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合縱連橫
以朗卡的靈覺,早就察覺到地下室賭場的吆喝聲和窯子鋪裏的浪叫聲,這兩樣他可都不感興趣,但畢竟吃了人家的東西,不好拒絕,就也跟著一起下來。
跟著老板來到賭場,虞羨鶴看得心癢難耐,桌上的真金白銀讓他很想放手一搏賭上幾把,卻奈何兜裏沒有本錢,隻能幹巴巴看著。
店老板有些失望,他認為,虞羨鶴朗卡他們喝了那麽多酒,明明有了醉意,卻仍舊能夠保持克製,實屬少見。
不喜歡賭的話,還有別的。
老板擺擺手,示意虞羨鶴朗卡跟上,又來到右手邊的窯子鋪,一到這裏,虞羨鶴聞到熟悉的胭脂味兒,曾經浪**多時的他,對這味道可敏感了。
花枝招展姿色上佳的窯姐們紛紛前來招呼,見到俊俏的虞羨鶴、沉穩的朗卡,她們都覺得喜歡,主動過來勾肩搭背。
朗卡厭惡地推開迎上來的兩名窯姐,虞羨鶴卻左擁右抱將另外兩位美人摟在懷中,邁著輕浮的腳步就朝旁邊的房間走去。
“羨鶴,注意分寸。”朗卡說。
虞羨鶴哈哈一笑:“放心吧,俺就想攮她們的腚,會保持足夠的體力的。”
虞羨鶴粗鄙的語言讓兩名窯姐更加歡喜,二人已經伸手去摸虞羨鶴的褲襠,朗卡心中不悅,沒想到虞羨鶴居然,居然這麽低俗。
但轉而一想,食色性也,虞羨鶴雖是術士,但其所修習的道門術法並不禁欲,行**之事倒也不算過分。
隻是朗卡知道,虞羨鶴身上的錢絕對不夠在這裏消費的,他摸了摸脖子裏戴著的天珠,心說跟虞羨鶴兄弟一場,到時候不能讓其因為沒有嫖資而不盡興,實在不行,這顆天珠抵押在此也就罷了,畢竟都是身外之物。
抱著美人進屋後,虞羨鶴用腳踹下門,讓房門關上,正欲**,猛然之間,他停了下來。
兩位窯姐感到不解,怎麽跟前麵那個大漢一樣,沒開始就停了?難不成又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虞羨鶴停下來,是因為他感覺到,這間屋裏有少許靈力殘留。
“朗卡啦,你快進來!”虞羨鶴隔著房門呼喊一聲。
“大爺,你想怎麽玩?”一位窯姐會錯意,以為虞羨鶴想讓外麵的朋友也一起來玩。
朗卡在門外,黑著臉道:“羨鶴,你自己玩吧,別擔心,我身上有些值錢的東西,夠你用了。”
“俺有事要跟你說。”虞羨鶴沒好氣道。
聽虞羨鶴聲音不對,朗卡才推門而入,推開門的一瞬間,他也感受到了屋子裏殘餘的靈力。
“有誰來過?”朗卡問窯姐。
窯姐嬌羞道:“我們這裏迎來送往的客人多了去了,爺說的是誰?”
朗卡心說,這窯姐估計也不知道來這裏的客人誰人是修行者,虞羨鶴推開窯姐們,在屋裏仔細檢查。
“最近幾天,有沒有很特別的客人來過?”朗卡換了個問法。
見朗卡和虞羨鶴一臉嚴肅,窯姐們不再賣弄**,老老實實說道:“前天晚上曾有一位身強力壯酒量極好的大爺來這裏,他點了我們五個姊妹,挑逗調情之後,剛脫完衣服準備行好事,他就把我們趕走了。”
朗卡接著問:“那人有什麽特征?為什麽把你們趕走?他後來去了何處?”
窯姐:“那人看起來挺凶的,臉上有一道刀疤,但是喝了酒之後,感覺他還挺可愛的,他手法很細膩,將五個姊妹都弄得心猿意馬,我摸過他下麵,可大了……”
朗卡輕咳一聲:“說重點。”
窯姐:“他趕我們出去,是因為有人來找他,來找他的是個色眯眯的小喇嘛,好像叫什麽土登,說是有要事相商,二人在屋裏談了很長時間,聽說是直到昨天早上,二人才一同離開的。”
窯姐實話實說,她早已穿好衣衫,眼前二位爺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她可不敢再勾搭朗卡和虞羨鶴。
朗卡心裏一驚,想起之前自己跟虞羨鶴闖入載幀的大營,營帳之中的確有個小喇嘛,那小喇嘛名為土登多吉,自己曾在仲巴江寺見過他。
土登多吉是仲巴江寺的喇嘛,後來跟著載幀,前天晚上又來這裏跟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談了一宿……
朗卡意識到,土登似乎與仲巴江寺被毀、鎮魔封印被破有關。
另一名窯姐忽然開口:“對了,那位臉上有刀疤的爺,好像叫馬大人。”
馬大人?朗卡明了了。
馬成遠自封西北王、西北鎮邊神將,喜歡別人稱呼他為馬大人,且聽聞此人凶神惡煞容貌駭人,這不正跟窯姐們對那名客人的敘述吻合嗎?
屋子裏殘留的靈力,是馬成遠留下的。
馬成遠、土登多吉、載幀、薩爾德……他們之間,有何關聯?
