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不分善惡
逯悼公並不熟悉藏地形勢，隻以為福常青是值得信賴的正人君子，便沒有對福常青的話生出任何懷疑。
當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福常青的確擔得起“正人君子”四個字，他南征北戰身先士卒，為保藏地安寧立下汗馬功勞，左臂便是在兩次對戰強敵的時候被砍掉的，身上更是不知道挨了多少明刀暗槍……
福常青從未對不起藏地的百姓，也沒有對不起民國政fu，他愧對的，是朗卡、虞羨鶴、央金、土登多吉等“好友”。
又聊了一陣子後，福常青話題一轉，說道：“逯兄，昨天夜裏，有兩個鬼魂在東郊被人擊殺，常青得到消息後，去現場查看過，並在現場發現了明顯的道門氣息，卻不知……”
逯悼公點點頭：“沒錯，正是逯某所為，怎麽，大人知道那兩個厲鬼？”
福常青：“原來如此，事情是這樣的，那兩個厲鬼本是拉薩鬼王央金大人的手下，昨夜正是奉鬼王央金之命前去執行任務，卻不知如何同逯兄起了衝突。”
逯悼公皺起眉頭，臉上愁容更加明顯，開口道：“大人口中的鬼王又是何人，難不成，大人跟邪魔外道亦有牽連？”
福常青連忙解釋道：“逯兄莫要誤會，拉薩鬼王央金大人乃是班丹拉姆護法神在世間的化身，其統領拉薩萬鬼，多年來一直轄製藏地的鬼魂，以免諸多橫死的鬼魂胡作非為，她雖名為鬼王，卻萬不是邪魔外道。”
逯悼公這才點點頭，雖然他是道門出身不懂鬼王之事，卻也聽過藏傳佛教的護法神班丹拉姆，心知那央金若是班丹拉姆化身，定然不會是邪魔。
“原來是這樣，可是福大人剛剛說，那兩個厲鬼是奉鬼王大人之命前去執行任務，可逯某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欲對一支商隊行凶，不知是鬼王大人下達的命令有誤，還是那兩個厲鬼陽奉陰違，打著鬼王的名號前去害人？”逯悼公又說。
福常青已經明白誤會出在何處，便解釋道：“逯兄有所誤會，兩個厲鬼並未陽奉陰違，隻因鬼王下達的命令便是讓他們擊殺那隊商人，那隊商人可不是善男信女，他們身上戾氣很重，且有命案在身，昨晚在拉薩城裏的時候，還曾對一個女子動手動腳，若非鬼王出手，那女子定會遭他們毒手。”
福常青並未直說商人們動手動腳的對象便是央金，因為他感覺那樣說起來的話，會給逯悼公一個錯誤的印象：鬼王是為了報複商人們的無禮行為才讓厲鬼對付他們的。
聽了福常青的解釋，逯悼公這才釋然，點點頭道：“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看來是逯某人多管閑事了，唉，那兩個厲鬼都有修為在身，逯某卻一道雷符將他們消滅，著實是罪過……福大人，聽你的意思，似乎跟鬼王大人頗為相熟，能否代為引薦一下，逯某準備當麵向鬼王致歉。”
福常青正有此意，他深知逯悼公的實力卓絕，如今他跟朗卡、土登多吉等人翻臉，需要拉攏新的盟友，央金算是一個，逯悼公則算是另外一個。
不過，他還得去試探一下央金的態度，以免在他引薦逯悼公給央金的時候，央金卻不買賬。
“逯兄，這樣吧，待常青先跟央金大人說明情況、消除誤會，再介紹你們認識，因為央金大人的脾氣不太好，昨晚你畢竟殺了她的手下。”福常青說。
逯悼公想了想，認為福常青考慮更加周全，便開口道：“那好，逯某悉聽尊便。”
福常青：“勞煩逯兄移駕蒙藏事務局，在常青府上靜候佳音。”
隨後二人一同離開山頭，返回蒙藏事務局，福常青將逯悼公讓進房間，並讓田勝和頓珠等人前來招呼逯悼公，自己則前往央金的酒館。
“田勝為人沉穩，頓珠也很機靈，當年逯悼公曾有意收頓珠為徒，想來不會為難他們。”
來到八角街的小酒館前，福常青敲響房門，卻無人應門。
“莫非央金還在追查害死那兩個厲鬼的凶手？”福常青心道。
果然，在他第三次敲響房門的時候，就感受到身後傳來的陰森的鬼氣。
此時正是中午，能夠自由穿梭於陽光下的鬼魂，實力定然不錯。
福常青轉過身，開口道：“閣下可是央金大人的手下？”
麵色慘白的老鬼點點頭：“沒錯，央金大人出去找人了，福大人，您有什麽事嗎？”
福常青：“常青要見鬼王大人，還請老兄通報一聲。”
“隨我來吧。”
