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長青不敗
難不成,是那老鬼看錯了,自己冤枉了福常青?畢竟在這種關頭,福常青竟然還心係下屬,怎麽看怎麽不像那種不講道義心狠手辣的人……
可是央金哪裏知道,這正是福常青區別於載幀、薩爾德等人之處呢?
福常青軍旅出身、名門之後,有著極強的自尊,對待下屬也是關愛有加,另一方麵,福常青對自己的實力頗有信心,認為手下這一百人留在這裏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影響他的發揮,才會跟央金商量,讓手下人撤走。
正在央金猶豫之際,帳篷那邊跑來一個國字臉的漢子,正是五子。
“阿佳,請你務必明察秋毫,福大人與朗卡和虞羨鶴神交已久,對二人很是欣賞,為了結交他們,前段時間大人曾在府上宴請二人,試問大人又何以做出那種背信棄義之事?小的以為,阿佳一定是被人蠱惑聽信讒言,才會誤會大人的。”五子義正言辭道。
五子並沒有撒謊,早在峽穀一役之前,五子就曾聽鴻宇提起過朗卡和虞羨鶴的名字,並知道福常青對二人頗為賞識。峽穀一役中,五子更是親眼目睹福常青與朗卡、虞羨鶴並肩戰鬥力克強敵,再後來,福常青宴請朗卡虞羨鶴的那天,鴻宇也對他說過,當天不用訓練,因為鴻宇要陪福大人宴請朗卡……
所以,在五子看來,年輕有為、愛民如子、喜好結交天下英豪的福常青福大人,是不會做出那種事的。
雖然他不知道央金是拉薩鬼王,但也明白央金實力強大,並在周圍布置了厲害的法陣,他認為,央金是受人蒙騙才誤會了福常青,故而在二人對峙的時候,前來阻止這場紛爭。
看著五子清澈的眼神,央金再次猶豫起來。
之前柱子調戲自己,央金並不在意,反正她已經在土豆條上做了手腳,隻要那些人吃了土豆條(人手指),就會被其中的邪祟操控而自相殘殺,可是五子卻出手製止了柱子,竭力維護自己這個跟他毫不相幹的賣土豆大姐,這讓央金有些感動,所以在柱子他們打包了土豆條的時候,央金在五子身上使了術法,讓他能夠不受土豆條上的邪祟侵蝕。
如今五子跳出來為福常青辯解,讓央金再次懷疑,自己是搞錯了。
福常青並非算計朗卡和虞羨鶴的元凶,那個老鬼在撒謊,是有人指使他故意挑起拉薩鬼王和駐藏大臣福常青的矛盾,二人一黑一白一暗一明,皆是守護拉薩城安寧的重要角色,要挑起他二人的爭端,其居心叵測用心險惡,已是昭然若揭。央金心說。
左思右想之後,央金動搖了。
“小僧以為,此事定有誤會,央金阿佳,小僧追隨福大人已經有些時日,這段時間觀大人所行所為,小僧發現,福大人胸懷天下心係蒼生,處處為藏地百姓著想,不知您是否聽過西北悍匪馬成遠的凶名,幾個月之前,福大人得知馬成遠與德親王載幀在藏地為禍,率兵親征悍匪馬成遠,於甘孜州境內一峽穀中,與數倍於大人部隊的馬成遠部決一死戰,那一戰,大人身先士卒殺敵無數,自己也身受重傷,您看到大人被斬去的左手了嗎,就是在那一戰中,大人遭人偷襲邪氣侵體,才壯士斷腕,經過一番惡戰後終於擊敗敵人,當場斬殺西方死靈法師薩爾德、與朗卡並肩戰鬥拿下德親王載幀、並協助朗卡擊殺馬成遠,您認為,這樣的福大人會害朗卡和虞羨鶴嗎?”小喇嘛土登多吉也來到他們身邊,娓娓道來。
當然,土登多吉說的這些,大部分是真實的。
央金作為拉薩鬼王,自然是消息靈通,朗卡與虞羨鶴到拉薩城搬兵求援福常青,一起征戰甘孜州的事她相當清楚,此時聽土登多吉又說一遍,頓時感覺自己之前可能的確受到老鬼的誆騙。
特別是在央金盯著土登多吉明亮的雙眸看了一陣子後,終於認定,別人可能會說謊,這個小喇嘛與五子這樣的人可不會說謊。
三人成虎、五人成章,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向來聰慧的拉薩鬼王終於被福常青、五子和土登多吉說動。
“不好意思,福大人,此事想來的確是有誤會,之前那個老鬼所說多半是受人指使,是我唐突了,錯怪了好人,請大人見諒,之前對你手下人施展術法給他們造成的傷害,更請大人釋懷,在下是拉薩鬼王央金,今日冤枉大人,是我的錯,我欠您一個人情,來日必將奉還。”央金拱手抱拳還禮,一臉歉意道。
福常青微微一笑,頗為大方道:“原來是鬼王大人,早就聽過大人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鬼王大人不必客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如今你我二人冰釋前嫌,那別有用心之輩想必不會善罷甘休,常青願意配合鬼王調查此事,並留意朗卡跟虞羨鶴的下落。”
“如此甚好,之前多有得罪,還望福大人海涵。”央金說道,同時念誦咒語,伴隨著一陣晦澀難懂的咒語之後,福常青看到周圍的鬼影正在迅速散去。
“福大人,我已撤掉百鬼夜行陣,此間事了,我也得去追蹤一下那老鬼,看看那家夥跑哪去了,如果能找到他,一定會順藤摸瓜揪出他背後的指使者,狠狠教訓一番。”央金說完,又跟福常青客套幾句,待鬼影散盡,這才離開。
