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保命唐卡
此時,虞羨鶴正被人夾在胳膊下麵急速狂奔,他感覺腦袋很亂,剛才發生的事過於突然。
就在朗卡昏厥、虞羨鶴遭眾人攻擊的時候,一個黑衣人出現,而後黑衣熱被顧風的人圍住,再然後,虞羨鶴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看到另一個蒙麵的家夥,顧風對那個家夥的態度很是恭敬,似是那人的手下。
隔得較遠,虞羨鶴靈覺盡失,看不透來人的身份,卻隱約注意到,來人的左手一直背在身後,似乎,似乎沒有左手!
一瞬間,虞羨鶴終於明白是何人對他們設下這個殺局。
酒宴、封靈散、大量修行者殺手、宵禁戒嚴的拉薩城、最後出場的背著左手的人……虞羨鶴明白,是福常青。
可是他怎麽也想不通,福常青為何要對付他和朗卡?
在他思索福常青的動機的時候,忽然感覺身子一輕,然後就見到那個黑衣人來到自己身邊,一手夾住朗卡、一手夾住他,轉身從人堆中離開,而那三十多個殺手以及後來出場的福常青,竟然對此人的行徑視而不見。
這人帶著他和朗卡離開後,迅速奔跑起來,虞羨鶴狀態很差,也不知道對方是朝哪個方向跑的。
“土登多吉,你要把我們帶到哪去?”虞羨鶴有氣無力地說。
對方的身子猛然一滯,而後回答道:“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你雖蒙麵,但身形、說話的聲音沒變,老子怎麽能連你是誰都認不出來?”虞羨鶴道。
這人終於停下,將虞羨鶴和朗卡放下來,氣喘籲籲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並從身上掏出一個水壺,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一陣子後,又把水壺遞給虞羨鶴。
虞羨鶴接過水壺,隻感覺口幹舌燥嘴唇幹裂,猛喝一通後才有所緩解,又給朗卡喂了一點水後,將水壺還給土登多吉。
而後虞羨鶴檢查了朗卡的傷勢,朗卡傷得很重,沒有意識,魂魄幾乎消散殆盡,可仔細看,還是能夠看到些許殘留,像是他的魂魄正在沉睡。
土登多吉摘下麵上的黑紗,整個人躺在地上,似是累極了。
“你為什麽要救我們?”虞羨鶴問。
土登多吉:“小僧不願二位慘死拉薩街頭,故而出手相救,這哪有什麽為什麽?”
“不對啊。”虞羨鶴心想,之前土登多吉明明是跟著載幀他們一起的,為何會救下他跟朗卡?而且這個小喇嘛救人的手段,似乎讓他看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人都對小喇嘛救走二人的行為毫無反應?
難不成,這又是個圈套?
虞羨鶴緊張起來,摸摸桃木劍,奈何此時靈力盡失身受重傷,已經沒有戰鬥力。
土登多吉似乎不知道虞羨鶴的顧慮,隻是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
“土登,你是誰的人?”虞羨鶴問。
土登多吉坐起身子,有些不解道:“什麽意思,什麽我是誰的人?我就是我唄,小僧皈依佛法僧三寶,是佛祖的弟子……”
“我是問你,為誰效力?之前在載幀的營帳中,看你跟載幀他們走得很近啊。”虞羨鶴仍舊充滿警惕。
“唉,別提了,小僧本是仲巴江寺的僧人,去年英國人要洗劫寺廟,被這位朗卡大哥擊退,後來師父說寺廟將會有危險,就帶著師兄弟和廟裏的佛像唐卡跑了,說是找地方伏藏,將那些珍貴的佛教用品藏起來,讓我一個人留守仲巴江寺。過了一段時間後,有兩個人來到寺廟,那兩人就是德親王載幀和西方的薩爾德。”說到這裏,土登多吉又喝了口水。
虞羨鶴:“然後呢?”
“他倆來到寺廟之後,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小僧也聽不太懂,就聽他們提到什麽‘鎮魔寺廟’、‘藏東’、‘調虎離山’之類的話,還讓小僧跟他們一起離開,小僧不敢違抗師命離開寺廟,故跟他們說明,結果二人說,小僧若是不離開,就殺了小僧、毀了仲巴江寺,無奈之下,小僧隻能跟隨二人離去,在後藏他們的營地待了一段時間,你和朗卡就來了,你們到營帳找德親王談話後,德親王拔營離開,小僧也跟隨他們一路到了藏東。到藏東後,德親王凶相畢露,指揮手下人在藏東為非作歹損毀寺廟屠戮村莊,對德親王和薩爾德的暴行,小僧勸阻未果,隻能眼睜睜看他們殘害無辜……”土登多吉雙眼通紅,情緒有些激動。
虞羨鶴點點頭:“也就是說,你跟隨載幀等人是被逼無奈?”
“對,小僧本事卑微,無法阻止他們。”土登說。
虞羨鶴:“今晚你救我們,又是怎麽回事?你說你本事卑微,我怎麽看你從那麽多人當中救我倆出來,本事可一點都不弱啊?”
土登多吉搖搖頭:“你是有所不知,小僧的確隻懂得些許微末的術法,今晚僥幸救出你倆,全仰仗小僧師父臨走前留下來的三張人皮唐卡。”
“人皮唐卡?”
