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抱頭鼠竄
一個赤條條的靈魂從缺口竄出來,身上還有幾不可見的黑色死靈之氣圍繞,這是薩爾德的靈魂!
原來,薩爾德的實力雖比不上朗卡,但他更加狡猾,在察覺到被強大的神力包圍後,他本想從包圍圈的弱點突圍出去,卻在最終關頭察覺到,這個薄弱點很可能是朗卡故意設下的圈套,聯想到之前朗卡對付英軍洋槍的手段,薩爾德意識到,朗卡是想故技重施。
於是他將計就計,把自己的肉身和大量死靈之氣作為投石問路的棋子,將靈魂蜷縮起來,待肉身與死靈之氣撞擊薄弱點、朗卡借星宿之力扭轉時空的時候,他才用自己幾乎沒有死靈之氣防禦的靈魂突圍真正的薄弱點,並且成功撕開一道缺口,靈魂得以逃脫。
電光石火之間,朗卡已經想通了薩爾德使用的手段。
他沒想到,薩爾德會拋棄肉身和死靈之氣,用赤條條的靈魂突圍。
可是,沒有了肉體與死靈之氣的庇護,就這樣一個虛弱的靈魂,怎抵得住朗卡的隨手一擊?在朗卡看來,薩爾德雖然用這種棄車保帥的辦法用靈魂脫困,卻也隻是飲鴆止渴、多存在片刻罷了。
朗卡天杖一揮,漫天藍光盡數散去,而後,朗卡用天杖的三叉戟杖頭對著逃離的薩爾德靈魂點了一下,一道閃電狀的藍光朝薩爾德的靈魂襲去。
與此同時,薩爾德虛弱的靈魂在空中盡力躲閃幾下,可是沒了死靈之氣的保護,這靈魂的反應、速度都太慢了,完全躲不開朗卡的攻擊……
就在藍色閃電即將命中薩爾德靈魂的時候,下方傳來“劈裏啪啦”的槍聲!
需知,朗卡連番消耗靈力之後,英軍先進的槍炮對他已經構成了較大的威脅。
朗卡也沒想到,之前被他大展神威嚇跑的英國人居然又回來了,剛才一門心思跟死靈法師戰鬥,卻沒有注意到榮赫鵬正帶人躲在周圍埋伏。
此時,榮赫鵬瞧好了機會,對朗卡發動新一輪射擊,朗卡顧不上追擊薩爾德逃離的靈魂,將射出去的藍色閃電招呼回來,應對密集的子彈。
遠方的空中傳來薩爾德憤恨的靈魂聲音:“朗卡,毀我皮囊破我修為的仇,我一定會加倍還回來……”
聲音越來越遠,薩爾德已經逃離。
藍色閃電擋住了英軍的炮火,卻沒能跟之前一樣將朗卡麵前空間扭轉,把炮火反彈回英軍身上。
朗卡極其憤怒,想要大開殺戒,但這時候薩爾德已經遠遁,眼下的英軍們的火力又太猛,朗卡已經沒有辦法再去使用星宿之力。
算了,不能意氣用事。
短暫的思索後,朗卡平息了怒火,將手中的天杖往天上一拋,天杖消失,他收起了自己的兵器。
而後,他心念一動,身前的藍色閃電分成很多碎片,一部分護住身體要害,其餘的悉數朝地麵上躲在樹後牆後的英軍襲去。
下方英軍立馬傳來鬼哭狼嚎的慘叫,蓮師神力豈是這些尋常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榮赫鵬當機立斷,喊道:“撤退,全軍撤退!”
他不再組織手下人發動攻擊,率領著眾英軍迅速撤離,而此時,朗卡也如釋重負……
如果榮赫鵬能夠不顧一切為薩爾德報仇繼續命令射擊,朗卡可招架不住。
在榮赫鵬撤離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朗卡麵前護住身體要害的藍色閃電碎片已經徹底粉碎,而朗卡的腿上、胳膊上,分別中了一槍,鮮血流出來,朗卡看看自己的身體,擠出一絲苦笑。
薩爾德肉身被毀死靈之氣幾乎都被朗卡滅掉,榮赫鵬軍隊也死傷慘重倉皇逃離,總算美白跑一趟。
朗卡俯視著小巧的仲巴江寺,心說雖然自己受了點傷,但還好保住了仲巴江寺,這裏可是釘在她左髖關節位置的重要封印……
而這個時候,躺在地上的虞羨鶴嘴角微微一揚……
朗卡從天而降,用手撫摸著仲巴江寺被英軍毀去廟門的門框,臉上寫滿傷感與失落。
唉,可憐的仲巴江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朗卡思索著,身後出現了幾名小喇嘛,小喇嘛們攙扶著一個年紀已高的老僧,老僧顫顫巍巍,小僧則畏畏縮縮。
朗卡轉過身麵對幾名僧人,小喇嘛們更害怕了,緊張地嘀咕:“師父,這人好凶哦。”
“對對,他殺了好多人,佛祖不會原諒他的……”
“他肯定是魔鬼,師父,你說是不是?”
小喇嘛們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老僧卻搖搖頭,沉聲道:“佛祖有寂靜相,也有忿怒相,佛祖以寂靜相來向善良的世人弘揚佛法普度眾生,以忿怒相來懲戒胡作非為的歹人,護法神們用各種神通降服和誅滅妖魔,憤怒的蓮師手持天杖肅清藏地周邊的惡鬼,你們說,忿怒相的佛祖、凶神惡煞的護法大神、蓮師八變中的憤怒蓮師,他們是魔鬼嗎?”
