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後藏繁華
朗卡揉揉腦袋，感覺有點頭疼。
二人離開降真格傑寺，慶幸這次來得及時，寺廟得以保全。他們沿路追蹤逃走的妖僧次平，可是沒料到次平竟如此擅長隱匿的技巧，兩大高手都沒能察覺他的逃跑路線。
不過就算找不到次平也不打緊，朗卡他們還有別的辦法——隻要留意到馬成遠大部隊的動向，就能掌握他們的行蹤，畢竟成千上萬的兵馬可不好隱藏。
……
後藏，桑珠孜。
桑珠孜自古以來就是後藏的經濟中心、文化中心，這裏交通便利條件優越，之前駐紮後藏的一千清兵就是在桑珠孜附近紮營的。
桑珠孜地方不大，隻比拉孜、聶拉木、吉隆那樣的縣城大一點點，發達程度卻遠勝那些小城，城裏茶館酒肆飯館客棧賭場煙花之地一應俱全，因距離英屬印度等國更近，這裏的繁華甚至比起藏地首府拉薩更勝一籌，街上常常可見從口岸過來貿易的外國商人，不過在去年藏曆木龍年，榮赫鵬率軍侵藏後，來這裏的英國人越來越少，他們越來越不受大清國漢藏等多個民族同胞的待見，前不久有兩名正經的英國商人，在桑珠孜的賭場賭錢的時候，被不明身份的人暴打，打那以後，鮮有英國人來。
當然，分不清楚那些外國人國籍的藏地熱血青年，偶爾也會對德國人或者意大利人動粗。
此時，馬成遠正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喝酒，這客棧從外麵看很小，裏麵卻別有洞天，賭場妓院客房應有盡有，此地魚龍混雜來往之人甚多，之所以選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是因為馬成遠認為，在這裏什麽樣的人都可能出現，他的手下聚集於此，也不至於引起騷亂。
他包下了三樓上所有的客房，這些客房自然不夠他那上萬兵馬居住，客房是為他手下的大小頭目準備的。
馬成遠治軍不嚴，軍紀散亂，但他用兵的確有一套，手下人皆是殺人如麻的悍匪，一旦遭遇清軍，這些悍匪總是抱著殺一個夠本的心思與官兵廝殺，官兵則想著家中老小，如此一來，他總是無往不利，西北一帶清兵被他打得潰不成軍，小地方的駐軍見到他馬大人的旗號都會老老實實躲起來，哪裏還敢圍剿。
獨坐在桌上飲酒的馬成遠，終於等來了最後一個手底下的頭目，頭目隻有一隻眼睛，看起來格外凶狠，他來到馬成遠桌前，單膝跪下道：“馬大人，我們的人已經埋伏在桑珠孜城外，打探過了，附近幾乎沒有駐軍，防守薄弱，大人，是先從桑珠孜動手嗎？”
這是馬成遠等來的第八十個前來匯合的頭目，馬成遠把將近兩萬人的隊伍分成八十個分隊，每隊有近五百人之重，分隊之下再分為十個小隊，每隊五十人左右，偽裝成遠來藏地的商隊，化整為零潛入藏地。
當然，這樣數量龐大的隊伍能夠順利進藏，也得虧了藏東那邊戰火四起，駐藏大臣福常青率眾前去平亂，不然的話，以福常青的精明，肯定能察覺這些所謂商隊的異常。
“不妥，桑珠孜地理位置險要，來往人多眼雜，各寺廟中不乏僧兵高手，要想拿下看似防守薄弱的桑珠孜並不容易，就拿咱們這家客棧來說，客棧老板手下豢養的家臣打手都有好幾百人，桑珠孜附近還有不少外國人，動了那些外國人，後果可不好承擔，咱們還是稍事休整，從桑珠孜城外繞到吉隆縣，從吉隆縣一路打過來，沿途可以補給，也能不費力氣占下幾座縣城，到時候就算福常青揮師後藏，咱們有城可守，也不怕他。”馬成遠分析說。
帶兵打仗，馬成遠的確是行家。
獨眼龍頭目連忙點頭稱是，在馬成遠麵前，他總感覺到很大的壓力。
馬成遠的大隊人馬，分別駐紮在桑珠孜的四方，馬成遠集合八十名頭目來此，正是為了下一步拔營吉隆拿下降真格傑寺之需。
這家客棧，是在馬成遠跟手下頭目進藏之初即約定好的，在深入藏地了解過這裏的形勢之後，深諳用兵之道的馬成遠決定，選擇地處偏遠、無重兵把守的吉隆作為自己征戰藏地的起點。
如今兩萬大軍已至，馬成遠仿佛看到，數不盡的金銀財富、宗教瑰寶、密宗術法及享用不完的美女，已近在眼前。
他並不知道的是，此時自己留在吉隆縣的五十人小分隊及次平和格旺兩位妖僧，已經遭遇了朗卡與虞羨鶴的重創……
……
藏東芒康縣。
福常青並沒有找到敵人的蹤跡，也沒見到朗卡其人，福常青的大軍依舊駐紮藏東。
載幀帶人在藏東作亂，不會這麽快離開，現在整個藏東土地上，都有福常青的眼線，他認為，載幀以及後藏那些清兵一定躲在某個山腳旮旯。
