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77章 奇怪夢境

紮日南木措湖畔的雜草堆裏,虞羨鶴吃過烤魚後曬著太陽眯了一會兒,醒來時候卻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猛然睜開眼,先是看了看一旁仍在昏迷的朗卡,檢查確認朗卡的身體與以往並無區別,又以靈覺查看自己的身體,發現一切如常,這才來到紮日南木措湖水邊上,用清澈刺骨的湖水洗了把臉。

洗過臉後,他才感覺自己神智清醒多了。

剛剛,他做了個夢。

噩夢。

夢裏,他站在一座破舊的寺廟前,身邊不遠則是朗卡。

朗卡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怒火,他也祭出銅錢劍和桃木劍,化身大威德金剛。

朗卡手中的蓮師天杖洞穿了他的身體,他的銅錢劍和桃木劍也刺穿了朗卡的胸膛,朗卡使用的威猛無比的憤怒蓮師之力,將他頭頂上大威德金剛的牛角擊斷了一根,他的三十四隻手臂也插入朗卡身體,攥住了朗卡的心髒。

而後,他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夢到與朗卡一決生死的畫麵,隻感覺在夢境中的時候,朗卡體內的魂魄已經趨於完整……

那座寺廟是哪裏?虞羨鶴仔細思索,自己在藏地生活快兩年了,見識過很多寺廟,卻不認得夢中的寺廟,他確定,自己沒有去過那座寺。

隻是個單純的夢嗎?

可是為何在夢境中,會是那樣的真實?他甚至能夠感受到朗卡用蓮師天杖洞穿他身體時候那種神魂層麵的疼痛,也清楚記得自己攥住朗卡心髒時候、朗卡臉上那種悲憫的表情。

還有,在夢裏的時候,虞羨鶴使用的術法也是真實存在的,他還記得自己如何祭出雙劍、如何化身大威德金剛的,那些細節是那樣清晰、準確……

虞羨鶴認為,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夢,而是某種預示……

還有,夢境裏,朗卡的模樣跟自己初遇他的時候差不多,可是自己卻蒼老了很多,臉上的皺紋都清晰可辨。

如果這個帶有預示性的夢真的會發生,那一定是很多年以後。虞羨鶴想。

準備站起身的時候,猛然間,虞羨鶴瞥了一眼湖水,清澈的湖水倒映出他的形象,他看到自己頭上生出兩隻水牛角,左邊那一隻從中間斷裂……

他立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腦袋上麵並未生出牛角,他也沒有念誦大威德心咒、沒有化身大威德金剛。

再看湖水,一切如常,自己還是以往的形象,腦袋上並沒有角。

回到雜草堆上躺下,虞羨鶴感覺,那一定不是單純的夢……

不一會兒,湖水中傳來一聲巨響,就看到長脖子嘴裏叼著一條大魚飛出湖麵,來到虞羨鶴身邊。

“羨鶴大俠,看看這條魚怎麽樣,這品種可是很少見,肉質特別鮮美……”長脖子將大魚丟到草堆上,說道。

虞羨鶴卻沒有動,他腦子裏想的還是那個夢。

自己與朗卡肝膽相照出生入死,二人聯手迎戰妖僧、惡鬥悍匪、擊殺死靈法師、重創邪惡親王,又一同身中劇毒遭人圍攻受傷、最終在小喇嘛土登多吉的幫助下逃出生天,如今隱居於紮日南木措已有大半年時間,打心底裏,虞羨鶴早就把朗卡視作自己的兄長,捫心自問,他認為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與朗卡生死相搏反目成仇……

可是那夢境,卻又那麽真實。

渾渾噩噩躺了一會兒,眼看長脖子捉上來的大魚沒了生氣都快死了,虞羨鶴才起身將魚剝了,再不弄的話,就不新鮮了。

這段時間以來,虞羨鶴修為突飛猛進,與修為同樣提升極快的,還有他烤魚的本事。

長脖子感覺,每次吃虞羨鶴的烤魚,都比上一次更好吃一些。

能夠有這種進步,靠得是虞羨鶴心無旁騖認真修行和認真烤魚的專注與純粹……

這大半年來,虞羨鶴連個生人都沒見過,與他為伴的隻有昏迷不醒的朗卡和心智不怎麽成熟的長脖子怪。

“老長,謝謝你。”虞羨鶴一邊烤魚,一邊由衷地感謝道。

“老長”,是虞羨鶴對長脖子的稱呼,長脖子本無姓名,後來虞羨鶴給它取了這個名字後,很是樂意接受,偶爾還會學虞羨鶴用方言說話:“俺老長別的本事沒有,下湖捉魚那可是一把好手……”

