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故人相見
“虞老弟，他們來了。”大喇嘛開口道。
虞羨鶴站在金頂上四下觀望，果然看到一支隊伍進入南木林城，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行來。
“大喇嘛，準備好了嗎？”虞羨鶴認真地問。
大喇嘛：“還沒呢，怎麽辦？”
虞羨鶴：“現在準備吧，應該還來得及。”
福常青的隊伍進入南木林縣城後，之前那名身穿百姓服裝的男子便再次出現在隊伍前。
“亂黨何在？”福常青問。
男子：“穿過縣城，就在城外藏昌寺！”
福常青點點頭，回望身後的隊伍，朗聲道：“全軍聽令！城外藏昌寺中發現滿清餘孽蹤跡，爾等隨我去圍剿亂黨！”
隨後，男子帶路，引導大部隊穿出縣城。
他本是福常青手下的探子，就在剛剛，福常青以傳音入密之法告訴他，亂黨在藏昌寺，他才當著眾人的麵，按照福常青的提示說出亂黨的下落。
至於亂黨究竟在哪裏，那些所謂亂黨又是什麽身份，探子一無所知，他隻是按照福常青的命令行事而已。
跟在福常青身後的鴻宇越發不安起來，他忽然意識到，此行並不是清繳亂黨那麽簡單。
“從一出城，大人就在城外與土登多吉匯合，而後率領隊伍一路朝後藏進發，到達後藏後，紅兒的隊伍死於巨大龍神手中，大人也下達了命令，讓大軍沿東北方向前進，及至接近南木林城，忽然冒出一人，說南木林城中有滿清餘孽，如今又說亂黨身在藏昌寺……不對頭，從一開始我們行軍的速度就極其緩慢，大人此行似乎並不是為了追蹤巨大龍神，而是衝著南木林來的，隻是在之前的時候，大人似乎也不確定我們的目的地是南木林，所以才會在紅兒死後改變方向，南木林、藏昌寺，莫非……”
想到這裏，鴻宇死死盯著土登多吉，他忽然意識到，福大人的種種反常行為，定然與土登多吉有著密切的聯係。
同時他也猜到，藏昌寺應該是藏地十二座鎮魔寺之一，是土登多吉引他們來這裏的。
就在鴻宇盯著土登多吉的時候，土登多吉轉過身來，對鴻宇微微一笑，開口道：“鴻宇大人，您作為福大人的先鋒官，不應該衝在最前麵嗎，躲在小僧身後，就不怕福大人怪罪？”
鴻宇臉色微變，他知道土登多吉深不可測，也知道現在的福大人與土登多吉的關係微妙，自己作為屬下，不好多說什麽，更不能違抗福大人的命令，於是雙腿夾緊馬背，加快速度朝福常青追去。
金頂上，大喇嘛看清楚前方的軍隊，軍隊前麵立起的，是一麵寫著“福”字的大旗。
“原來是蒙藏事務局局長福常青大人的親兵，虞老弟，我記得你說過，你曾經在拉薩城居住多時，與福常青大人關係匪淺，對吧？”看清楚軍隊旗幟後，大喇嘛鬆了口氣，他知道，福常青與虞羨鶴是好友，認為這是虞羨鶴找來的幫手。
虞羨鶴也看清了福常青隊伍的旗幟，隻是他的臉色卻變得越發難看，沒有絲毫的輕鬆。
大喇嘛也察覺到虞羨鶴的異樣，不解地問：“福大人不是你請來的幫手嗎？”
虞羨鶴搖搖頭：“不是幫手，依我看，更像是敵人。”
“此話怎講？”大喇嘛不解地問。
虞羨鶴淒然苦笑，他想起自己之前做過兩次的噩夢，終於明白噩夢不是單純的夢境而已，而是有一定的預警意義……
“早該想到，那血紅色的刀芒，定然是常青所為。”虞羨鶴喃喃自語，大喇嘛不明所以。
福常青的大軍穿過南木林縣城，城中百姓知道這是福大人的隊伍，紛紛夾道歡迎，還有不少百姓為戰士們送來衣物、牛肉幹等，福常青看在眼裏，心中卻有些忐忑。
“如果被他們知道我接下來的所作所為，他們將會有多麽失望……唉，都到這個地步了，實在沒有退路，我這麽做，實屬被逼無奈，我若不動手，巨大龍神遲早會動手，那家夥視人命如草芥，為了我藏地的子民，隻能出此下策……”福常青的臉上少見地出現一絲愧疚之色，雖然這一絲愧疚轉瞬即逝，卻無法逃過土登多吉那雙明亮的眼睛。
“想不到直到這個時候，福常青還無法坦然麵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真是個奇怪的人，明明壞得那麽徹底，卻讓人恨不起來，朗卡，小僧忽然發現，福常青將會是你命中宿敵，他太強了，也太複雜了，不像你唉……”
