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63章 表明誠意

土登多吉:“那樣肯定不行,藏地幾乎全民信教,大人雖是駐藏大臣,但大規模的排查寺廟一定會引起百姓的恐慌,沒準兒還會傳到京城,那樣一來,小僧擔心會有更加位高權重的人卷入鎮魔寺的爭奪中來。”

福常青:“常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問題是,你有什麽好主意就直接說吧,你來府上也有半個多月了,這段時間似乎並未提到任何關於鎮魔寺具體位置的有價值的線索。”

土登多吉:“大人,之前小僧也曾說過,尋找鎮魔寺所在非是朝夕之功,要做長久打算。”

“那我還要等多久?”福常青有些不耐煩了。

土登多吉卻很是平淡地說:“不是小僧有意耽擱大人的大業,而是……”

說到這裏,他停下了。

“而是什麽?”福常青催問道。

土登多吉:“唉,既然大人如此心急,小僧隻能拿出一些誠意來,讓大人知道,小僧並非滿嘴胡言。”

“好,說出你的誠意。”福常青耐住性子道。

土登多吉:“西北悍匪馬成遠與載幀聯手之前,曾將大部隊化整為零潛伏於後藏,那時候載幀忙著在藏東興風作浪,大人則在藏東追擊載幀的部隊,大人可知道,馬成遠在後藏作甚?”

福常青:“不知。”

土登多吉:“據小僧了解,馬成遠是準備自後藏西南部與鄰國尼泊爾毗鄰的吉隆縣起事,拿下後藏從而征戰藏地。為什麽會選在吉隆縣?吉隆遠離後藏中心桑珠孜,這是其一,其二則是馬成遠在吉隆發現了一座寺廟。”

福常青麵色陰沉道:“馬成遠在吉隆發現的寺廟?”

而後他盯著藏區地形圖認真查看起來,看完後說道:“你是說,鎮壓魔女右膝關節的寺廟就在吉隆?”

土登多吉點點頭應道:“應當是。”

福常青:“為什麽不早說?你在我府上待了半月有餘,整日跟我研究地圖,為何不早點說起此事?”

土登多吉:“小僧有小僧的顧慮,暫時不便說明,大人若不信任小僧,大可以讓人將小僧斬了,小僧手無縛雞之力,焉有反抗之理?”

聽出土登多吉也來了情緒,福常青深呼吸幾次平複了內心的波動,轉而道:“小師父見笑了,常青隻是過於迫切想知道鎮魔寺的事,剛剛衝撞了小師父,常青給你賠個不是。”

“得了,小僧可受不起大人的賠禮,當時在載幀的營帳中,馬成遠曾提到那座寺廟的位置和名稱,不過載幀並未在意,小僧並不能完全確定,該寺廟就是十二鎮魔寺之一,隻能說,依小僧推斷,極有可能是。”土登多吉沒有把話說死。

“那座寺廟叫什麽名字?”

“降真格傑寺。”土登多吉說。

地形圖上並沒有精確到連那麽一座邊遠小寺廟的名字都標注出來的程度,福常青看了會兒地圖,將地圖收起來,詢問土登何時出發。

“越快越好吧,大人怕是等不及了。”土登說道。

福常青這才推開房門,準備安排前往吉隆的事宜,正看到在門外等待的顧風。

“大人……”

“有什麽事晚點再說。鴻宇,你安排一下,即日出發,我要去趟後藏吉隆,你留在拉薩好生操練兵馬,給我準備一百名精銳士兵。”福常青叫住正要離開衙門出城練兵的鴻宇。

鴻宇沒有多問,連忙點點頭去操辦。

吩咐完了鴻宇,福常青才問:“顧風,你有什麽事來著?”

顧風:“大人,手下前來匯報追蹤朗卡和虞羨鶴的情況。”

“哦,有何進展?”

“沒有進展。”

“沒有進展你來報什麽?”福常青的聲音突然提高。

“大人,是您讓手下每日來報的,不管有無進展都要匯報……”

“你滾吧。”

顧風悻悻離去,不知福常青為何會發怒。

屋子裏的土登多吉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果然,福常青跟載幀、馬成遠以及薩爾德他們完全不一樣,他出身名門,先後在新疆和西藏任職,出生入死身經百戰,心高氣傲頗有城府,比馬成遠更有誌向、比載幀更懂得利用人心、比薩爾德更加名正言順,這樣的人才能擔當大任……可是,也正是這樣的人,才會比載幀那些人更難以掌控,甚至比起虞羨鶴,福常青更加深不可測,比起朗卡,他更能夠不擇手段……土登多吉心裏如此評價著福常青。

而屋子外的福常青,也在分析小喇嘛土登多吉。

此人絕不是個普通小喇嘛那麽簡單,他一定知道十二鎮魔寺的具體位置,而且他跟朗卡的關係匪淺,至於他依賴自己來尋找十二鎮魔寺、破除封印,到底是為什麽,暫時還沒想通。這是福常青的想法。

