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62章 再遇故人

一炷香過後。

長脖子怪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被虞羨鶴打倒在地,長脖子上那一串串的小腦袋所剩無幾,都被虞羨鶴靈活的雙劍斬下。

“是大威德金剛的神力……”僅剩的幾個小腦袋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虞羨鶴很滿意這次戰鬥的結果,雖然這長脖子怪抗擊打能力超強,雙劍無法將之斬殺,但總算砍掉了它那麽多的小腦袋,虞羨鶴感覺也出完了氣,心說這家夥畢竟是吸收天地靈力所化,沒必要趕盡殺絕。

一腳踹在長脖子怪的大腦袋上,再次將它踹翻在地後,虞羨鶴開口了:“醜八怪,你不是說在這一片你是無敵的嗎?”

“我是說,我吸紮日南木措靈氣所生,在您來這裏之前,我在這一帶是無敵的,現在您來了,您才是無敵的,小的修行不易,望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再也不敢找您麻煩了,這樣吧,每逢初一十五,小的去湖底捉些魚蝦鱉蟹給您開開胃……您別打了……”長脖子怪腸子都悔青了,之前不過是嘴饞虞羨鶴所養的黃羊,不願整日在湖底吃魚蝦,想要換個口味,不想惹到這樣一位實力強大的術士。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罷了罷了,老子也發泄得差不多了,念你修行不易,饒你一命,快滾回湖底吧,別忘了初一十五孝敬老子……”虞羨鶴擺擺手,打發長脖子怪離開。

長脖子怪連忙搖晃那個碩大的腦袋,正要回到湖底療傷,臨走前朝一邊的雜草垛瞥了一眼,在看到躺在雜草中那個膚色白皙的男子後,停下了。

“喂,你怎麽還不走?”虞羨鶴猛然警覺起來,擔心長脖子怪會對朗卡不利。

長脖子怪盯著朗卡愣住,虞羨鶴到它身邊,一拳打在它胸口,怒斥道:“看什麽看?再看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怎麽是他?這麽多年了,一點都沒變……”長脖子怪喃喃道。

虞羨鶴一聽,心說難道這個醜陋的家夥認得朗卡?

“你認識他?”虞羨鶴問。

長脖子怪繼續盯著朗卡,輕聲道:“他怎麽了?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不用你管,問你話呢,你認識他?”虞羨鶴再次催問。

不料長脖子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長脖子調轉身形麵對著虞羨鶴,伸出雙手將朗卡護在身後,怒喝道:“是你把他傷成這樣的?你別過來,休想再傷害他……”

盡管長脖子的聲音有些顫抖,虞羨鶴卻從它醜陋的臉上看到了慷慨赴死的決絕……

虞羨鶴頓感心驚,長脖子這是在保護朗卡?

“李大俠,你莫怕,有我在此,誰都休想傷你,雖然這家夥很厲害,可就是大威德金剛本尊親至,也別想在我麵前傷害到你……”

長脖子說了一串奇怪的話,與此同時,虞羨鶴看到有幾滴清淚從它眼中流出。

“你誤會了,他是我朋友,我二人於幾個月前被奸人所害,不得已才躲到這裏逃避追殺。”虞羨鶴柔聲道。

“朗卡啦,你快醒醒吧,這家夥以為是我傷的你,你快告訴他,我才不會傷你呢,老子可是你的兄弟。”虞羨鶴恢複了真身,飛舞的雙劍也回到手中。

“你說,李大俠是被奸人所害?”長脖子怪將信將疑道。

虞羨鶴有些不解,朗卡什麽時候成了李大俠,聽這名字,應該是漢人的名號……

“他叫朗卡,你剛說的李大俠是怎麽回事,還有,你是怎麽認識他的?”虞羨鶴問。

“很多年前,我還是一條本事微末的尋常精怪,在紮日南木措湖水中日夜修行,不料飛來橫禍……”

隨後,虞羨鶴認真聽完了長脖子怪的故事。

長脖子怪本是一條魚精,於紮日南木措潛心修行,因為周圍鮮有人煙,這魚精也不出世為禍世人,最多隻是捕殺一些深水的魚蝦鱉蟹。

有一日,它聽湖中的其他精怪說,九頭魔王堆阿瓊要迎戰格薩爾王,決戰之地選在那曲雙湖,因為擔心實力不夠,魔王堆阿瓊下達命令,讓附近湖泊河水中的所有精怪前去助陣,這魚精不願卷入紛爭,就躲在紮日南木措不出,不料堆阿瓊神通廣大,竟從那曲的色林措湖底的暗道來到紮日南木措,找到魚精及一眾精怪,逼著它們上陣。

此時,一支商隊恰好路過紮日南木措,停下來休整補給,商隊中走來一名皮膚白皙的男子,在湖邊輕聲呼喚堆阿瓊的名字,正在征兵的堆阿瓊浮出湖麵,見到男子後,竟然畢恭畢敬問男子有何吩咐。