即將出城的時候，福常青回身對身後街道兩旁的百姓們拱手致意，朗聲道：“各位父老鄉親，你們待在城裏莫要出來，常青察覺有一批亂黨潛入了藏昌寺中，他們是滿清餘孽，意圖擁護滿清複辟、對抗民國政fu，作為中華民國的子民，咱們有義務同那些企圖封建複辟的餘孽鬥爭到底，常青忝為蒙藏事務局局長，治下出現亂黨，實在愧對民國政fu的信任，現在，常青就要前去清繳亂黨，屆時怕是無暇顧及諸位，諸位務必保護好自己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百姓們炸了鍋，他們紛紛討論起來。
“亂黨？真是活膩歪了，誰不知道藏地活菩薩福大人可是一等一的大英雄，敢在福大人治下作亂，定然是自取滅亡！”
“那些滿清餘孽潛入了藏昌寺？對了，上次我去寺廟上香的時候，就見過一個油嘴滑舌很不正經的家夥，那人想必就是滿清餘孽……”
“福大人所向披靡，旗開得勝！”
“我等就在城中備好酒菜，等待大人凱旋！”
麵對百姓們的褒獎，福常青心生愧意，卻強顏歡笑：“多謝諸位，你們快回家躲起來吧，待常青剿滅亂黨，再來同諸位把酒言歡！”
在福常青的“循循善誘”下，百姓們陸續回到屋裏，關上房門，有些開始準備酒菜，有些則透過窗戶悄悄往外看，期待福大人勝利歸來。
很快，喧鬧的街上再無一人。
鴻宇臉色難看，福常青卻不搭理他，開口道：“留下一百人守住南木林縣城，不能讓亂黨進城，其他人隨我前去藏昌寺清繳亂黨，鴻宇，你也跟我一起！”
鴻宇點點頭，下達命令挑出一百名戰士守住南木林。
他知道，福常青讓人守住縣城，不是為了防止亂黨進城，而是擔心百姓會出城、看到不該看的事……
“哪裏有什麽所謂的亂黨，福大人，您當真要受到土登多吉的蠱惑，作出違背良心之事嗎？”鴻宇心道。
雖然鴻宇心中有所不甘，但作為福常青最信任的手下，他追隨福常青這麽多年，早已習慣了對福常青唯命是從。
剩下的九百多名戰士，與鴻宇、土登多吉和福常青一起出了縣城，來到一座中等規模的寺廟前，寺廟牌匾上赫然寫著藏漢雙語的大字：藏昌寺。
寺廟大門開啟，福常青已經看到站在金頂上的虞羨鶴和大喇嘛。
此時，福常青心中頗為震驚，他隻是按照土登多吉的指引前來藏昌寺毀掉寺廟吸納魔女力量，卻萬沒有想到，虞羨鶴也在這裏。
福常青看了一眼土登多吉，土登多吉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小師父，你為何沒跟我說，虞羨鶴會在這裏？”福常青低聲質問。
土登多吉連忙搖頭：“福大人，小僧可不知道虞羨鶴在此，小僧不過是告訴您鎮壓魔女右髖關節的寺廟所在罷了，沒想到，他也在。”
福常青的臉上陰晴不定，雖然他已經決定拿下藏昌寺、與朗卡翻臉，可是他沒有想到虞羨鶴也在，這下如果他繼續按照計劃行事，要麵對的可不隻是朗卡，還有虞羨鶴。
虞羨鶴自然也看到了福常青，更看到了福常青身邊的小喇嘛土登多吉。
“該來的遲早會來。”虞羨鶴低聲自語。
隨後，他閃身從金頂來到福常青等人近前，拱手抱拳道：“常青，好久不見。”
福常青回禮：“的確好久不見，自從上次常青去過藏南朋塘吉曲寺拜會你和朗卡兄後，便一直沒有見麵吧？”
虞羨鶴：“好像是吧，我記性不好。常青，你怎麽跟土登多吉待在一起？”
福常青麵露難色，支支吾吾道：“其實，其實小師父跟常青之間並沒有什麽……”
虞羨鶴盯著土登多吉，與土登多吉打交道這麽久，他自然知道土登多吉是操控藏地局勢的幕後黑手，之前的馬成遠、拉達克國王旦增平措、廓爾喀彎刀軍團長博卡多、薩爾德等人都是被土登多吉操縱。
“小師父，別來無恙啊，以前老子真是看走了眼，沒發現你竟然有如此心機和手段。山南洛紮縣一戰，你特娘的出手算計老子，以魔女內力欺我，差點把我害死，老子可一直都想找你算賬呢。”虞羨鶴開口道。
土登多吉依舊保持微笑，說道：“虞羨鶴，你在說什麽，小僧完全聽不懂呢，小僧何時算計於你？”
見土登多吉不肯認賬，虞羨鶴怒從心頭起，惡狠狠道：“常青，今天老子要跟土登多吉算一下以前的舊賬，希望你不要插手。”
“羨鶴，你跟小師父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福常青有些為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