小喇嘛們連忙搖頭:“當然不是……”
老僧:“那麽,眼前這位英雄,他的做法與忿怒相的佛祖、護法神、憤怒蓮師降妖伏魔的做法有什麽區別?麵對西方列強的欺侮,一味忍讓退縮,可是與佛祖的慈悲為懷背道而馳的,你們若是因為這位英雄以殺止殺的行為而畏懼他,那才是著了相,未能理解佛法精髓。殺人固然是不對的,但如果他殺的是該殺的人呢?如果他不去殺死那人,那人會殺害更多的無辜之人呢?”
麵對老僧的教誨,小喇嘛們紛紛低下頭,露出慚愧之色。
隨後,老僧才向朗卡表示感謝:“多謝您的救命保寺之恩。”
朗卡哈哈一笑,頗有深意地說:“保藏地平安是分內之事,大師不必客氣,若是拘泥於互相感謝的客套,不也是著了相嗎?”
老僧報之一笑,感到欣慰,眼前牧民打扮的中年男子,讓他看到了希望……
小喇嘛攙扶著老僧進入仲巴江寺,老僧指揮小喇嘛去找工匠重修廟門,朗卡這才來到寺廟後麵,看著倒在地上的虞羨鶴。
“羨鶴,還要躺一會兒嗎?”朗卡道。
虞羨鶴立馬睜開眼,從地上坐起身來,盯著朗卡說:“你怎麽知道我已經醒了?”
朗卡:“你禦劍飛行過來的時候,體力不濟從空中跌落,桃木劍也掉在地上,可是我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你的寶貝桃木劍,你說,不是你早就醒了將桃木劍收起來了嗎?”
說著,他輕踢了一下虞羨鶴的腰間,正是虞羨鶴別著桃木劍的位置。
虞羨鶴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俺不是裝暈的,之前禦劍飛了那麽久,真的太累了,俺也想跟你一塊螚他們,問題是實力有所欠缺,等你對上那個一身邪氣的家夥的時候,俺才剛醒過來……”
朗卡似乎沒有聽虞羨鶴說話,抬頭看了看天空,此時,天空上的烏雲散去,露出藏地常見的藍天。
朗卡這才長出一口氣,邪靈法師肉身被毀,短時間內難成氣候,那些英軍大概也被他嚇破了膽,估計不會卷土重來了。
“你有木有聽俺說話,能印真(認真)點不?”虞羨鶴有些不滿。
朗卡這才看向虞羨鶴,笑著說:“我聽了,你剛說什麽來著?”
“我說,你為什麽能夠使用二十八星宿之力,為什麽會道門的手段?你師承全真還是正一?為什麽我看不出你真正的路子,為什麽你能同時使用佛道兩家的術法?”虞羨鶴用普通話連續問了一大串……
“誰說佛道兩家的術法不能同時使用?”
“可是,你為什麽……”
“走了,回去放羊吧,你體力恢複得如何,有工夫說話,不如盡快恢複力氣,沒準兒你還得飛回去呢。”
說完,朗卡轉身朝北方走去,那是他們來的方向。
虞羨鶴狡黠的一笑,雖然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但他終於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
二十八星宿之力,居然可以配合藏密的蓮師心咒,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回去的時候,倆人沒那麽趕時間,虞羨鶴一路問東問西,每問到朗卡的身世、師承等,朗卡總是笑而不語,當問及死靈法師和英軍的時候,朗卡才會說,那些人是從北印度過來的入侵者,是為了藏地的珍貴文物而來……
當然,朗卡說得並不全麵,有些事,他還不想讓虞羨鶴知道,畢竟,他是他,虞羨鶴是虞羨鶴,自己的擔子,不能讓虞羨鶴幫著分擔。
薩爾德逃走了,朗卡並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們還會見麵,更沒有想到的是,這次讓薩爾德逃走,將會為自己和虞羨鶴若幹年後的境遇埋下禍根。
……
拉薩,駐藏衙門。
“報……”一名身著清軍官服的年輕人神色慌張地衝進衙門內堂。
福常青示意手下人打開門,年輕官員跪倒在地,用顫抖的聲音說:“大人,去往堆龍方向的小路上發現屍體。”
福常青有些不滿,輕輕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後問:“發現屍體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現在局勢不穩,藏地民風剽悍,打家劫舍的事時有發生。”
年輕官員連忙解釋:“福大人,事情不簡單,一共發現了十四具屍體,且都已經白骨化,從屍骨來看,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且他們屍體附近還有兵刃……”
福常青眉毛一挑,心說,十四個佩戴兵器年輕力壯的人死在拉薩到堆龍的小路上,難不成是遇到高手殺人害命?還是遇到實力強勁的流寇?抑或是,那種東西?
堆龍到拉薩不過幾十裏地,拉薩作為藏地首府,過往商人、僧侶、信眾諸多,相應的,周邊的兵力也很充裕,如果一下子死了十四個壯漢,這情況當然不簡單。
福常青正因為上麵沒有批準他去後藏抵禦英軍的入侵而感到鬱悶,現下聽了年輕官員上報的消息,忽然感到有些興奮。
好,那就先拿殺人凶手開刀,讓他知道,藏地還有我駐藏大臣福常青這號人!福常青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