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鎮魔雙璧
“星宿之力、蓮師之力、天罡之力,不錯不錯,你這本事果然有所精進,可是你空有一身本事,卻不去幫你兄弟報仇,對著我逞什麽威風?如今星象大亂,強敵即將來襲,你還有精力找我的麻煩?”麵具人的聲音讓朗卡聽得頭疼,恨不得一天杖將之擊斃。
“不對,我怎會被他如此輕易地激怒?這些年來的修身養性,難不成根本沒有任何效果?其實他說的也沒錯,江紮東哲寺被毀,是我自行放棄所致,他雖告訴我一段話,卻並未明說倉巴倫寺真的會遭逢劫難,我又怎能因為江紮東哲寺被毀而惱羞成怒遷怒旁人?至於羨鶴,羨鶴的死,的確跟我有關,當初若不是我錯怪了他將他從朋塘吉曲寺趕走,福常青和土登多吉又怎會有機會趁虛而入?還有,也是我不忍看福常青遭龍神殺害,才出手幫助福常青渡過難關,連我為常青恢複名譽,也是我一廂情願,明明都是我的錯,為何在這麵具人指出我的錯誤後,我卻妄動殺機?”朗卡深呼吸幾下,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嗔戒。
於是,他收起三種強大的力量,目視麵具人,開口道:“抱歉,剛剛有些失態,你說得對,搞成今天這種局麵,都是因為我的錯誤,羨鶴的死與我有關,江紮東哲寺被毀也是由我所致。”
麵具人“咦”了一聲,似乎是對朗卡這種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感到驚訝。
“十八年的時光到底沒有白費,朗卡,你比以前更加穩重,雖然我一再挑釁,你卻最終忍住了,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才能行常人所不能行之舉,不枉我十八年前對你的提點。”麵具人開口道。
朗卡微微一愣,不明白這麵具人如何提點過自己。
“你說的提點,是什麽意思?”朗卡問。
麵具人歎口氣道:“我告訴你那段有關倉巴倫寺的讖語,暗示諸多強敵將會對倉巴倫寺不利,逼迫你放棄江紮東哲寺,這便是我對你的提點。”
朗卡還是不解,又問:“這叫什麽提點?因為我放棄了江紮東哲寺,導致江紮東哲寺被毀?”
麵具人:“錯,江紮東哲寺被毀掉後,你才能全心全意守護最後的鎮魔寺,隻有在沒有退路的時候,才能激發你的全部潛能,這十八年來,你的進步不小,依我看,即便真龍神也不是你的對手,這便是我對你的提點。”
朗卡忽然感覺麵具人這番論調似曾相識……
“對了,很早之前羨鶴就曾這樣說過,他知道每當有鎮魔寺被毀的時候,我體內便會多出一縷殘魂,實力也有明顯提升,甚至完全不亞於那些吸納了魔女力量的術士,所以他建議我毀掉其餘的鎮魔寺,隻留下一座寺廟,那樣一來,我的實力將空前強大,能夠應付一切強敵……可是他說這些話後,卻被我嗬斥,打那以後,他也沒再提過。眼前的麵具人,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剛剛他又特意提起羨鶴,莫非,莫非羨鶴並沒有死,此人便是羨鶴?”朗卡心中震驚。
雖然麵具人身上的氣息、神魂都與虞羨鶴毫無關係,但朗卡卻依舊懷疑這人就是虞羨鶴。
“朗卡,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覺得我這番話有如醍醐灌頂受益匪淺?”麵具人又說。
朗卡:“閣下說話的腔調,倒是跟我一位故人很像。”
麵具人點點頭:“看來你果然沒讓我失望,雖然過去這麽多年,我早已麵目全非,一身修為也跟以前完全不同,但你還是認出了我。”
朗卡強忍內心的激動,顫聲道:“羨鶴,是你嗎?”
麵具人發出沙啞的笑聲,卻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羨鶴,我問是你嗎?”朗卡又問。
麵具人還是沒有說話,朗卡繼續說道:“我知道了,你是迫於某種原因不能明說自己的身份,甚至連聲音、身形以及氣息都全都改變,但你就是羨鶴,對嗎?”
看到朗卡眼眶中的淚水,麵具人發出一聲長歎,緩緩開口道:“我說我是虞羨鶴,你信嗎?”