男子說,堆阿瓊與格薩爾王之爭,不宜殃及其他生靈,堆阿瓊聽罷,就此離去不再為難湖中精怪。

日後堆阿瓊迎戰格薩爾王,不敵格薩爾王大神通,遭格薩爾王斬掉八顆頭顱,並將僅剩的頭顱拋進色林措中,以滿足堆阿瓊的遺願——生生世世都要喝那色林措的湖水。

魚精知道,當日若不是那男子出麵勸阻,自己定然會跟其他魚精一樣被堆阿瓊逼著與格薩爾王為敵,以格薩爾王的實力,它定然會淪為炮灰。

魚精聽商隊的人稱這名男子為“李大俠”。此人,正是現在躺在雜草中陷入深深的昏迷的朗卡。

所以,魚精,也就是現在的長脖子怪,將李大俠視為恩人,但這些年過去了,盡管它的修為越發精深,卻再也沒有見到過李大俠,直至今日……

“合著你這些天偷我羊吃的時候都沒看看我們這邊有幾個人?”虞羨鶴問,心說既然朗卡是長脖子的恩人,那長脖子做事也太不注意了,偷了這麽多天的羊都不知道朗卡也在這裏。

長脖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實在抱歉,我偷羊子的時候真沒注意到李大俠也在,否則我哪裏敢偷恩公的兄弟的羊?”

虞羨鶴:“罷了,這件事我也不再追究,你以後好自為之,別讓我知道你為非作歹。”

長脖子:“李大俠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為何魂魄都缺失不見?”

虞羨鶴:“你的意思是,當年你見他的時候,他有魂魄?”

長脖子:“對呀,那時候他的魂魄還是完整的。”

虞羨鶴:“那是什麽時候?”

長脖子:“記不清了……”

虞羨鶴感覺有些無奈,但長脖子怪畢竟隻是魚精修行而成,實力有限,估計當年朗卡途經此地的時候,長脖子的心智尚不健全,故而記不清楚,就也沒再追問。

這麽說來,朗卡並非藏人,而是漢人,他姓李?虞羨鶴心想。

又想起之前朗卡跟他大概地描述過的兩段零星的畫麵,虞羨鶴心中有了一個推測……

長脖子怪隻知道朗卡可能姓李,連叱吒藏北的九頭魔王堆阿瓊都給他麵子,其他也不知朗卡的更多信息,虞羨鶴隻得讓它回湖底。

“虞大俠,李大俠是被何人所害?”臨走前,長脖子又問。

虞羨鶴想了想,最終搖搖頭道:“我也不確定,算了,你快回去吧,這事不用你操心,以後有時間上來跟我切磋切磋唄。”

長脖子連忙搖頭:“我是魚精,在陸地上戰鬥完全沒有優勢,而且長時間離開湖水後,我的靈力會減少……”

“你的意思是,不服氣嗎?要跟我在湖水中再打一架?”虞羨鶴調侃道。

“不敢不敢,就算在湖水中,我也不是你的對手。”

長脖子離開後,虞羨鶴回到朗卡身邊,看著朗卡白皙的臉,輕聲道:“你啊你,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依我看,咱們上次在拉薩被人埋伏,也是衝你來的吧?可把俺坑慘咯……”

嘴上是這麽說,可虞羨鶴的心中,並無絲毫怨言。

……

拉薩城,駐藏衙門。

小喇嘛土登多吉已經在這裏住了半月有餘。

這天早上,鴻宇出去練兵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看福常青的房間,福常青門口,站著的正是一身黑袍的顧風。

顧風也看到了鴻宇,對鴻宇擠出一絲苦笑。

這些天來,福常青的多數時間都跟土登多吉待在一起,顧風是昨晚來的,本想找福常青匯報追查朗卡下落的事,結果在福常青門口等了一宿,福常青還沒有見他的意思。

因為,土登多吉在福常青的房中。

此時,土登多吉正拿著一幅繪製精細的藏區地形圖,為福常青講解著。

“大人你看,這地形圖像不像一個臥姿的魔女形象?”土登多吉道。

福常青點點頭:“這個我知道,朗卡曾經跟我提起過。”

土登多吉:“哦,那麽想必大人一定知道四大鎮邊寺、四大再鎮邊寺、四大鎮翼寺的說法,其實據小僧推測,十二鎮魔寺指的就是鎮壓在魔女各大關節上的寺廟,按照地形圖來看,咱們隻需要將排查工作的重點放在關節附近就行。”

福常青:“話雖如此,但地形圖上每處關節附近涵蓋的麵積至少也有及方圓幾百裏地,那麽廣袤的麵積中,寺廟何其多,如何確定真正的鎮魔寺所在?難不成需要一座座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