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兄弟反目
土登多吉哈哈一笑:“福大人,既然虞大俠要與小僧算賬,那小僧就跟他算算賬吧。多年前,小僧夜行於拉薩街頭,見到一隊訓練有素的殺手正在圍攻虞大俠和朗卡,小僧二話沒說,拿出師父留下的三張人皮唐卡出手搭救他倆,他二人逃離後隱忍多年,這些年來小僧雲遊四處,不求他虞大俠能夠知恩圖報,可沒想到他竟然以怨報德。”
說到這裏,土登多吉觀察著虞羨鶴和福常青的反應,他提起的這段經曆倒是屬實,那時候的確是他救了虞羨鶴和朗卡,而且,當時圍攻虞羨鶴和朗卡的殺手,正是福常青的人。
福常青擔心虞羨鶴會被土登多吉繞進去,便主動說道:“羨鶴,常青認為,以前的事多有誤會,既然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就不必舊事重提了。”
他這裏說的“舊事”,不光是指的土登多吉曾經於殺手集團圍攻下救走虞羨鶴和朗卡一事,也在代指這些年來土登多吉在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
虞羨鶴已經清楚意識到,福常青這是同土登多吉結盟了,處處為土登多吉說話。
可是虞羨鶴深知,土登多吉城府極深,將藏地諸多英豪玩弄得團團轉,他不忍福常青也被土登多吉利用,當下表明立場:“土登多吉,當年你救我的事,我自然不會忘記,但是洛紮一戰你暗算我的事實,也休想狡辯。常青,我一直視你為兄弟,如今你甘心同土登多吉為伍,我痛心疾首,你太讓我失望了。”
麵對虞羨鶴的指責,福常青麵不改色,堅定地說:“人各有誌,羨鶴,你不必將你的意誌強加於我,常青要做的事,沒有人能夠阻止。”
感受到福常青的決心,虞羨鶴開口問道:“那你到底想做什麽?”
說話間,廟裏喇嘛已經抄出棍棒、法器,以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大喇嘛也飛身來到虞羨鶴身邊,與福常青的大軍對峙。
此時,之前那名探子再次出現,指著藏昌寺道:“大人,我親眼看到滿清的餘孽進入藏昌寺,想來一定是藏在廟裏了。”
福常青點點頭,對虞羨鶴正色道:“羨鶴,你應該知道我想幹什麽,藏昌寺私藏滿清餘孽亂黨,常青作為民國政fu指派的蒙藏事務局局長,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來人,給我搜查寺廟!”
鴻宇愣在原地,他也沒想到虞羨鶴會在這裏,平心而論,他很欣賞善良正直的虞羨鶴,根本不想同虞羨鶴為敵。
但其他的戰士卻顧不上那麽多,軍令如山,福常青治兵極嚴,如今局長一聲令下,手下戰士莫敢不從,一隊人馬列隊而出,準備進入藏昌寺搜查所謂的“亂黨”。
虞羨鶴卻攔住了戰士們的必經之路,冷冷道:“常青,你當真執迷不悟?”
福常青卻反唇相譏:“羨鶴,你當真要窩藏亂黨?”
大喇嘛厲聲道:“我藏昌寺僧眾身正行端,福大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你想要硬闖寺廟,全寺上下決計不會答應。”
福常青掃了一眼大喇嘛,反問道:“你是誰?”
大喇嘛:“我是藏昌寺赤巴,藏昌寺內絕對沒有任何亂黨,閣下若是要硬來,我也隻能以武力對抗!”
氣氛越發凝重,福常青比劃手勢後,又有兩隊人馬出列,將藏昌寺圍了個水泄不通。
虞羨鶴估算一下護藏軍戰士的數量,心道:常青帶來近千名精銳戰士,廟裏卻隻有十幾個身手平平的喇嘛,定然不是這些戰士的對手,大喇嘛本事不錯,但要應對這麽多的戰士,也不容易,那樣一來,老子就要單獨麵對常青、土登多吉和鴻宇,嘿,單一個福常青已經在我之上,此戰定無勝算。
“羨鶴,常青勸你莫要維護亂黨,就此離開藏昌寺,日後相見,你我仍是兄弟,如若執迷不悟,常青定然讓你付出沉重代價!”福常青的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虞羨鶴沒有絲毫要讓步的意思,他抬起頭看著有些陰沉的天空,忽然想起自己當初同朗卡共赴仲巴江寺的場景,那時候仲巴江寺被英國人圍住,天氣也是這樣陰沉……
“常青,老子最後問你一句,是不是一定要與藏昌寺為敵?”虞羨鶴的聲音充滿決絕。
福常青:“不是常青要與藏昌寺為敵,而是藏昌寺窩藏亂黨,常青不能因為個人感情而放過那些亂黨!羨鶴,常青沒想到有一天會跟你兵戎相見,但常青更沒想到,你一介散人也會同亂黨勾結,意圖對中華民國不利!”
虞羨鶴仰天長嘯,隨後滿懷悲壯道:“老子才想不到,你會為了覬覦鎮魔寺所封印的魔女力量,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你不是我認識的福常青,你不是藏地活菩薩、守護神福常青,你是一個被權力、力量蒙蔽了雙眼的混蛋!”
