶笑容,丟出幾錠銀子後眼睛都不眨一下,伸手在旁邊幾個身材凹凸有致、衣著暴露的窯姐身上摸索起來,不時往人家肚兜裏塞上銀錠。

窯姐們樂得花枝亂顫,如此闊綽、瀟灑的公子哥,在桑珠孜可不常見。

賭徒們也瞪大眼睛,想看虞羨鶴如何輸個精光。

店老板的臉色陰沉下來,他大概數了一下,虞羨鶴輸掉的錢已經夠買下他這一家集住宿、娛樂、餐飲於一體的大型場所了。

“虞大俠,您要不要休息一下,隔壁已經為您安排好房間,姑娘們都洗好了等著您呢。”老板湊過來低聲對虞羨鶴道。

他知道虞羨鶴的本事,生怕虞羨鶴輸急眼後惱羞成怒,再搞出些亂子,他可吃不消。

虞羨鶴掂了掂包袱,哈哈一笑道:“怕什麽,你這老板怎麽回事,老子輸錢的都不擔心,你莊家急什麽急?”

說罷,他狠狠捏了一下身邊那個大眼睛姑娘的翹臀。

這位資深窯姐順勢往虞羨鶴懷中一趟,纖弱無骨的手摟住虞羨鶴的腰,另一隻手便大膽朝虞羨鶴小腹一下摸去。

虞羨鶴一臉享受盯著莊家手中的篩盅,這一次開出來依舊不是豹子。

“老子就不信了,還一把都押不中。”虞羨鶴笑著說。

老板明白虞羨鶴的意思,朝搖篩盅的手下使個眼色,這手下立馬會意,在此次搖晃篩盅的過程中,用手上的勁力透入篩盅內,硬生生將裏麵的骰子擺成虞羨鶴所押的“豹子六”。

虞羨鶴瞧得清楚,卻不說破,在莊家放下篩盅準備開盤的時候,虞羨鶴迅速丟出幾錠金元寶,在金元寶落到桌麵的同時,莊家揭開了篩盅的蓋子。

“豹子六!”

“中了中了,真的是豹子六!”

“這一把可賺大了……”

人群中發出歡呼聲,搖篩盅的莊家黑著臉看向店老板,店老板隻是無奈地一笑了之。

雖然他看明白虞羨鶴在即將開盤前的伎倆,卻不敢跟虞羨鶴翻臉。

另一方麵,盡管虞羨鶴臨時丟出去幾錠元寶,可總體來說,他贏得還是沒輸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