沒多久,虞羨鶴的魚已經烤好了,隻是在一旁等候多時的老長卻露出幾分不滿……

嚐過之後,老長連忙吐出舌頭,虞羨鶴這次烤出來的魚,並沒有以往那麽好吃。

其實也算不上特別難吃,跟虞羨鶴剛來這裏開始烤魚的時候味道差不多,但這些日子老長的嘴越發挑剔和刁鑽,故而在這次虞羨鶴烤魚發揮失常的時候,老長會感覺很難吃。

“羨鶴大俠,這次的烤魚味道不怎麽樣。”老長抱怨道。

虞羨鶴也嚐了嚐,卻沒嚐出味道,不是他的味覺出現了問題,而是他的心思早就不在烤魚上麵了。

兄弟反目、手足相殘,想想就覺得難受……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虞羨鶴飽受那個噩夢的折磨,修為停滯不前,烤魚水平也時好時壞,這讓虞羨鶴感覺很痛苦。

作為虞羨鶴的好友,老長也覺得難過,卻又幫不上忙,隻能每天看虞羨鶴處在痛苦之中。

虞羨鶴並沒有跟老長說明那個夢境,所以老長根本不知道虞羨鶴為何如此痛苦。

“羨鶴大俠,你是因為李大俠遲遲沒能醒來才會感覺痛苦嗎?”老長忍不住問。

虞羨鶴搖搖頭,看看昏迷的朗卡,又看看老長關切的眼神,深深地歎了口氣。

“羨鶴大俠,你有什麽心事,就跟俺老長說吧,這樣憋在肚子裏是會把自己憋壞的。”老長又說。

虞羨鶴再次搖頭,他正在考慮要不要跟老長說明情況。

終於,虞羨鶴下定決心,將噩夢告訴老長,不再一個人憋在心裏。

……

聽完了虞羨鶴的敘述,老長一臉茫然道:“羨鶴大俠,你說的做夢,是怎麽一回事?”

“你不做夢嗎?”虞羨鶴反問。

“你得先告訴我,夢是什麽,不然的話我怎麽知道自己做沒做過,那東西怎麽做?”老長問。

虞羨鶴倒吸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他大概解釋了一番,說夢是生命在睡著之後產生的一種虛幻的內心活動,在夢裏,有些人可以無所不能,有些人能夠溝通陰陽,有些人則會夢到一些可怕的事……

“嗨,你說了半天,原來是一種虛幻的活動,俺老長還以為你真的跟李大俠反目成仇呢,正如你所說,夢是虛幻的,你又何必痛苦呢?”老長滿不在乎地說。

“你說什麽?”虞羨鶴問。

老長又重複一遍,虞羨鶴喃喃道:“你說夢是一種虛幻的內心活動……”

“那是你說的,你剛剛跟我解釋夢是什麽的時候說的。”老長糾正道。

對啊,夢是一種虛幻的內心活動,夢中的事情再怎麽真實,也沒有真正發生過,朗卡是自己的好兄弟,自己肯定不會跟他手足相殘的。虞羨鶴一拍腦袋,忽然想通了。

他起身抱住老長的長脖子,感激道:“老長,下湖抓魚,老子要給咱們烤個別開生麵的魚!”

老長掙開虞羨鶴的懷抱,撇撇嘴道:“烤魚不能用別開生麵來形容……”

這次的烤魚終於發揮出虞羨鶴的真實水平,老長吃得滿嘴是油,虞羨鶴也找回了熟悉的味道。

虞羨鶴明白,這幾天自己受到噩夢困擾,被心魔侵襲,導致修為不進反退,而如今,看似心智並不成熟的老長的一番話,卻解開了他的心結,讓他克服心魔。

那麽接下來,是時候彌補這些天的損失的修為了。虞羨鶴心說。

果然,又過一段時間,虞羨鶴發現自己的修為不斷攀升,大有一日千裏之跡象,修習佛道兩家術法的速度比遭遇噩夢心魔之前還要快……

白駒過隙、時光荏苒,轉眼間兩年已過。

紮日南木措湖畔,朗卡依舊沒有醒來,體內三縷殘魂有兩縷一直沉睡,後來那一縷雖沒有睡過去,卻也不再活躍。

自隱居於此,到現在已經將近三年,三年中,虞羨鶴的修為進步神速,按照他自己的估計,此時自己的實力已經在當年的朗卡之上。

但他還是沒有回去報仇,因為他知道,福常青亦是術法奇才,自己進步的同時,福常青也不可能停滯不前,沒有朗卡相助,他孤身一人可不敢打福常青的主意。

虞羨鶴與老長的感情越發深厚,很多時候虞羨鶴都會想,如果沒有老長,這幾年自己能否挺過來?

“羨鶴大俠,你在想什麽?”老長問。

虞羨鶴看著老長,哈哈一笑道:“老子在想,今天晚上吃什麽。”

老長不再追問,近三年來,它看得出來虞羨鶴成熟了很多,長久的高原生活,讓年齡並不大的虞羨鶴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老成一些。

當然,老長也比以前機靈了不少,心智逐漸成熟,對它這種修行得道的精怪來說,要想徹底開啟心智,必須與心智健全的生命相處很長時間才能做到,單憑修行是無法辦到的。

讓老長感到不放心的是,朗卡還沒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