福常青並不理會虞羨鶴的指責,轉而對鴻宇道:“鴻宇,動手吧。”
不料鴻宇卻搖搖頭道:“大人,您讓我追殺亂黨,我不會有絲毫猶豫,但您讓我強行闖入藏昌寺、與羨鶴大人為敵,恕屬下做不到。”
福常青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鴻宇膽敢違抗他的命令。
“鴻宇,你可知道,軍令如山、違令者斬?”福常青問。
鴻宇點點頭:“大人,屬下參軍多年,自然明白令行禁止的道理,可是,他是虞羨鶴大人啊,是同您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別人不了解羨鶴大人,你還不了解他嗎?他怎可能勾結亂黨意圖謀反,他怎可能參與政治鬥爭?您忘了嗎,在甘孜戰場上,是羨鶴大人與您一同對抗薩爾德、馬成遠和載幀三大高手,若非羨鶴大人,那一戰咱們還不一定能夠取得勝利呢!您忘了嗎,在拉達克喜饒卓瑪寺前,是羨鶴大人與您並肩戰鬥,力戰旦增平措!您忘了嗎,在兩度同廓爾喀彎刀軍團的惡戰中,是羨鶴大人大發神威,斬殺廓爾喀人無數,在藏南戰場上,是羨鶴大人為您擋住博卡多的必殺一擊,為此,他身受重傷,很長時間都沒能痊愈,往事曆曆在目,在戰場上,你們一並浴血奮戰,一並擊殺強敵,這些事,您都忘了嗎?現在您竟然為了個莫須有的‘窩藏亂黨’之罪,就要同羨鶴大人翻臉嗎?”
那些準備強攻藏昌寺的戰士們紛紛停下,他們都是鴻宇親手帶出來的兵。
鴻宇這一席話說來擲地有聲,福常青用很陌生的眼光看著他,忽然想到:這些年來,我似乎低估了鴻宇。
虞羨鶴也生出深深的感動,以前在駐藏衙門的時候,他跟鴻宇所說的話並不多,因為在他看來,大多數時候,鴻宇過於嚴肅了,連玩笑都開不起。
可是虞羨鶴沒能想到,在昔日好友要與自己兵戎相見的時候,是鴻宇挺身而出,說出這般有力度的話。
往事的確曆曆在目,福常青又怎會不知?
他清楚記得虞羨鶴為他打的每一次仗,也清楚記得虞羨鶴為他流的每一滴血。
但是他更清楚記得,被薩爾德和馬建立虐殺的顧雲的屍體,記得被巨大龍神和洛擒龍全殲的紅兒的軍隊……
“天不助我福常青,藏地封魔吾獨行……看來這次不僅會跟朗卡撕破臉皮,會跟虞羨鶴為敵,還會讓我失去最為信賴的手下。”福常青轉過臉去,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眼中的濕潤。
“常青,之前那些話,都是開玩笑的對吧,你這次來藏昌寺,其實就是想看望一下老子,對吧?”虞羨鶴的聲音透露出一股子常人難以理解的苦楚。
他多麽希望,向來嚴肅的福常青這次是在跟他開玩笑。
可是,他隻看到福常青搖了搖頭。
天空烏雲密布,狂風大作,福常青空****的左袖口隨風飄搖……
土登多吉向後退開,淡淡道:“大人,事不宜遲,您應該知道,朗卡是能夠感受到鎮魔寺受到威脅的。”
經過土登多吉的提醒,福常青決定動手。
他拔出腰間寶刀,寶刀上散發出血紅色的刀芒,如同他血紅色的雙眼。
鴻宇向前邁出幾步,走到虞羨鶴身邊,與虞羨鶴和大喇嘛站成一排,同時擋住福常青麾下大軍進攻的路線。
對鴻宇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行為,虞羨鶴很是感動,但就算加上鴻宇,憑他們這幾個人,要想抵擋福常青的大軍,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鴻宇,你讓我很失望。”福常青說道。
土登多吉早已退開,看這架勢是不準備參戰,麵對攔住大軍去路的虞羨鶴、大喇嘛和鴻宇,福常青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虞羨鶴心中生出一縷悲愴,他忽然感覺,自己活得特別悲哀。
前段時間,在朋塘吉曲寺前,他與朗卡大打出手,自此分道揚鑣;如今,在藏昌寺前,他又跟福常青撕破臉皮,即將生死相搏。
“想不到我曾視作兄弟的二人,先後與我反目,是我做錯了什麽嗎?我自問此生問心無愧,卻要經受這種無妄之災嗎?”虞羨鶴的內心頗為痛苦,相比起接下來要麵對的戰鬥,他更無法麵對朗卡和福常青與他的先後反目成仇。
鴻宇伸直雙臂,將虞羨鶴和大喇嘛護在身後,一臉堅決道:“大人,您說的沒錯,是屬下讓您失望了,但是屬下不會退讓,您出手吧。”
虞羨鶴拉住鴻宇的肩膀,想把他拽到身後,這一拽,卻見鴻宇轉頭麵對著他,眼中已經噙滿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