朗卡陷入深深的憂慮當中,鎮壓魔女左髖關節的仲巴江寺毀於載幀薩爾德之手,而土登多吉曾為仲巴江寺的僧人,降真格傑寺是鎮壓魔女右膝關節的寺廟,曾被馬成遠手下包圍……
如今土登多吉又跟馬成遠有了交集,二人還曾在此處待了一夜……
朗卡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他隱隱感覺,載幀、薩爾德似乎與馬成遠結成了同盟,而在這裏待了一晚上的小喇嘛土登多吉,很可能就是載幀派來的說客。
難道,他們知道十二鎮魔寺的位置?
不過降真格傑寺並未被毀,如果對方真的知道降真格傑寺正是鎮魔寺之一,按理說,他們應該想方設法毀掉降真格傑寺,可之前朗卡虞羨鶴趕到降真格傑寺的時候,載幀薩爾德以及馬成遠的大部隊並不在那裏,那裏隻有五十人的小分隊以及兩名實力不錯的妖僧,這樣看來,對方似乎並不確定降真格傑寺是鎮魔寺。
朗卡心中震驚,不能在此久留,就帶虞羨鶴回到地上,結了兩碗藏麵的錢後準備離開。
“二位這就走嗎?”店老板很是失望,這倆人怎麽不按常理出牌?那個虞羨鶴明明已經帶著姑娘進了房間,怎麽又出來了?
難不成,二人是龍陽癖?
朗卡拱手抱拳:“我二人有要事,感謝老板招待之恩,他日若有困難,我朗卡不會袖手旁觀。”
店老板還想說點什麽,忽然想起自己曾經聽過“朗卡”這個名字!
在店老板錯愕的時候,朗卡與虞羨鶴已經離開,老板這才反應過來。
朗卡是藏人名字,意為天空,但這個名字在藏人中並不多見,去年英軍入侵後藏江孜古堡之後,聽聞在拉孜縣,英軍遭到一自稱朗卡的牧羊漢子的阻擊,被重創後英軍撤離藏地……
老板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原來是他,原來是他,難怪會有如此不凡的氣度……”
同時他也暗自慶幸,還好沒有得罪朗卡他們,而且聽朗卡臨走前的意思,似乎很承他宴請他們的恩情。
有困難的時候,朗卡不會袖手旁觀……這句話對老板來說,簡直像一道免死金牌!
……
兩日後。
藏東最為偏遠的深山中,騎在馬上的馬成遠看著前方的帳篷,回身問身後的土登多吉:“堂堂德親王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土登連忙點頭:“這不是沒辦法嗎,福常青大人的精兵就在藏東,親王殿下兵馬不足,隻能暫避鋒芒,不過現在好了,馬大人的大隊人馬即將趕到,咱們還怕他區區一個駐藏大臣福常青不成?”
土登多吉的溜須拍馬讓馬成遠大感愉悅,聽土登將“馬大人”的名號與福常青大人、德親王大人相提並論,馬成遠感覺,自己跟他們這些朝廷重臣是同一個級別的。
“不敢當不敢當,馬某人不過一介莽夫,可不敢跟親王殿下相比,這次親王殿下虎落平陽,馬某人能有機會勤王救駕,是馬某之榮幸。”馬成遠連忙自謙道。
“馬大人您就別謙虛了,親王殿下曾分析過西部的局勢,馬大人坐擁重兵身經百戰,是名副其實的西北王,放眼整個藏地,有誰能擋得住馬大人麾下的精兵強將?”
“哈哈哈!小子,你倒是很會說話,馬某人很欣賞你!”馬成遠由衷地說。
此時馬成遠的大部隊化整為零,自藏南繞行至藏東邊遠地區,避開福常青的耳目,福常青與鴻宇等人還在芒康一帶搜尋載幀等人的下落,並未留意到那一支支經過偽裝的商隊。
載幀與薩爾德、懷特等人並肩站在山上,他們已經得知馬成遠的到來,這是專門出來迎接的。
當然,按照載幀的性格,貴為德親王的他一點都願意出來迎接土匪馬成遠,但如今,福常青大軍駐紮藏東,自己被逼到深山中躲藏,手下隻有不到一千的清兵,又剛剛得罪了朗卡,已然腹背受敵,無奈之下,載幀隻能放低身段,按照土登的建議與馬成遠結盟。
那天晚上收到隨從利用鷹隼傳來的消息,得知西北悍匪馬成遠與朗卡起了衝突、馬成遠的一支小隊在後藏吉隆被朗卡所滅後,載幀找薩爾德商量,準備坐山觀虎鬥,等馬成遠與朗卡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再坐收漁翁之利,可他剛跟薩爾德討論了沒幾句,年紀輕輕的土登就獻策,分析形勢後說,載幀等人已經徹底得罪朗卡與福常青兩方勢力,與其等馬成遠與朗卡相鬥,不如提前拉攏馬成遠入夥,有了馬成遠的重兵,載幀他們才擁有與朗卡他們對戰的資本。
在土登多吉的分析下,載幀和薩爾德同時認為,土登的計策更加積極,更能讓他們掌握主動權,於是,載幀派土登多吉作為說客,前去找馬成遠商量大計。
選擇土登當說客是因為,載幀相信土登,他認為,土登這小子有一種獨特的魅力,讓人禁不住喜歡他、願意聽他說話……
其實,何止是載幀有這種感覺,薩爾德、懷特以及馬成遠等人,在接觸過土登多吉後,都生出了同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