“沒錯,師父曾經留給小僧三張人皮唐卡,並教授給我相關的咒語,隻要念起咒語,對方會將唐卡當做大活人,這是師父傳與小僧的保命唐卡,今晚為救你們,一下子將三張卡都用完了,不過總算救出你們。”
虞羨鶴這才明白,原來當時這小喇嘛是用了術法,讓對方誤將唐卡看做他們三人,難怪那些殺手會對徑直走到包圍圈內帶走他和朗卡的土登多吉視而不見。
隻是虞羨鶴並不清楚,小喇嘛這話半真半假……人皮唐卡固然是他救走虞羨鶴他們所使用的手段,但這唐卡可不是土登的師父留下的。
“在甘孜峽穀一役的時候,你去哪了?”虞羨鶴又問。
土登多吉:“那天,德親王跟馬大人在峽穀中布置了重重埋伏,誓要將你們全殲於峽穀之中,但沒想到你們的戰鬥力會那麽強大,載幀他們不敵,反被你們圍剿,小僧則趁著戰亂藏在死人堆裏躲過一劫,直到你們帶著那些俘虜離開。”
“可是你為何不跟我們一起走,卻要躲在那裏?”虞羨鶴不解地問。
土登多吉:“唉,別提了,那天小僧差點嚇死,從沒見過那種陣仗,當時就迷迷糊糊魂不守舍了,也分不清楚是哪一方取得了優勢,直到戰鬥接近尾聲,小僧才勉強看清楚是福大人和你們戰勝了載幀與馬成遠他們,可我還是一動都不敢動,害怕你們殺紅了眼,把我當成載幀的走狗順手就把我也殺了,所以小僧才等你們走遠之後,才離開峽穀。”
虞羨鶴:“那你今晚是如何知道我們遇到危險的?”
土登多吉:“其實從甘孜回來後,小僧一直在拉薩盤桓,今天福大人下達宵禁的命令後,小僧感覺有些不對勁,就悄悄溜了出來,躲過巡邏的士兵,潛伏於八角街附近,然後就看到你二人從駐藏衙門出來,看你倆都喝多了,小僧也沒在意,心說都宵禁了,你倆怎麽還在外麵晃**?跟著你們走了一段,就發現附近有埋伏,再然後你們就跟人動起手來,見你倆不敵對手,小僧於心不忍,才拿師父留下的保命法寶出手相救。話說回來,你們的實力似乎比在峽穀的時候弱了很多?小僧記得在仲巴江寺的時候,朗卡一人迎戰上千英軍,可厲害了……”
虞羨鶴思索著土登多吉的話,總感覺土登似乎隱瞞了什麽,但人家畢竟救了自己和朗卡的命,也不好意思直接翻臉不認人。
“今晚我二人遭人算計身中劇毒,一身修為所剩無幾,才被敵人有機可乘。”虞羨鶴歎口氣道。
“那些殺手是什麽來頭?”土登多吉問。
虞羨鶴:“不清楚,我隻認識其中兩人,一個叫顧風一個叫顧雲,是兄弟倆,對了土登,你可看清楚在你出現後我們身後來的那人?”
土登搖搖頭:“小僧隻看到那人蒙著麵,不曾看到他的相貌,看那些殺手對那人的恭敬程度,他是此次行動的指揮嗎?”
虞羨鶴:“可能是吧。”
土登:“你不認識他?”
虞羨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認得他,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個人。”
土登:“哪個人?”
虞羨鶴:“算了,不說了。”
見虞羨鶴不肯說出那人身份,土登多吉也沒再追問,湊到朗卡身邊,有些擔憂地說:“他怎麽樣了?”
虞羨鶴又探了探朗卡的脈搏,朗卡的脈搏微弱,沒有意識,魂魄依舊處於沉睡狀態。
再用僅剩的靈力內視自己的身體,虞羨鶴發現,體內的靈力有了恢複的跡象。
看來,這封靈散的威力是有一定時間限製的,現在這會兒估計是藥效已過。虞羨鶴心想。
可是為何朗卡還沒能醒來?
虞羨鶴不清楚。
“小土登,這次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虞羨鶴由衷地感激道。
如果不是土登多吉的救命唐卡,他和朗卡肯定死於對方的亂刀之下。
土登多吉撓撓頭:“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那可不是舉手之勞,你把你師父留下的三張保命唐卡都用了,我虞羨鶴欠你一份莫大的人情,在下不是知恩不報的人,日後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你的救命之恩。”虞羨鶴鄭重其事道。
“虞大哥,當真不必如此客氣,師父常教導小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僧是佛門中人,自當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大乘佛教講渡人、小乘佛教講渡己,今日所為,換作任何一個佛門弟子也會義無反顧出手相助的。還有,虞大哥,你這樣嚴肅地說話讓小僧有點不適應,還是喜歡聽你說方言。”
“……”
原地休整一陣子之後,土登多吉雙手合十道:“虞大哥,拉薩不宜久留,那些殺手不知會不會繼續追殺你們,你們不妨暫避鋒芒。”
“嗯,小土登,那你準備去哪?”虞羨鶴問。
“雲遊四海、四海為家。你們呢?”
“我們啊,如今我和朗卡都受了傷,朗卡更是人事不省,我倆還是先離開拉薩,躲得越遠越好。”虞羨鶴無奈地說,他何嚐不想殺回拉薩城,衝進駐藏衙門找那個道貌岸然的家夥報仇?奈何如今身受重傷實力大損,已然無力報仇,且不說那三十多個各懷絕技的殺手,單一個福常青,虞羨鶴也沒有任何把握能夠擊敗他。
就算恢複了巔峰戰力,也不見得是福常青的對手。虞羨鶴心想。
畢竟,福常青吸納了龍塘卓瑪寺的魔女之力。
同時,虞羨鶴也在琢磨,為何福常青會算計他跟朗卡。
難道僅僅是因為朗卡那一刀斬斷了福常青的左手?
虞羨鶴想不通,甚至他都不能完全確認,就是福常青對他們下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