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送上禮物
“如今我已成為孤家寡人,羨鶴離我而去死於常青之手,常青背信棄義毀掉鎮魔寺,土登多吉更是我與生俱來的對頭,我是鎮魔寺守護者,他則是處處與我作對的鎮魔寺破壞者,龍神殺人如麻,也是因為鎮魔寺而起,布達瓦因為跟我學習術法而在鎮守朋塘吉曲寺的時候遭殺害,麵具人將我誆騙到倉巴倫寺,導致江紮東哲寺被毀,之所以搞成這樣,都怪我,都怪我……前世種下因,今世結出果,因果報應屢試不爽,果然如此。隻是有些遺憾的是,我至今也不清楚前世的自己到底幹了什麽事,土登多吉會將我罵得一文不值,而我也遭到了這樣的報應……”
“可是不論我做過多麽惡劣的事,報應到此為止吧,十二鎮魔寺僅剩下倉巴倫寺,我會用自己的餘生來守護這座寺廟,即便強敵來臨,即便四麵楚歌孤立無援,即便戰死,也要捍衛最後一座鎮魔寺!寺在人在、寺毀人亡,末法時代,全魔亂舞,護持佛法,責無旁貸!”
看透塵世的朗卡並未就此消沉,他仍舊每天積極向上的生活,苦修各種術法,時刻將自己的狀態保持在最佳,迎接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強敵。
“戴麵具的家夥究竟是誰?從他的身法、手段來看,他並不是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可是如果我真的不認識他,他又何必戴上麵具、不敢以真麵目示人?還是說,他當真修煉了那種奇怪的術法,導致麵具與臉融合,再也摘不下來?怎麽會有那麽奇怪的術法?”
朗卡對麵具人的身份充滿懷疑,如果麵具人沒有出現,他應該還在守護著江紮東哲寺……
直到現在,朗卡都不知道江紮東哲寺是被福常青毀去的,不過對於朗卡而言,究竟是誰毀掉了江紮東哲寺,都已經沒有太大意義,因為他要守住最後的鎮魔寺,沒有工夫去找人尋仇。
福常青野心勃勃,朗卡修身養性,雖然他們在實力上的差距越來越小,但是在心性修為上的差距,卻越來越大……
當然,福常青可不會在乎這些。
有人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有人為了守住原則甘願犧牲。
福常青是前者,朗卡是後者。
可是誰能想到,在許多年前,他們在拉薩城駐藏衙門的院子裏喝酒的時候,曾經那麽接近?
如今,二人卻朝著兩個極端越走越遠。
或許,“一將功成萬骨枯”的福常青並沒有錯,因為沒有他的話,藏地怕是早已滿目瘡痍;為了鎮魔寺而付出所有的朗卡也沒有錯,因為沒有他的話,鎮魔寺可能全都被毀掉,那羅刹魔女也會出世……
世間本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朗卡之所以還能夠過著如此平靜的生活,是因為藏地的平衡尚未被打破。
所謂的平衡,指的是多個方麵,一,朗卡以及最後的鎮魔寺倉巴倫寺的位置尚未暴露,盡管福常青兵強馬壯,要想搜遍茫茫萬裏羌塘草原的每一寸土地,也極其不現實;二,龍神下落不明,福常青在沒有解決龍神這個巨大的隱患之前,也不敢輕舉妄動,無法興兵仔細搜索藏北羌塘草原;三,土登多吉與福常青的決裂,多年來,土登多吉追隨福常青,一方麵為福常青指明鎮魔寺所在,另一方麵也在一定程度上擔當了福常青的智囊角色,如今土登多吉和福常青已然決裂,福常青再也無法依賴土登多吉,且福常青更擔心的是,土登多吉會跟龍神或者其他勢力聯手對付他和護藏軍。
基於這三個原因,福常青遲遲不敢有大動作,生怕打破平衡。
福常青明白,平衡一旦被打破,整個藏地都會受到牽連,屆時定然是不死不休的場麵。
既然已經擁有了封魔大戰中最大的籌碼,他又何必冒險?
他隻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龍神或者土登多吉或者朗卡,率先暴露弱點……
他有的是時間,現在的福常青才三十多歲,正直壯年,作為強大的修行者,有靈力傍身的他,即便再下去個三五十年,照樣能夠生龍活虎,何必急於一時?
這時候的福常青並未想到,這次的等待會如此漫長,而且就在他等待的過程中,還會遭遇種種挫折。
因為,盡管他已經變得空前強大,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他成長的過程中,藏地的諸多勢力也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
龍神徹底隱匿,潛伏於暗中認真修煉,等待報仇的機會;
土登多吉作為鎮魔寺的破壞者,也不會甘於平凡;
遠在大洋彼岸的薩爾德和青翼公子馬建營,也每天在殺戮中提升,不斷激發出潛力,他們早已打定主意,會在某個特定的節點,殺回藏地;
還有,那精於力量掌控的絕頂強者麵具人,又是何方神聖?
