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去而複返
莊家清點了虞羨鶴贏的錢後，老老實實將錢財交給虞羨鶴，虞羨鶴哈哈一笑，對老板道：“手氣這東西，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說罷，他誇張地將莊家賠付的錢財攬到懷裏，拿出一部分來塞進身邊的窯姐肚兜裏，然後大搖大擺離開賭場，朝隔壁房間走去。
身後的窯姐們一擁而上，將虞羨鶴看成財神爺，虞羨鶴推開店老板為他準備的精心布置過的房間後，發現屋裏已經站了一排頗有姿色的女子。
“喲，不錯不錯，你、你，還有你，還有你倆，都留下，其他人每人領一錠元寶退下。”虞羨鶴贏了錢後，更不把這些身外物當回事，沒入他眼的窯姐們拿到元寶離開，剩下的五名花容月貌的女子則笑盈盈圍上來，又是為虞羨鶴解包袱、又是為他除掉外衣。
虞羨鶴對這些姑娘很滿意，也對店老板的慷慨感到高興，一邊品嚐著房中的美酒美食，一邊與身邊女子調情逗趣，實在快活不已。
而這個時候，大喇嘛則在飯館裏又要了一碗素麵，慢悠悠吃起來。
時至半夜，地下室那間精致的房間中，虞羨鶴忽然睜開眼睛。
他悄悄從大圓**爬起來，推開身邊一個個赤luo著身體的美人，而後從包袱中取出一堆金銀珠寶放在桌上，穿好衣服後，輕聲推開房門離開。
飯館裏，大喇嘛麵前擺著六個碗，這段時間他足足喝了六碗素麵。
店小二不時看一下大喇嘛，大喇嘛終於不再點餐，隻是用手中筷子輕輕敲打桌麵。
“這家夥在搞什麽鬼？”店小二被大喇嘛用筷子敲桌麵的聲音吵得有些心煩，可是又不敢發作，隻能用手塞住耳朵，嚐試著入睡。
通往地下室的暗門打開，精神抖擻的虞羨鶴出現在門口，他來到大喇嘛身邊後，低聲道：“是時候動手了。”
大喇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有些不滿道：“虞老弟，你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道實在刺鼻，看你滿麵春光，莫不是假戲真做，當真跟那些姑娘……”
虞羨鶴冷哼一聲：“誰跟你說老子是來逢場作戲的？老子可是實實在在來找樂子的。”
隨後二人不再多說，輕悄悄離開客棧。
趁著夜色，虞羨鶴和大喇嘛躡手躡腳回到嘎瑪老爺家院子門口。
虞羨鶴指了指東邊和北麵，又指指自己，大喇嘛點點頭，指了指西邊和南邊。
虞羨鶴從門口往東邊走，大喇嘛則往西邊走，二人同時來到嘎瑪老爺家院牆的東南角和西南角，而後他們蹲下身來，伸出手觸摸在地上。
“有了。”虞羨鶴感受到地下有東西，看一眼大喇嘛，大喇嘛朝他豎起大拇指，虞羨鶴知道，大喇嘛那邊也有跟他一樣的發現。
再然後，二人同時從身上取出符籙，將符籙蓋在地麵上，虞羨鶴轉而朝嘎瑪老爺東北角的院牆走去，大喇嘛則朝著院牆的西北角走去，來到角落後，虞羨鶴和大喇嘛再次蹲下，伸手在地麵探查……
不一會兒，二人又在這兩個角落蓋上符籙。
如此一來，嘎瑪老爺家的四個角落都被蓋上符籙，虞羨鶴朝大喇嘛比劃一下拳頭，倆人一齊出手！
虞羨鶴的手透過符籙朝地麵下方挖去，大喇嘛也如法炮製，很快，虞羨鶴挖出一個白森森的骷髏頭，再看大喇嘛，大喇嘛手上也拿著一個差不多的骷髏頭。
又比劃一下手勢後，二人返回之前的東南角和西南角，再次忙碌起來，沒過多久，他倆便從地下再次發出兩顆森白的頭顱。
就在這個時候，虞羨鶴忽然看到自己麵前的地上出現一個人影，人影由遠及近……
他猛然轉過身，看清楚身後來人。
來人是嘎瑪老爺家裏的管家，管家手中打著燈籠，在燈籠光和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臉色看起來很白。
虞羨鶴連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閃身來到管家身邊，伸手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千萬別出聲，府上還有厲害的邪祟，白日裏老子滅掉的蛇妖不過是先頭兵，正茬還在屋裏，而且府上四周都埋下了死人頭顱，這是很邪門的法陣，你特娘的千萬別壞了老子們的計劃。”
管家瞪大眼睛，眼中寫滿驚慌失措，然後盡力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虞羨鶴說的話。
虞羨鶴這才鬆開手，管家連忙問：“那現在咱們該怎麽辦，老爺和小姐都在府上……”
