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屍山血海
“朗卡,我來助你!”
福常青大喝一聲閉上雙眼,睜開眼睛的時候,雙眼一片血紅,強大的力量充斥在身體周圍,他自幼修習術法,博采眾長修為精深,如今終於得以大展身手。
在福常青睜開眼睛的時候,距離他不遠的朗卡和馬成遠等人同時感覺到一陣陰風襲來,飛沙走石……
朗卡撇撇嘴,他沒有料到福常青修習的術法居然邪門兒……
載幀也有些吃驚,他隻知道福常青出身名門,並沒想到福常青的術法居然跟自己有些許相似之處。
不過這時候,朗卡也顧不上那麽多,畢竟載幀和馬成遠的實力太強,周邊還有一些他們的手下不時抽冷子暗箭傷人,讓朗卡傷得不輕,有福常青的加入,定然能夠幫他分擔不小的壓力。
福常青跟載幀早有嫌隙,此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主動挑上載幀,與載幀動起手來,手中寶刀在強大靈力的催動下,發出血紅色刀芒,載幀不敢大意,奈何請神術已經失效,隻能用自己多年來修習的各種邪術應對。
他心念所動誦起咒語,調動方圓十裏內最厲害的厲鬼,以縛鬼術驅使厲鬼攻擊福常青,一時間鬼哭狼嚎陰風大作,十幾隻相貌可怖的厲鬼驟然將福常青圍了起來。
載幀不願與福常青近身相搏,近戰非是他的長處,故以術法遠攻,同時防止朗卡的憤怒蓮師之力偷襲。
其實朗卡早已沒有精力偷襲載幀,馬成遠的強悍程度讓他深感西北悍匪之稱謂絕非浪得虛名,手中一把沾滿怨氣的鬼頭刀更是讓他疲於應對,周圍馬成遠手下的冷槍冷箭也讓他頭疼不已,身上的藏裝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打濕透了,星宿之力也消耗殆盡……
福常青幫他分擔了來自載幀的壓力,這下終於不再處於下風,馬成遠也傷得不輕,身上多處被朗卡天杖擊傷,憤怒蓮師的恐怖力量在他體內遊走、不斷消弭他自身的力量。
這樣下去,馬成遠必敗。
載幀在福常青手下也沒能討到好處,福常青的術法龐雜多變,載幀並沒有找到應對之法,他召集過來的厲鬼在圍攻福常青的過程中,不斷被福常青手中寶刀斬殺,而每斬殺一隻厲鬼,在厲鬼魂飛魄散的同時,福常青的刀芒也變得更加鮮豔血紅……
“馬大人,本王有些招架不住……”無奈之下,載幀隻得呼喚馬成遠,希望這個匪王能夠幫他解圍。
馬成遠一聲不吭,毫不理會載幀的呼喊,他雖看不清楚下方的戰況,卻也知道福常青部的實力遠超過尋常官兵,自己手底下這兩萬好手,很可能會命喪峽穀,就連他都不一定能夠活著走出去。
馬成遠在西北一帶叱吒風雲風光無限,如今來到藏地想要洗劫西藏的財富和宗教瑰寶、藏密術法等,卻招惹到實力強大的朗卡和福常青等人,此時他感到無比後悔,如果沒聽小喇嘛土登多吉和載幀他們的慫恿,自己老老實實從吉隆開始穩紮穩打拿下後藏,也不至於被逼到這種地步。
能怪誰呢?怪自己吧,怪自己沒有經受住載幀他們所提的魔女之力的**……
對了,土登多吉那小子呢?馬成遠再次劈開朗卡的天杖,鬼頭刀又多了一處傷口,心中想著土登的下落。
峽穀右側山巔,虞羨鶴與薩爾德還在交戰,與朗卡這邊的情形類似,山腰山巔上都有馬成遠的手下埋伏,虞羨鶴被那些埋伏著的匪兵們用暗箭所傷,靈力不斷外泄,力量越發難以為繼,而薩爾德也好不到哪去,一身死靈之氣所剩無幾,強占的藏人老者身體也不堪重負……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薩爾德心說。
對麵山峰上,有載幀和馬成遠兩大高手,這邊隻有自己一個人,也不知他們解決了朗卡沒有,怎麽還不過來幫忙?薩爾德心中嘀咕著。
他並不知道,載幀馬成遠的情況比他還要危急,還想著讓他們過來支援……
眼見無法取勝,薩爾德心裏著急,已經萌生退意,他一邊用僅剩的死靈之氣射向虞羨鶴,一邊為自己找尋退路,下方正在交戰,聽起來馬成遠的部隊不敵福常青部,但總算有那麽多的炮灰,如果能夠逃到那裏,可以利用炮灰阻擋虞羨鶴的追擊,趁機逃命……
虞羨鶴也是叫苦不迭,他曾觀戰過朗卡與薩爾德的對決,感覺薩爾德實力不錯,但並沒有眼前這麽難纏,在聽到薩爾德的聲音後,他主動找到薩爾德與之戰鬥,本以為憑借自己領悟的佛道兩家術法,能夠輕易擊殺薩爾德,可現在才發現,薩爾德的實力遠比自己想象中更為強大,同時他也確信,之前朗卡所說過的話——仲巴江寺被毀、魔女之力被載幀薩爾德吸納,他們的實力將會大幅度提升。
“果然是大幅度提升,看來老子今日想攮別人的腚怕是攮不成了,弄不巧還會被別人反攮……”虞羨鶴心說。
峽穀左側山巔上,載幀求助馬成遠,馬成遠卻沒有回應,載幀也萌生了退意,自己可是堂堂德親王,不能在這亂軍交戰中被福常青那家夥幹掉,得想辦法逃跑……他規劃的逃跑路線與薩爾德一致,先逃到下麵,利用馬成遠手下的人當炮灰掩護自己逃走。
唯獨馬成遠不願逃走,他自知手下精銳在這一戰中很可能全軍覆沒,格旺早已死在朗卡他們手中,次平那邊的第四路軍遲遲沒有出現並引爆了炸藥,說明他們那邊多半也已經跟對方同歸於盡,他自封西北王、西北鎮邊神將,如今手下兵馬即將覆沒,自己焉有不戰而逃之理?哪怕戰死,他也得跟手下人死在一起!
