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去樓空
馬成遠連忙扶起身受重傷的次平,並將他扶到**讓他躺下,才開口問:“你別著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幹的?”
“是朗卡,獨戰大隊英軍的朗卡。馬大人,你離開後,在降真格傑寺那個老赤巴的帶領下,我率人將寺廟圍住,廟裏傷了格旺的人察覺到被圍後,出來寺廟叫陣,我知道對方是高手,但那時候師弟格旺已經醒來,並用靈覺與我溝通,商量聯手擊殺那家夥,然後我們就動起手來,起初他並不是我師兄弟二人聯手的對手,可就在他即將落敗的時候,忽然殺來兩個高手,這二人,一個就是朗卡,另一個叫什麽虞羨鶴,他們趕來之後,戰場形勢逆轉,唉……”次平動情地說,身子也有些發抖,馬成遠不清楚他是被朗卡嚇破了膽,還是因為修為盡失後身體不行了。
此刻,馬成遠感覺怒火中燒,事態的走向並不如他所料,本想來到桑珠孜集結部隊,再朝吉隆縣附近行軍,從那裏開始自己的征戰藏地之旅,可是現在看來,所有的布局居然全都被打破。
朗卡,這個名字對於馬成遠來說並不陌生,去年英軍侵藏的時候,朗卡大顯神威,重創精良的英軍大部隊。馬成遠一路進藏走來,不止一次聽到別人提起過朗卡的威名,隻是沒想到,如今朗卡居然欺負到自己的頭上,不僅團滅自己留在吉隆的五十人小隊,還擊殺格旺、重創次平。
如今,大部隊已在桑珠孜附近集結,馬成遠感覺自己依舊是當年的西北王、西北鎮邊神將……
近兩萬人的大軍在前,任你朗卡是何方神聖,老子也要與你一決高下!這是馬成遠此刻的想法。
此刻,馬成遠滿腦子想的就是複仇,一支五十人小隊在馬成遠眼裏並不算什麽,可是對方居然不顧他手下人報出來的“西北王”、“馬成遠”等名號,這讓向來順風順水的馬成遠感覺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當然,馬成遠也不是有勇無謀的魯莽之人,他雖沒有親眼見識過朗卡的厲害,卻很清楚次平與格旺的實力,作為一方霸主的他,更是很了解將近兩千人的英軍精銳是什麽樣的戰鬥力,朗卡以一己之力大戰英軍的光榮戰績,已經被不少人所知。
所以,馬成遠思前想後,認為不宜貿然出手,他得找到一個最佳的戰機。
於是馬成遠連夜改變戰術,讓所有頭目按兵不動,靜待時機。
而此時,藏東深山之中,載幀與薩爾德懷特等人討論完要事之後,走出營帳,看著漫天的繁星……
不多時,高空中傳來一聲淒然的鷹唳之聲……
載幀抬起頭,看著空中那隻凶猛的鷹隼,然後,他緩緩伸出右手,將右手舉到額頭,空中鷹隼似是找到了獵殺的目標,迅速從天空中下降、俯衝並停留在載幀的右手上。
作為地位顯赫的八旗子弟、皇親國戚,德親王載幀自然精通遛馬馴鷹之術,此時乖巧地伏在他右手上的鷹隼,即是他所馴化的空中猛禽。
跟隨載幀一同進藏的兩位隨從,一位因身體原因在長途奔波中被載幀拋棄,而後客死異鄉,另一位則輾轉到達後藏桑珠孜,這隻鷹隼就是留在桑珠孜那位隨從放出的。
當然,隨從並不知曉載幀的行蹤,鷹隼能夠尋到載幀,是因為載幀刻意在路上留下自己的少許氣息,這少許氣息能夠避開絕大多數修行者的追蹤,卻也能讓鷹隼牢牢鎖定。
載幀聽到鷹唳,知道是自己的隨從捎來了書信。
那位隨從可不像老佛爺身邊的薩滿法師,懂得千裏傳信的神奇術法,要想聯係載幀,他隻能通過載幀留在的鷹隼。
載幀從鷹隼腳上拆下一卷信紙,打開一看,心中震驚……
“德親王大人,後藏吉隆縣附近發現朗卡蹤跡,據悉,朗卡與虞羨鶴在吉隆一帶重創馬成遠部下,馬成遠曾出現於後藏一帶,目前不知所蹤,料想此人向來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有可能會集結隊伍報複。”
隨從令鷹隼傳遞的消息,居然是朗卡與馬成遠部下大戰。
載幀掏出紙筆,寫下這樣一句:了解,繼續觀望打探,如有新進展,隨時聯絡。
而後,他將信紙卷成一卷捆在鷹隼腳上,撫摸一下鷹隼的腦袋,右手一抖,鷹隼振翅高飛消失在黑夜的天空中。
載幀進了營帳,將隨從捎信的事告訴薩爾德。
“馬成遠是何許人?”薩爾德問。
載幀:“西北悍匪馬成遠,自稱西北王、西北鎮邊神將,其人是西北一帶勢力最大的土匪,麾下有幾萬兵馬,足以與西北清軍分庭抗禮,隻是不知道,他來西藏幹嘛?”
薩爾德想了想,說道:“看來朗卡惹了個狠角色,親王殿下,中國有句老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怎麽感覺,咱們的機會來了?”
載幀也有同感,據說馬成遠擁兵自重勢力龐大,且馬成遠自身也是很厲害的修行者,如今朗卡重創馬成遠的部下,按照馬成遠性格,應該會在短期內展開報複。
他剛要說話,一旁的小喇嘛土登多吉忽然開口:“中國還有一句老話,叫唇亡齒寒。”
載幀心裏一驚,心說這小喇嘛又要提出什麽深邃的見解?