“別擔心，你在外麵等著便是，我和大喇嘛進院子找尋邪祟所在，你就幫我們看好四個角落裏的符籙吧，手裏的燈籠離符籙遠一點，這些符籙最怕凡間之火，一遇火焰將燃燒成為灰燼、喪失法力，聽懂了嗎？”虞羨鶴謹慎地說。
管家點點頭道：“放心吧虞大俠，你們盡管前去營救老爺和小姐，這裏交給我就行了，那邪祟還在府中嗎？”
虞羨鶴鄭重其事道：“還在府中，今晚陰風陣陣，那邪祟很可能會動手，好在我們已經挖出這四顆死人頭，那邪祟的實力將會大打折扣，不跟你廢話了，你特娘的也聽不懂，老子們要動手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驚慌失措而又故作鎮定的管家，與大喇嘛比劃一下手勢後，二人翻身越過高高的圍牆……
二人進到院子後，管家手中的燈籠比之前更亮了。
院子裏傳來藏獒的狂吠，就聽虞羨鶴一聲暴喝：“大膽畜生，莫要聒噪！”
兩隻藏獒同時閉嘴，二樓尼珍閨房中亮起燈光，嘎瑪老爺的房間也傳來咳嗽聲，很快，護院們也來到院子。
“是誰？”護院開口道。
“不得無禮，是虞大俠和高僧！”二樓窗戶打開，尼珍的小臉出現在窗前，她已經看清楚虞羨鶴和大喇嘛。
隨後，嘎瑪老爺、尼珍都來到院子裏，一眾護院將虞羨鶴和大喇嘛圍在中間。
虞羨鶴指了指護院手中的火把，說道：“別用火把照著老子，老子是來救你們的。”
嘎瑪老爺示意護院們移開火把，卻沒有靠近虞羨鶴，而是拱手抱拳客客氣氣道：“虞大俠、高僧，你們深夜造訪，不知所謂何事？”
虞羨鶴：“今天白天老子在這裏降服蛇妖，可是離開後卻發現，貴府周圍仍有妖氣盤旋，想來此間定然還有別的妖物，因此才會去而複返，嘎瑪老爺，您該不是把老子當成夜闖民宅的賊人了吧？”
“虞大俠莫要誤會，我可沒這個意思。”嘎瑪老爺道歉道。
虞羨鶴環顧四周，眼光落在那兩隻藏獒身上，冷冷道：“難怪一直沒找到妖物所在，原來是躲在這倆畜生身上，老爺，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你們一定不會想到，養來看家護院的畜生，竟然是邪祟吧？”
嘎瑪臉色大變，連忙躲到護院身後，一眾護院也紛紛抽出兵刃，對準兩隻藏獒，隨時準備出手。
“虞大俠，煩請您幫忙降服邪祟！”嘎瑪老爺道。
虞羨鶴點點頭，看向大喇嘛：“一人一個，看看誰先解決對手！”
說罷，虞羨鶴和大喇嘛同時出手，朝兩隻藏獒襲去……
“嗚嗚嗚……”藏獒發出低聲哀鳴，可是滿院子這麽多人，看向它們的眼神卻充滿仇恨……
頃刻間，院子裏聲音鼎沸，廝殺聲、兵刃相交聲、藏獒的哀鳴聲、尼珍的抽泣聲、嘎瑪老爺的咳嗽聲、虞羨鶴的叫罵聲、大喇嘛吟誦的佛號聲等，紛紛交織在一起，好不熱鬧……
院子外，管家臉上浮現出笑容。
“什麽南木林的高僧，什麽大俠虞羨鶴，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嘿，太讓人失望了，老嘎瑪，今晚有這兩名術士為你陪葬，也算你的榮幸。”管家低聲自語道。
而後，他蹲下身子，將燈籠放在一邊，在地麵上徒手挖掘起來，挖出一個七八寸見方的洞後，將旁邊的骷髏頭放入洞中，埋上土，又起身來到院子的東北角，重複這一係列動作，再然後是西北角、西南角……
沒過多久，虞羨鶴和大喇嘛挖出來的四顆骷髏頭就被管家重新埋入地裏。
院子裏的廝殺聲還在持續，管家皺起眉頭，看了下天上的月亮。
“可惜無法查看院子裏的情形，這法陣雖然厲害，卻連我的靈覺也一並限製。”管家喃喃道。
等了一會兒，管家有些著急，可院子裏仍在廝殺。
他拿起燈籠，燈籠裏火焰大盛，接著，他拆開燈籠取出蠟燭，依次點燃虞羨鶴留下的四張符籙，符籙很快便燒了個精光……
“大膽妖孽，老子今天非讓你神魂俱滅……”院子裏又傳來虞羨鶴的吼聲，聲音起伏不定，聽起來似是受了傷。
管家看著符籙的灰燼，終於按捺不住。
他將蠟燭重新放入燈籠，飛身來到院牆上，手中燈籠中的火苗沒有絲毫抖動。
可是站在院牆上的管家看清楚院子裏的形勢後，卻大吃一驚。
廝殺聲還在繼續，可是院子裏卻隻有大喇嘛一人。
虞羨鶴、藏獒、嘎瑪、尼珍、護院、下人等全都不見。
就看到大喇嘛腮幫子鼓得厲害，不斷變換口型，喉結上下竄動。
在管家看到大喇嘛的同時，大喇嘛也看到了他。
隨後，大喇嘛停下來，不再發出聲音。
萬籟俱寂，所有的聲音同時消失。
管家這才明白，之前院子裏那些聲音都是大喇嘛一個人弄出來的。
管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本書，那是一本漢人寫的書，名叫《口技》，選自《虞初新誌》。
“京中有善口技者……”
大喇嘛正是用口技這種少見的技藝，表現出眾多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