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關中雙煞
迎麵走來一高一矮兩名男子,二人皆穿一身黑袍,像是與周圍的黑暗完全融合,月光似乎無法將之照亮。
朗卡和虞羨鶴的靈覺受損,卻也知道對方準備動手了,因為迎麵而來的兩人停下了腳步,攔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虞羨鶴撓撓頭,眼前二人看起來有些眼熟……
“朗卡,來人是關中雙煞,高個子叫顧風,矮個子叫顧雲。”虞羨鶴壓低聲音道。
朗卡:“哦,你跟他們熟不熟?你朋友嗎?”
虞羨鶴:“把朋友換成仇人更合適,老子當年攮過他們的腚。”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關中雙煞停下來後,顧風陰沉一笑:“虞家大少爺,好久不見,近來安好?”
虞羨鶴:“你兩兄弟來藏地作甚?怎麽,腚不疼了?”
顧雲指了指虞羨鶴的下盤,笑著說:“虞羨鶴,你腳步如此輕浮,一身本事還剩下多少?”
“剩下多少?收拾恁這種歪瓜裂棗剛好夠用。”虞羨鶴針鋒相對道。
在虞羨鶴與關中雙煞鬥嘴的時候,朗卡回頭一看,身後那三十多個形色各異的人已經到了近前,他們一言不發將朗卡與虞羨鶴圍了起來。
這些人看起來本事都不弱,似乎全都是修行者,再加上麵前的關中雙煞……
朗卡心裏迅速算計著,想要在動手的第一時間找出對方最弱的人,強行突破包圍圈,奈何如今靈覺受損,根本無法感知對方的實力強弱。
“排場不小啊,朗卡啦,你咋個得罪了這麽多人?”虞羨鶴說。
“是我得罪的人?還是你的仇家?”朗卡反問。
“顧大哥,還不動手嗎?”衣著妖豔的女子嗲聲道。
“俏美人,瞧你大哥怎麽拿下這倆混小子。”顧風用貪婪的眼神打量著妖豔女子。
虞羨鶴聽得心裏來氣,敢情這關中雙煞已經把他和朗卡視作手到擒來的羔羊了?想當年在漢地的時候,關中雙煞在自己麵前毫無還手之力,要不是看在顧家老爺子的麵子上,哪裏還會留得這兩兄弟的活命?如今真是虎落平陽了,區區顧風顧雲兄弟倆也敢在此耀武揚威……
一邊想著,虞羨鶴一邊從兜裏掏出五帝錢,右手則拿出桃木劍,同時默默念誦起大威德心咒。
顧風率先發難,雙手的十個指甲暴漲,尖利的指甲如同刀劍,朝著虞羨鶴襲來,虞羨鶴揮舞桃木劍阻擋……
此時他沒有使用禦劍術,不是他不想用,而是發現自己用道門手段催動禦劍術的時候,居然失效了。
而且他也感受到,自己的靈力竟然所剩無幾,剩餘的靈力根本不足以催動禦劍術。
莫說是禦劍術,就連手中桃木劍也沒有暴漲,隻那麽幾寸長,比起顧風的長指甲來說,差了好幾個檔次,手中五帝錢跑出去後沒有按照他的心念凝結成銅錢劍,隻是無力地跌落在地上。
一瞬間,虞羨鶴意識到,銅錢劍是指望不上了,桃木劍也隻能憑借其本來狀態與顧風周旋,身形、速度、力量都比以前差勁了太多。
借著顧風的一擊之力,虞羨鶴迅速退到一旁,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他腦袋上並沒有像以前念誦大威德心咒的時候一樣生出兩隻牛角,更沒有變成水牛臉、化身九麵三十四臂的大威德金剛形象。
虞羨鶴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靈力急速下降導致的無法借用大威德金剛的神力。
胸前的八卦鏡隻發出來微弱的熒光,與以前那種絢麗的流光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僅僅一個顧風就讓他捉襟見肘,虞羨鶴感到深深的絕望,想當初,顧家老小一起上也不見得是自己的對手……
醉漢和商販、廚子也圍將上來,虞羨鶴左突右奔,卻被多人夾擊,很快,顧風的長指甲就劃破了他的衣服和肌膚,廚子的剔骨刀也在他腿上留下傷痕。
顧雲、妖豔女、白麵書生、老者、孩童等人則將朗卡圍了個嚴實,各種奇形怪狀的兵器朝著朗卡身上招呼,朗卡右手憑空一抓,手中卻沒有出現那把威猛的蓮師天杖,僅能憑借些許的星宿之力為自己製造一個防禦屏障。
“是封靈散!”朗卡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他大概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虞羨鶴聽到“封靈散”三個字後微微一怔,心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人的形象……
是他嗎?那個永遠穿梭於黑暗中的薩滿法師、被譽為大清第一術士的家夥?自己的父親、師父曾多次提到過的高手……
如果真的是他,那麽今日,此命休矣。虞羨鶴心想。
畢竟師父曾說過,對術士有著絕對壓製作用的“封靈散”,近兩百年來隻有那個薩滿法師成功煉製出來過,而且那家夥又是他們虞家的死對頭。
虞羨鶴的眼光飛速在這三十多人身上遊走,並沒有發現師父提過的那種程度的高手。
這些人的本事是都不錯,三十多名修行者,就算完整狀態的虞羨鶴也未必能在他們手中討到好處,但這些人,並沒有那樣的絕頂高手。
朗卡明白,今日已成必殺之局,對手先用封靈散封住他和虞羨鶴體內的靈力,又在拉薩城進行宵禁戒嚴,再派出三十多名修行高手圍剿他和虞羨鶴,這樣一來,就算二人被斬殺於街頭,估計整個拉薩城也不會有幾個人知道。
這個時候,朗卡忽然想到拉薩鬼王央金。
如果她在附近,能否施以援手?