風平浪靜之下,實則暗流湧動,而這樣看似平靜的歲月,竟然整整持續了一個時代……當然,那便是後話了。
是日,福常青如以往一樣早早起來,吃過早飯後便準備前往城北訓練場審閱護藏軍隊。
這些天以來,逯悼公多數時間是待在福常青的府上的,今天也不例外。
福常青出門的時候,逯悼公表示要同他一起前往訓練場。
“逯兄,可還習慣府上的生活?”福常青問。
逯悼公微微皺眉,開口道:“府上生活倒是安逸,卻多少讓逯某感覺到一些不適應,畢竟這些年來逯某四處飄**慣了,還是希望多出去走走。”
福常青哈哈一笑:“也對,逯兄閑雲野鶴,定是不習慣府上拘束的生活,眼下龍神尚且不知所蹤,逯兄如果想出去轉轉,隻管出去便是,隻是常青擔心待龍神露出蹤跡的時候,逯兄恰好不在身邊,那便會有些麻煩……”
逯悼公從衣服裏掏出幾張符籙遞給福常青,說道:“如果有了龍神的消息,大人隻需以靈力引燃一張符籙,逯某必將全速趕回來,而逯某如若查到龍神的消息,也引燃這樣的符籙,大人手中的符籙也會相應著火,並且符籙可以為大人指引逯某所在的位置,這樣就可以實時傳遞消息。”
福常青收起符籙,一臉讚許道:“道家符籙果然神奇,有了此符籙,常青還用什麽飛鴿傳書啊。”
交接了符籙後,逯悼公便離開福常青府邸,這些天來整日待在府上,實在讓他有些悶得慌。
可是逯悼公卻沒有察覺,在他身後的不遠處,有個身著僧袍的俊俏喇嘛正跟著他……
跟蹤者正是沉寂多日的土登多吉。
“福常青,這段時間來你倒是順風順水,還把小僧睡過的房間讓給逯悼公,雖然小僧已經跟你決裂,但實在不願看你過得這般如意,那麽,就讓小僧給你送上一份禮物吧,嘻嘻,希望你會喜歡。”土登多吉喃喃自語,看著逯悼公漸行漸遠,卻不再跟上,而是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半個月後。
逯悼公在藏地四處漂泊,沿途貫徹著自己的原則——**盡天下魑魅魍魎、降服世間妖魔鬼怪,但凡遇到鬼魅邪祟,管他有沒有作惡,先是一頓道家術法迎頭痛擊,打得對方跪地求饒,再細問對方有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至於那些個正在害人、被逯悼公撞見的倒黴蛋,則是一張雷符直接滅掉。
一時間,藏地的邪祟之間已經傳開,有個整日愁眉苦臉的道門高手正在藏地大肆屠戮一切邪魔,大家奔走相告,通知同類們小心行事。
也是在這段時間,“碧淵觀、逯悼公”的名號如日中天,直追成名已久的朗卡和福常青……
是日,逯悼公來到藏東康區一帶的八宿宗,途經一座小村落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因為他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時值正午,春寒料峭之時,春風吹來、寒意乍起,逯悼公卻發現,此時他身處的村落中毫無人氣,雖然一座座民房修建得敞亮氣派,卻就是不見人影。
“此地地處茶馬古道必經之路,雖然村落很小,但按說村民們的生活應該很富餘才對,怎麽現在大白天的都見不到人,且整個村落人氣如此低沉,莫非是因為風水不好,導致村民們搬走了?也不對啊,這些房子都是最近幾年才修的,明顯是村民們賺了錢重新翻蓋……”
想到這裏,逯悼公警惕起來,查看村落的風水後,喃喃道:“此村靠山臨河聚水藏風,當為上佳的陽宅用地,村子裏明明有近百口人,為何村道上卻不見人?甚至連雞鳴狗叫牛羊之聲都聽不到?”
修行多年的直覺告訴逯悼公,這座村子有古怪。
他飛身來到村口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上,感受到銀杏樹的勃勃生機,心道:樹木、花草都很正常,唯獨人氣低沉,這整個村子的人都沒多少陽氣,目前才是午時,這要到了晚上,莫不是陰盛陽衰鬼怪橫行!
當然,如果此時路過的人不是逯悼公的話,最多隻會抱怨幾句村裏的風氣不好罷了,可是,來人卻是堂堂碧淵觀高足逯悼公,是嫉惡如仇、行俠仗義的道門高手,所以,他可不會就此離去,他得弄清楚這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銀杏樹上張望許久,逯悼公遲遲沒有發現村中異常的來源,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經過大樹下,逯悼公翻身下來攔住路人,剛要開口發問,卻見此人年紀輕輕儀表堂堂,但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嘴角已然垂涎到脖子,臉上是一副茫然模樣,正對著逯悼公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