朗卡認真點點頭:“我信,我就知道你沒死,你是堂堂虞家大公子,怎會輕易死去……”
“可惜,我不是他。”麵具人忽然說。
朗卡隻感覺如遇五雷轟頂,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
“其實我也知道,你不是他,因為你的修為跟他截然不同,或許你可以喬裝打扮改變外形,但你體內精純的力量,與羨鶴那種雜而不精的力量一點都不一樣,靈力上的修為,是做不了假的。”朗卡喃喃道。
麵具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虞羨鶴慘遭分屍與你有關,你深感愧對於他,便一直幻想著他還沒死,如今見到戴著麵具的我,就把我當成他,其實無所謂,我的麵具也終生摘不下來,恰好我熟知你和虞羨鶴的過往,你大可以將我當作虞羨鶴,我也可以以虞羨鶴的身份迎戰福常青,但,我畢竟不是他。‘當年飲此長安酒,羨鶴猶是少年郎,而今故地複重遊,鎮魔雙璧再難求’,這是虞羨鶴曾經在酒後寫下的一首打油詩,那時候他剛跟你翻臉,從藏南朋塘吉曲寺去到後藏,在桑珠孜酒館裏過了一段荒唐無度的生活,朗卡,如果你願意的話,在下希望跟你聯手,再續鎮魔雙璧的傳奇。”
朗卡陷入沉默,他知道眼前的麵具人定然不會是虞羨鶴,但他從內心深處又著實渴望,眼前的人就是虞羨鶴……
“如果我將此人當成羨鶴,卻又對不起羨鶴,畢竟羨鶴在我心中的地位可是無可替代的,我怎能將另外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當成他呢?”朗卡心說。
見朗卡遲遲沒有說話,麵具人繼續說道:“言盡於此,你願意喊我虞羨鶴,就喊我虞羨鶴,你不願意的話,隨便叫我什麽都成,總之你要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你守住鎮魔寺,而不是害你。”
朗卡木然點點頭,心中充滿矛盾。
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但是有些名字,卻有著特殊的意義。
比如,虞羨鶴……
比如,舒婧……
沉默良久後,朗卡終於開口:“你說你要幫我鎮守鎮魔寺,那麽咱們應該算是朋友,對嗎?”
麵具人:“那可不,何止是朋友,老子要跟你做的,是兄弟!”
朗卡鼻頭一酸,腦海中浮現出虞羨鶴嬉皮笑臉的樣子。
“虞羨鶴沒有跟你完成的事,我會代為完成,即便戰死於封魔大戰最終一戰,亦無怨無悔。”麵具人沙啞的聲音中透露出真誠。
朗卡:“既然你願意幫我,那你至少要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吧?”
麵具人:“你看我這一身造型,還看不出來嗎?”
朗卡:“看不出來。”
麵具人:“我乃戰神大紅司命主之化身!”
朗卡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是大紅司命主的化身,難怪我覺得你的造型有些眼熟,以前在佛教唐卡中看到過戰神的形象,不過見到你之後,我並未將你同戰神大紅司命主聯係起來。”
麵具人:“為什麽?”
朗卡:“我總覺得你的氣質沒那麽勇猛,相反,還透露出幾分猥瑣。”
麵具人冷哼一聲,朗卡忽然感覺,這一刻,自己似乎正在跟昔日的好兄弟虞羨鶴插科打諢。
“我自幼修習戰神傳承之術法,這副麵具從我記事的時候起就一直戴在臉上,這些年來從未摘下,如今早已與我的腦袋融為一體,再想摘下,怕是得把我半個腦袋劈開才行,修習戰神傳承的術法,給了我強大的力量,卻也戴來諸多麻煩。”麵具人悠悠道來。
朗卡皺起眉頭,問道:“我有兩個疑惑,其一,你自幼戴著麵具,那麽你小時候這麵具要比你的腦袋大很多吧,怎麽能夠完美契合你的臉龐呢?其二,你吃飯的時候也不摘下麵具,就這麽個小口子,豈不是很麻煩,比如你該如何啃骨頭?塞都塞不進去……”
麵具人輕咳一聲道:“這張麵具是有靈性的,小時候麵具還沒這麽大,隨著我年齡的增長,麵具不斷變大,一直到變成現在這樣,而且我吃東西的時候,當我張開嘴巴,麵具上嘴巴的位置也會相應變大,你怎麽淨問一些奇葩問題,你怎麽不問問我如何洗臉?”
朗卡:“對呀,這正是我的第三個問題……”
麵具人:“跟虞羨鶴朝夕相處的時候,你也這樣油嘴滑舌嗎?”
朗卡:“差不多,你剛說的是真的嗎,這麵具如此神奇?”
麵具人:“我扯淡的。”
朗卡微微一笑,轉而問道:“好吧,不開玩笑了,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麽要幫我守護鎮魔寺?”
麵具人:“因為,守護鎮魔寺並非你一個人的天職,也是我的責任,我身為大紅司命主化身,就應當為藏地作出貢獻,其中,守護鎮魔寺、防止羅刹魔女脫困,便是首要任務。”
朗卡:“可是在這之前你為什麽不出手,如今隻剩下最後一座寺廟,你卻橫空出世?”
麵具人:“因為直到朋塘吉曲寺被毀後,我才學有所成順利出師,之前那些鎮魔寺,我雖有心護持,卻實力不濟,這個解釋你可滿意?”
朗卡心說:此人遮遮掩掩答非所問,且說的這些無不破綻百出,分明是在說謊,可是我卻感受不到他有絲毫惡意,或許他有難言之隱,但前來助我卻是真的。
隨後朗卡又問:“那我再問你,江紮東哲寺被毀,是誰所為?”
麵具人:“你猜。”
朗卡:“反正不是你。”
麵具人:“你怎知不是我?”
朗卡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要回廟裏,麵具人果然開口道:“別走嘛,我告訴你不就是了?毀掉江紮東哲寺的,有兩人,一個是土登多吉,另一個是福常青。”
朗卡點點頭,這跟他料想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