不見得,這些年來,自己可沒少得罪她,而且虞羨鶴還跟她結下了梁子。
朗卡自知無力對抗這麽多的修行者,卻依舊不願束手就擒,對手尚未傾巢而出,那個實力強大擁有魔女之力的家夥還沒出手……
很快,虞羨鶴已經遍體鱗傷,朗卡周遭的防禦屏障也被攻破。
二人背靠背站著,環顧四周的強敵。
朗卡不懼一死,可惜的是,他若是死了,身上的重擔該交由何人去挑起?
“朗卡,不行了,我眼皮越來越沉,就快要睡著了,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虞羨鶴用並不標準的漢話說。
朗卡又何嚐不是如此?他身上的傷,並不比虞羨鶴的傷少,而且圍攻他的敵人比虞羨鶴更多。
或許是因為對手曾經專門關照過,朗卡要被重點照顧?
扛大刀的江湖人士一刀朝著虞羨鶴砍過來的時候,虞羨鶴想的是小時候偷吃娘親上供的三牲的畫麵……
虞羨鶴沒有躲閃,他已經沒有任何氣力,根本躲閃不開。
但是這一刀並沒有砍在他脖子上。
就在這刀即將砍下的時候,朗卡猛然閃到虞羨鶴身後,以雙指夾住對方的大刀,與此同時,那名漢地的大和尚和挽著發髻的道士一起對朗卡發動進攻。
大和尚的禪杖擊打在朗卡的前胸,道士的拂塵抽打在朗卡的臉上,朗卡隻感覺渾身劇痛欲裂,體內兩縷殘魂就要被打出身體。
朗卡倒下了,似乎是昏過去了,虞羨鶴看到,他身體中的殘魂變得黯淡無光,像是消散了。
朗卡是為了救虞羨鶴才被人重創的,虞羨鶴的思緒從小時候偷吃的畫麵中回到現實,他蹲下來伸出胳膊將朗卡護在身下,任憑顧風他們的兵器擊打在他的後背。
虞羨鶴一聲不吭,隻想保護朗卡多活一會兒,就算今日二人葬身拉薩街頭,也得是他虞羨鶴死在前麵。
為什麽?
虞羨鶴也不知道,他隻是覺得,朗卡這人很有趣。
有趣的人,畢竟太少了。
猛然間,虞羨鶴感覺到背後的攻擊停下了。
他吐出一大口血,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周圍的敵人。
敵人們卻不在看他,他們都齊刷刷盯著前方黑暗的街角。
虞羨鶴也朝那邊看過去,卻沒看到那裏到底有什麽,此時靈覺盡失,他感覺自己像是個瞎子。
“住手。”街角傳來一個不大的聲音。
虞羨鶴聽著這個聲音,覺得有些耳熟……
“什麽人?”顧風問。
一個瘦弱的身影出現在街角,來人緩步朝著眾人走來,他雖走得很慢,顧風他們卻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高手。
此人一身夜行衣,還蒙著麵,但虞羨鶴卻覺得對方的身形很是熟悉。
“藏頭露尾,想要架梁子嗎?”顧風又問。
來人點點頭,伸手指向地上的虞羨鶴和朗卡,說道:“我來帶他們走。”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稚嫩,漢話說得也不怎麽標準。
顧風朝身邊的人使個眼色,眾人慢慢向來人靠近,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二十多個人將來人圍住,剩下十來個人則圍在朗卡虞羨鶴身邊。
來人看看包圍自己的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眾人身後又走出一人,這人距離眾人很遠,顧風朝後來之人看了一眼,用很是恭敬的口氣道:“手下這就將二人斬殺。”
後來人沒有說話,微微搖頭。
下一刻,先來之人忽然軟綿綿地倒在地上,顧風感覺很是奇怪,包圍著先來人的一眾好手立馬上前查看,卻發現地上哪裏還有什麽黑衣人,隻是一張人皮而已……
人皮上畫著色彩濃豔的形象,顧風瞪大眼睛拿起這張人皮,不明白對方在搞什麽鬼。
正在他錯愕之際,妖豔女子發出一聲驚呼,他轉頭看過去,發現之前被妖豔女等人圍住的朗卡和虞羨鶴也不見了,變成了跟自己手中類似的人皮。
後來之人來到近前,看看顧風手中的人皮,又看看地上另外兩張人皮,低聲道:“人皮唐卡,好高明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