央金走後,福常青轉而看向五子,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的話,小的姓田名勝,在家中行老五,弟兄們都喊我五子。”五子回答道。
福常青點點頭:“五子,好,回到拉薩官升兩級,以後好好幹吧。”
五子立馬跪下謝恩,福常青擺擺手,讓他早點休息。
五子回到營帳,麵對突如其來的升官,感覺有些忐忑。平心而論,之前他為福常青辯解並非溜須拍馬歌功頌德,而是打心底裏,他認為福大人是個好人,認為福常青不可能陷害朗卡和虞羨鶴……
央金走後,溫度迅速回升到正常,福常青手下的官兵不再烤火取暖,熄滅火源後陸續回營帳休息。
很快,營地外麵隻剩下福常青和土登多吉。
“小師父,你有陰陽眼?”福常青問。
土登多吉搖搖頭:“小僧不知何為陰陽眼,隻是能夠看到陰物,之前那老鬼、那些鬼影,小僧都能看到,師父以前說過,小僧生具佛眼,不知是不是因此才能看到陰物。”
福常青:“嗯,原來是這樣。你知道拉薩鬼王是誰嗎?”
土登多吉:“知道啊,剛剛的央金阿佳不是說了嗎,她就是拉薩鬼王?小僧聽師父說過,拉薩鬼王是佛教護法吉祥天母的化身,想不到今日有幸得見鬼王本尊,想來一定是跟著大人沾的福氣。”
福常青:“是福是禍言之尚早,拉薩鬼王實力強大,在這百鬼夜行陣中,常青亦無把握能夠勝她,看來她跟朗卡和虞羨鶴的交情不錯,常青有些擔憂呢。”
土登多吉哈哈一笑:“福大人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嗎?事情尚未敗露,鬼王不至於再找大人的麻煩,再說了,以大人的實力,當真會忌憚鬼王嗎?”
福常青沒再多言,雖然現在央金並不知道朗卡虞羨鶴遇襲的真相,但隻要那二人不死,遲早有一天……
同時,他越發對這個小喇嘛感興趣,麵對鬼王敢於侃侃而談,熟知鎮魔寺之秘密,還從自己手底下救走了朗卡和虞羨鶴,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
福常青隱隱感覺,小喇嘛土登多吉接近自己,並非單純想要幫助自己那麽簡單,至於土登到底在圖什麽,福常青也不得而知。
他隻知道,若是沒有土登多吉,自己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發覺降真格傑寺是鎮魔寺廟,也不可能毀掉該寺獲取那部分魔女之力,甚至如果沒有土登,今晚一戰在所難免……
倒是個有趣的小喇嘛,膽識、智慧、知識、口才都相當不錯,隻願日後,他不會跟朗卡、虞羨鶴或者拉薩鬼王一樣,成為自己的對手……福常青如是想。
回到營房躺下來後,土登很快發出鼾聲。
但是,他並沒有睡著。
今晚福常青的表現,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為,福常青會指揮手下人力戰央金及她布置下的百鬼夜行陣,以求將央金這個對手斬殺於萌芽中。
但是,福常青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徹底撕破臉皮,反而擺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樣子,還說什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讓央金開始自我懷疑。
最終,央金撤掉陣法,放棄與福常青的決鬥,可是這個時候,正是福常青反擊的好機會,百鬼夜行陣布置起來需要一定時間,如果福常青趁著那個時候發動攻擊,勝算將大大的提高。
福常青沒有那麽做,反而與央金握手言和,說了一番很場麵的話。
土登多吉意識到,隱忍,是福常青的可怕之處。
沒有必勝的把握,他不會出擊。
同時,土登多吉也產生了一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福常青啊福常青,你再這樣成長下去,怕是再難掌控咯……土登多吉心事重重,久久沒能睡著。
福常青也失眠了,突如其來的拉薩鬼王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認識到,自己雖然已經獲得了兩座半鎮魔寺的魔女之力,但在拉薩鬼王麵前,仍舊不敢言之必勝,還有那個告密的老鬼,不知鬼王能否找到老鬼對質,又會不會相信老鬼的口供?得爭取在鬼王找到老鬼前,解決他……
聽到小喇嘛發出的鼾聲後,福常青出來帳篷,朝著老鬼離去的方向疾行……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臉上多了少許的笑容。
終於,連夜趕了幾百裏路,那個老鬼還是被他找到了,所以,他已經不再擔心鬼王央金會找老鬼對質,畢竟,那家夥已經魂飛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