隻是,以福常青這種城府的人,還是低估了土登多吉……

因為,福常青沒能從土登多吉身上感受到絲毫的靈力,充其量隻感覺到些許親切的氣息,至於那種氣息是怎麽回事,福常青也搞不清楚。

雖然那晚的刺殺行動沒能成功解決朗卡和虞羨鶴,但總算將二人重創,對福常青來說,那場勾心鬥角的戰鬥他並沒有輸。

還有一件事,就是京城方麵的態度。

毫無疑問,既然那個薩滿法師已經知曉自己在載幀死因方麵說了謊,那麽老佛爺多半也是知道的,可京城那邊並沒有處罰自己,這就說明,老佛爺認為自己比載幀更有用。

福常青想了一陣子,才回到屋裏,土登多吉已經伏在案幾上睡著。

福常青輕手輕腳從**取來自己的披風,給土登多吉披在身上。

平心而論,這小喇嘛倒是不讓人討厭,如果他不那樣賣弄玄虛的話,或許自己對他的態度還會更友好吧。福常青想。

很快,精明幹練的鴻宇已經幫福常青安排好人馬,隨時可以出發。

一百名精銳中,有五十人是從槍炮營裏挑出來的好手,這些士兵的槍法絕對比曾經侵藏的英軍更為精準,而且他們多半是從峽穀一役中活著走出來的佼佼者,剩餘五十人則是部隊中單兵作戰能力較強的高手,這樣一支隊伍,雖談不上以一當百,但遇到尋常的兩三百人的隊伍,那可是具有壓倒性優勢的。

看到這支隊伍的素質後,福常青滿意地點點頭,鴻宇做事向來讓他放心。

“鴻宇,此次我要去後藏吉隆一段時間,你留在拉薩繼續操練兵馬,不要讓我失望,如果有需要,我會想辦法通知你前去增援。”福常青輕輕拍打鴻宇的肩膀,叮囑道。

鴻宇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在福常青拍打他的時候,他心中感到很滿足,畢竟,作為駐藏大臣福常青的心腹,能夠得到如此挑剔的上級的賞識與信任,是很不容易的。

土登多吉臉上露出微笑,他很欣賞福常青的用人之道。

隊伍準備妥當,當天中午,一行人從拉薩城出發,趕往後藏吉隆縣附近的降真格傑寺……

而此時,紮日南木措湖畔的茅草屋前,虞羨鶴正支起篝火準備烤魚。

眼前這條六七斤重的無鱗黑色大魚正是長脖子怪從湖底捉來的,為了孝敬虞羨鶴和朗卡。

長脖子怪脖子上的小腦袋已經長出來一些,在得知虞羨鶴與朗卡的關係後,它跟虞羨鶴握手言和並甘心情願俯首稱臣,也不再按照之前說的初一十五,隔個三五天就捉上幾條肥美的大魚給虞羨鶴,這不光給虞羨鶴解了饞,也練就了虞羨鶴烤魚的本事。

“虞大俠,你在魚身上撒的是什麽?”長脖子怪看著虞羨鶴熟練地在黑魚身上撒下一顆顆白色結晶,問道。

“這是鹽巴。”鹽巴是虞羨鶴用紮日南木措的湖水曬出來的,以前在山東的時候,他了解過曬製海鹽的工藝。

“哦,你這樣烤出來的魚可真好吃。”聞到烤魚的香味,長脖子怪都要流口水了。

“那可不,比你之前茹毛飲血的吃法,老子這吃法可講究多了。”虞羨鶴道。

奈何這長脖子怪心智並不夠聰明,不怎麽理解虞羨鶴說的話。

這些天來,虞羨鶴與長脖子怪的相處日漸融洽,早在當日交手,長脖子怪明知不敵虞羨鶴卻仍堅持將朗卡護在身後、擔心朗卡被虞羨鶴所傷的時候,虞羨鶴就覺得這個醜八怪還挺可愛的。

長脖子怪也很喜歡虞羨鶴,在它看來,恩公的兄弟,也是自己的恩公,況且這位恩公還會烤味道鮮美的魚,每次烤了魚也給自己分一些……

長脖子怪在紮日南木措修行的時間雖長,卻沒聽過鎮魔寺的事,虞羨鶴跟它打聽,它一無所知,反過來詢問虞羨鶴鎮魔寺是什麽。

虞羨鶴耐著性子跟它講述,它還是不甚明白,虞羨鶴知道,指望這魚精捉點魚來吃倒還靠譜,要是指望它能夠知道鎮魔寺,那就是強人所難了。

虞羨鶴並不氣餒,盡管沒有鎮魔寺的消息,盡管朗卡毫無蘇醒的跡象,但虞羨鶴已經漸漸喜歡上這種恬淡的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虞羨鶴修習術法的效率大幅度提升,紮日南木措湖畔充裕的靈氣,對修行者而言是再好不過了。

在虞羨鶴看來,美中不足的是,朗卡陷入昏迷,沒有能夠讓他練手的高手,修行若是脫離了實戰,難免會眼高手低經驗不足。

而眼前的長脖子怪,實力一般,根本提不起虞羨鶴的興趣,這家夥也隻知道吃烤魚,無法與虞羨鶴在不斷地戰鬥中提升實力,或者說,長脖子怪根本沒有心思提升實力。

虞羨鶴很是懷念那時候在藏北的歲月,朗卡宛如無敵戰神,不管自己在術法方麵有了什麽樣的突破,不管自己的具誓金剛善騎羊護法三百六十化身還是大威德金剛心咒的修行,都不是朗卡的對手,在一次次挑戰朗卡的過程中,虞羨鶴感覺自身的進步飛快。

如果能有個稱心如意的陪練,虞羨鶴認為自己完全可以做個隱世不出的世外高人……

可是現在,朗卡依舊在昏迷,虞羨鶴沒有合適的陪練,一看到昏迷中的朗卡,虞羨鶴就忍不住想到那晚拉薩街頭的伏擊戰,想到那三十多個形色各異的修行者,想到那個蒙麵的將左手背負在身後的家夥……

當然,他也常常會想起用三張人皮唐卡救走他和朗卡的小喇嘛土登多吉,時不時會擔心小喇嘛的情況,不知土登的身份有沒有暴露,會不會受到殺手集團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