不出他所料，載幀的人的確躲在深山中，這些日子在藏東燒殺搶掠，他們獲得了大量的糧草，山上有泉眼，不愁沒水喝，在那座深山之中，生活兩三個月不成問題。
毀掉仲巴江寺、平分魔女之力的載幀與薩爾德已經趕回營地，小喇嘛土登多吉也跟著一起。
當然，這一路上，因為擔心土登速度太慢拖了後腿，載幀與薩爾德輪流背著他趕回來。
能讓堂堂的德親王大人背在身上，土登的待遇可堪比任何一個皇親國戚。
不過土登並不會因此而高興……
深山營帳之中，載幀得知留在芒康境內的百人小隊無一人歸來，他倒沒有任何驚訝，畢竟那支炮灰隻是為了吸引朗卡而留下的。
“親王殿下，不知咱們下一步將如何行動？”嚐到甜頭的薩爾德躍躍欲試，體內的魔女之力與死靈之氣絲毫沒有排斥，他已經將魔女的那一部分力量盡數吸收轉化為自己所有。
薩爾德感覺，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再對上去年的朗卡，絲毫不落於下風。
昏昏欲睡的土登多吉撇撇嘴：“才剛毀了仲巴江寺，消停一會兒吧。”
對於土登多吉的無禮，載幀和薩爾德已經習以為常，這個小喇嘛對誰都不怎麽尊重，可向來眼高於頂的載幀和薩爾德卻並不以為他是在忤逆。
用他二人的話說，這小喇嘛真招人稀罕……
載幀點點頭，認可土登的話，說道：“鎮魔寺廟尚有十一座之多，咱們不急於這一時，福常青的兵馬還在藏東，咱們不如避其鋒芒先在這裏躲上一段時間，福常青可是駐藏大臣，他不可能長期留在藏東，時間一長肯定會回拉薩處理事務，再說了，朗卡和虞羨鶴多半也發現了中了咱們的計，現在估計在滿西藏找咱們算賬。”
一聽載幀提到朗卡，薩爾德麵露凶光：“親王殿下，我倒有些期待與朗卡一戰了，先說好，朗卡是我的老對手，再遇到他，將他交給我，親王殿下負責招呼朗卡的師尊虞羨鶴。”
載幀剛要說點什麽，土登多吉忽然笑了。
安靜的營帳中，土登的笑聲很是清脆，可這清脆的笑聲在薩爾德聽來，卻是那麽刺耳。
“你笑什麽？”薩爾德不滿地說。
土登連忙捂住嘴巴，沉默片刻才說：“小僧隻是想起去年在仲巴江寺之外，你們被朗卡打得倉皇逃命的事，薩爾德，你現在是厲害了不少，可是你如何確定，魔高一尺之後，道不會高一丈？”
“你什麽意思？”薩爾德更加不滿。
土登攤開手表示無辜：“小僧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勸你別盲目的自信。”
說完，土登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似是話裏有話。
薩爾德點點頭道：“我明白你的顧慮，朗卡實力強大深不見底，我也不會貿然出手。”
載幀連忙說：“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在這之前，載幀也有些自信，想找朗卡一較高下，可經土登這樣一說，他忽然意識到，朗卡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麽弱……
至於朗卡的身份，薩爾德載幀他們也沒有更多線索，隻知道朗卡是沒有魂魄的強大術士，且跟十二鎮魔寺有關……
經過土登的打斷後，載幀下定決心，先在這深山中躲上幾個月再說，等福常青撤兵、朗卡他們掉以輕心的時候，再想辦法尋找其他的鎮魔寺所在。
……
馬成遠喝完酒，剛準備去窯子找點樂子，身後忽然出現一股邪氣……
馬成遠迅速轉身，就看到臉色蒼白的次平正站在客棧門口。
出事了？這是馬成遠的第一反應。
次平頗有些艱難地走進客棧，馬成遠知道情況不對，攙扶次平到三樓的客房，握住次平手腕探了一下脈搏後，馬成遠臉色大變……
“怎麽回事？你體內的靈力呢？你吸收的那些鬼魂呢？”馬成遠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次平修為很不錯，可如今一身修為盡廢，經脈也斷得七七八八，想來今後再也無法修習術法。
次平麵色慘白，上氣不接下氣，馬成遠連忙為他灌入小部分靈力，以維持他的生命體征平穩。
緩了一陣子，次平從板凳上站起身子，雙膝跪在地上給馬成遠磕頭：“馬大人，你走了之後，我們慘遭重創，五十人小隊全軍覆沒，我師弟格旺也被人殘忍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