薩爾德不大明白這個成語的意思,遂問道:“土登,你說明白點,什麽亡什麽寒?”
土登解釋道:“唇亡齒寒。很明顯,咱們的敵人是朗卡和虞羨鶴,也正是為了躲避他們的報複,咱們才在這山溝溝頭躲起來,如今西北悍匪馬成遠與朗卡產生矛盾,按照你們說的,睚眥必報的馬成遠一定會對朗卡等人有所行動,但是,咱們可不能坐山觀虎鬥。”
載幀:“說說看。”
土登點點頭:“馬成遠手下雖有重兵,卻總歸是土匪,說白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他手下的兵,比起兩千全副武裝的英軍如何?不見得強到哪裏去,就算加上馬成遠那個高手,他比薩爾德孰強孰弱?我不清楚,姑且算差不多少吧,這樣對比一下,朗卡能夠獨戰英軍與薩爾德而不落下風,證明其實力之強大,就算對上馬成遠及其手下重兵,沒準兒也能將馬成遠打得潰不成軍抱頭鼠竄——就像當初榮赫鵬少校與薩爾德率領的英軍一般。”
載幀:“所以,你的意思是?”
土登:“漢人有合縱連橫遠交近攻等戰術,朗卡虞羨鶴是咱們的敵人,亦是馬成遠的敵人,咱們何不……”
他壓低聲音,一手摟住載幀的頭,一手拉過薩爾德的腦袋,將自己的“戰術”說了出來。
聽他這一說,載幀與薩爾德同時拍手稱讚,二人的臉上露出陰森的笑容,管你朗卡、虞羨鶴有多強,這次定要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倆都在算計朗卡和虞羨鶴,卻沒留意到,小喇嘛土登多吉眼神中一閃而過的不屑……
兩日之後。
朗卡與虞羨鶴到達後藏桑珠孜,二人認為,馬成遠不會善罷甘休,而桑珠孜地處要害,為兵家必爭之地,如果馬成遠當真要集結重兵,很可能會選在此處動手。
可是當他們趕來的時候,隻在桑珠孜城外發現了大量安營紮寨的痕跡,卻沒能找到一頂帳篷……
朗卡知道,馬成遠的大部隊的確曾在此處集結,但是此時,他們已經拔營離開。
他倆從吉隆方向來到桑珠孜,一路上仔細留意任何的風吹草動,但並未發覺有大軍行進的跡象,以朗卡和虞羨鶴的靈覺,就算對方化整為零偽裝成多股小分隊,也逃不過二人的耳目。
所以,二人一致認為,馬成遠的大軍並未向吉隆方向進發。
朗卡暗自慶幸,或許馬成遠手下小分隊圍攻降真格傑寺隻是因為赤列傷了那個吹脛骨號的妖僧,並不是因為他們察覺到降真格傑寺有異。
否則,他們在從吉隆趕來的路上,應該已經與馬成遠的大軍遭遇。
那麽,馬成遠的大軍去了何處?
按照朗卡的推算,就算馬成遠知道朗卡曾獨戰英軍大部隊,但馬成遠畢竟是一方梟雄,手下人被自己殺得隻跑了次平一個活口,他怎麽可能不來找自己算賬?
難道自己推算錯了,馬成遠並不知道妖僧所率小隊已經被團滅?
虞羨鶴看著腳下的馬糞和做炊事留下的燃料灰燼,打趣道:“俺知道了,姓馬的害怕咱師徒倆,嚇跑啦。”
朗卡搖搖頭:“馬成遠成名已久雄霸西北,如今大舉進藏,不可能被咱們兩人嚇跑的,我聽聞馬成遠一身修為精深,手下數萬大軍皆是久經沙場的硬茬,這樣的人、這樣的隊伍,不可能一走了之。”
從地上安營紮寨的痕跡來看,對方的隊伍應該在兩萬人左右,這樣龐大的一支隊伍,就算沒有英軍那樣精良的裝備,其戰鬥力也不容小覷,不會輕易離開。
虞羨鶴也覺得奇怪,他很信服朗卡的分析,如今朗卡都搞不明白馬成遠大軍的去處,他更覺得沒有思路。
而後,朗卡試圖從對方撤離的痕跡追蹤他們撤退的路線,卻發現對方將撤離痕跡清理得相當幹淨,說明對方不願暴露行蹤。
“有術士清理過撤退的痕跡,咱們找找吧,兩萬大軍撤離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雖然附近的孤魂野鬼都被肅清,但一定還有別的線索。”朗卡說道。
桑珠孜城四通八達,從這裏撤離的話,有可能去衛藏拉薩、藏南、藏東,甚至是繞行至藏西阿裏一帶或者遠赴藏北,這麽多方向,讓朗卡和虞羨鶴有些頭疼。
“要不要分頭行動?”朗卡說。
虞羨鶴連忙搖頭:“那可不成,俺擔心咱倆一旦分開就中了敵人的奸計,馬成遠要是故意示弱撤離,待咱們分頭行動的時候逐個擊破那怎麽治(怎麽辦)?”
朗卡微微一笑,心說虞羨鶴外粗內細倒是精明得很,以馬成遠的為人,的確可能埋伏在附近,準備伺機發動進攻。
於是,二人繼續在桑珠孜附近尋找,可奈何馬成遠撤軍時候以神通術法消弭了他們撤離的痕跡,這讓朗卡他們摸不到頭腦。
朗卡走到一塊開闊地帶,蹲下身子,伸出手掌觸摸在地上,將靈覺運用到極致,仔細感受對方清理痕跡使用的術法……
猛然間,他心中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