所以,他死死咬住朗卡,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與朗卡展開生死之戰。
這就是馬成遠跟載幀、薩爾德等人的區別。
馬成遠是一代梟雄,叱吒西北多年,有著強烈的自尊。而載幀從小養尊處優,隻想一味攫取卻不願付出代價,薩爾德是西方死靈法師,實力是從被他殺死的修行者靈魂中所得,修習陰邪之術多時,讓他本人也變得陰險狡詐。
朗卡也滿腔殺意,但他感受到馬成遠抱了必死之心嗎,對馬成遠生出一種敬佩之意,這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
沒有經過商量,薩爾德與載幀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二人同時放棄眼前的對手,將身法施展到極致,朝著下方交戰的福馬雙方軍隊中衝去。
福常青緊追載幀,虞羨鶴則追擊薩爾德,四人幾乎同時回到地麵,薩爾德與載幀隱藏到馬成遠部下的身後,慫恿道:“兄弟們殺呀,將這些官兵全部殲滅,就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馬成遠的部下本就是亡命徒,見到兩大高手加入陣營後,更是戰意高漲,本被壓著打殺的悍匪們開始反擊,朝福常青部猛撲。
這些人一衝上來,福常青與虞羨鶴對視一眼,同時殺入陣前……
被這些炮灰阻攔著,福常青和虞羨鶴想要繼續追殺載幀與薩爾德,就遇到了一定困難。
載幀與薩爾德趁著這個時機,迅速往後退去,二人的目標不是單純的逃亡,他們想在這個關頭搶先到達龍塘卓瑪寺,毀掉寺廟破除鎮魔封印,吸納鎮壓魔女左掌心的力量,屆時要戰要逃都有了強大的力量作為資本。
可那些悍匪們卻不知道這兩位大人的想法,以為他們是退到後方為眾人壓陣……
馬成遠手下悍匪僅剩下幾千人,一萬多人已經死於福常青部的刀下,而福常青的精銳也付出了相當慘痛的代價,五百人的槍炮營剩了不到半數,這可都是以一當十的精兵!那些步兵也死傷慘重,加上在峽穀外麵的傷亡,福常青八千精銳隻餘不到三千人……
可是,戰鬥還沒結束,悍匪們依舊在負隅頑抗,載幀和薩爾德一邊退一邊指揮他們繼續發動進攻。
見到手下死傷慘重,福常青心痛不已,這是自己親手帶出來的精銳之師,在第一場戰爭洗禮中就遭遇了如此慘重的傷亡,相比之下,部下傷亡帶來的痛楚,遠比自己身上受到的那些傷更為沉痛……
向來大大咧咧的虞羨鶴也被眼前的屍山血海所震撼,他見慣了死亡,但沒見過這種數量的死亡!
雨還在繼續下著,地上血流成河,在雨水的衝刷下,久久未能散去,似乎這遍地的血水跟雨水一樣綿綿不絕……
本就狹窄逼仄的小路上堆滿了屍體,為了繼續前進,士兵們隻能將昔日熟悉的戰友的屍體臨時搬到山壁邊緣騰出路來,虞羨鶴看到,身後這些年輕軍人的臉上,掛滿了不知是雨水還是眼淚的**……
那個單膝跪地、用手中的斷刀支撐著身體不讓身子倒下的中年漢子,似乎叫“二哥”,是一名斥候……虞羨鶴心想。
此時,二哥早已變成一具屍體,他的右手臂沒了,肚子上有個大洞,單膝跪在地上,用左手握住一柄斷刀,支撐著身體。
二哥身邊,一個很年輕的男子正試圖搬走他的屍體,為後麵的部隊騰出路來。這個男子身上插著一支箭,卻毫不在意,隻是幹著自己的工作,他看起來很是麻木,似乎已經習慣了……但虞羨鶴看到,他的雙肩正在不斷抖動,那是因為極度的悲傷而不自主的顫抖。
對了,他好像叫“五子”,也是一名斥候……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虞羨鶴的身上臉上,虞羨鶴感覺自己也有些麻木,眼睛裏的雨水格外多,真特娘的討厭……
踩在戰友們的血水中,踏過兄弟們的屍首,戰士們繼續前行,戰鬥,還沒有結束。
福常青忍不住發出一聲哀歎,他雙眼紅得就要出血,刀芒比地上的血水更為殷紅,一步步朝對麵的悍匪們走去。
悍匪們有些怕了,他們的兄弟們也死傷慘重,馬大人還在山上跟敵人交戰……
如果不能為兄弟們報仇,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抱著這樣的想法,這些凡夫俗子組成的土匪隊伍再次向福常青部發動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