福常青跟著老鬼在八角街內穿梭，一路來到衝賽康市場，這裏可算得上是拉薩城最為繁華的市場，漢地、藏地、印度、尼泊爾的商人都會在此自由貿易。
老鬼引著福常青穿過衝賽康，來到附近一座民房，民房外表看來與普通房子無異，但在民房之外，福常青便感受到房中衝天的鬼氣。
“想來這是央金在拉薩城的另一處據點。”福常青默默記下民房的具體位置。
老鬼敲開房門，福常青跟著他來到院落，院子裏密密麻麻盡是鬼魂，央金則端坐在諸多鬼魂後麵的蓮花銅座上，看起來頗有氣勢。
鬼魂們大概沒見過生人，此時看向福常青的眼神有些不善，福常青卻泰然自若，實際上莫說他的好友鬼王央金在此，就算他一個人置身鬼魂的包圍圈中，也不會有懼意，因為他是福常青。
“老東西，什麽人都往這裏領，你當咱們這是什麽地方？”一個身上滿是血窟窿的鬼魂陰陽怪氣地說。
福常青沒有解釋，那老鬼臉色一黑，剛要說話，卻見央金身影一閃，從蓮座上飛到那不知好歹的鬼魂麵前，抽了鬼魂一巴掌後，又迅速閃回蓮座，同時開口道：“這位乃是藏地的領袖福常青福大人，你在那兒嚷嚷什麽？”
老鬼出了口氣，這才說道：“鬼王大人，福大人說有事相見。”
央金點點頭，對福常青道：“大人，有什麽事？”
福常青環視眾鬼魂，心想既然央金當著這麽多鬼魂的麵兒問話，他便如實說來就是，料想央金能夠管好手下人的嘴巴。
“鬼王大人，常青找到逯道長了，並且已經向逯道長證實，昨晚上您那兩名手下，的確是他出手所殺。”福常青說道。
央金的臉色微變，她之所以找這麽多鬼魂來，本來是想讓他們幫著一起尋找逯悼公的下落，沒想到福常青這麽快就找到了人，可是之前福常青為逯悼公說過話，稱其中定然有所誤會，央金又不好不給福常青麵子，但另一方麵，當著這麽多的手下鬼魂的麵，央金也得給手下弟兄們一個說法。
“福大人，你可查清楚了，那逯悼公為何要殺我手下的鬼魂？”央金問。
福常青：“說來的確是場誤會，昨夜逯道長途經東郊的時候，遇到您手下的鬼魂意圖出手對付那些康區的商人，逯道長不明所以，並不知道那些商客罪行累累，於是便認為是厲鬼要謀害人類，這才出手殺了您手下的厲鬼。”
央金皺起眉頭，顯然是對福常青的解釋並不滿意。
“福大人，人也好、鬼也罷，眾生皆平等，那姓逯的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就殺我手下的鬼魂？人分善惡，鬼亦如此，那牛鼻子的做法實在有違道義。不過既然福大人出麵，我肯定會給福大人麵子，你們都先行退下吧，別給老娘惹是生非。”央金經過思索後，說道。
眾鬼魂相繼離開，之前被央金扇了巴掌的鬼魂也灰溜溜走了，屋子裏隻剩下央金和福常青。
央金從蓮座上起身，對福常青道：“剛剛當著那麽多鬼魂的麵兒，我說話有點重了，其實這件事也怪我，我隻吩咐那兩個厲鬼解決掉康區那幾名人渣，卻並未告訴他們，那些人做了什麽壞事，估計逯道長動手之前也詢問過，可他倆沒能說出個所以然，這才讓逯道長誤以為他們是害人性命的惡鬼。”
福常青麵露感激之色，平心而論，他很感謝央金能夠如此識大體。
而後，二人一同返回福常青府上。
推開房間的門，田勝等人正陪著逯悼公喝茶，福常青示意手下人退下，自己跟央金進了房間，田勝臨走的時候，依舊忍不住多看了央金幾眼，央金則目不斜視，一直盯著逯悼公。
逯悼公也在打量央金。
“福大人，這位便是拉薩鬼王央金大人？”逯悼公開口道。
福常青點點頭，為二人介紹道：“央金大人，這位是碧淵觀的高手逯悼公逯大俠，逯兄，這位就是之前常青同你提過的央金大人。”
央金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逯悼公繼續說道：“難怪一身鬼氣衝天。”
央金臉上的微笑僵住了，她自然聽出逯悼公口中的不屑，剛剛被福常青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冒了起來。
“碧淵觀的牛鼻子也名不虛傳，長得一副苦大仇深模樣，想必定是正人君子。”央金回敬道。
福常青連忙圓場：“二位莫要動怒，這畢竟是在常青的地盤，你們如此喧賓奪主，多少有些不合適吧？老話說的話，不打不相識，其實昨晚上發生的事，是個誤會，咱們先把那個誤會解開可好？”
央金和逯悼公都沒接話，他們這是給福常青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