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9章 親王殿下

按照年輕官員的指引,福常青帶人來到堆龍的一條偏遠小路,就在道路兩旁發現了一堆白骨。

這些白骨相距較近,總共十四具屍體,且身邊都有常見的藏刀等兵刃。

福常青仔細觀察周圍地形和道路兩旁的植被、樹木,發現有很多棵樹都被利器砍倒,從這些樹木的直徑來看,要砍斷這樣的樹,需要很大的內力。

撿起刀兵與樹木斷裂的口子對比後,福常青確定,砍斷的樹木正是他從地上收集的兵刃造成的。

“不大對勁,刀兵遺留在此處,散落在屍首手邊,說明砍斷樹木的正是這些死者,這些死者在此地留下如此明顯的戰鬥痕跡,想必經曆了激烈的戰鬥,而看這些人的身手,應該都還不錯,這裏位置雖然偏遠,但要殺掉這十四個人,並不容易,更值得懷疑的是,這些死者連骨頭都沒斷,看起來沒有受到嚴重的傷,白森森的骨頭表明,他們沒有中毒。”

這樣一來,動手幹掉這些人的家夥,是怎樣的高手?

福常青的手下還在仔細搜索附近,福常青擺擺手:“你們先離遠點吧。”

手下人立馬會意,紛紛撤到一裏地之外。

福常青閉上雙眼,默念咒語,待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雙眼一片血紅,同時,附近飛沙走石陰風作響,遮天蔽日……

請神問鬼之術,對福常青而言,不過是小把戲。

以前遇到棘手的案件的時候,他也曾用過類似的手段,詢問案發地附近的孤魂野鬼,或者直接找來死者的冤魂,讓他們說出殺人凶手。

可是這次,福常青在使用術法之後卻發現,周遭方圓二裏地內,連一個鬼魂都沒有,而且這些死者的鬼魂也全都不在附近。

這就奇怪了,按理說這種偏遠地方本是孤魂野鬼聚集之地,且這些死者死得不明不白,自然不會甘心再入輪回,應該就在附近徘徊啊……除非,死者的鬼魂被人打得魂飛魄散,或者被有修為的術士超度,否則他們應該就在此處。

嚐試招魂失敗,附近連一個有心智的孤魂野鬼都沒有,福常青隻得作罷,再次閉上眼睛,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恢複正常,周圍陰風也消散。

看來這個辦法行不通,還得使用傳統手段。

福常青招呼來手下人,搜索死者的衣物,再次仔細查看兵刃,在兵刃上看到了“康桑”的字樣。

康桑,是康區著名的打製兵器的旗號,正如紫禁城的“王麻子”。

多數兵器上刀柄劍柄上都有“康桑”字樣的銘文,同時,官兵們也從這些屍體上發現了幾塊證明他們身份的腰牌,以及行囊裏的部分物品、錢財……

從這些發現可以確定,這隊人來自康區,是來拉薩附近經商的,康區藏人尚武,且民風要比衛藏地區剽悍,往往都是人高馬大的形象,從這些白骨來看,也證明了這一點,經常跑遠門的商隊中自然少不了高手護衛……

福常青有了大概的結論:這支康區過來的商隊,行至此地時遇到了極其厲害的仇家,仇家將他們虐殺後離開。

沒有帶走他們的錢財,所以不是沿途打劫的普通歹徒,而且,屍體上沒有明顯傷痕、死者魂魄不知所蹤,這些線索都表明,害死他們的人極有可能是個精通術法的高手,邪門高手。

可惜他們早已死去多時,福常青沒能查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無法鎖定凶手。

福常青自然不知道,地上這些倒黴的家夥,曾經在八角街那個小酒館中,被虞羨鶴所救……

……

紫禁城內,德親王府。

一名雍容華貴身穿龍袍的男子正在宴請賓客,與一眾達官貴人推杯換盞,細看此人身上龍袍前的補子(補綴於品官前胸後背上的織物,是明清官服製度方麵的一個重要特征),就可以發現,他的補子是五爪正龍……

此人正是德親王——愛新覺羅·載幀。

德親王是當今聖上光緒皇帝的堂兄弟,雖然比不上恭親王奕?那樣權傾朝野,作為皇親國戚亦是聲名顯赫,而且此人頗受老佛爺喜歡,在紫禁城中地位很高。

前來參加宴會的非富即貴,亦有朝廷重臣,德親王排場夠大,麵子也夠足。

席間,端茶倒酒的更是美女如雲,酒過三巡後,賓客們醉眼朦朧,看著宴廳的各色美人,已經開始心猿意馬。

這時候,德親王總會與人方便——在德親王府,有大量客房,每次宴請賓客,喝醉酒無法回家的賓客們常常會在載幀親王殿下的客房休息,當然,這些賓客中有相當一部分人並未完全喝醉,他們會帶著德親王為他們準備的美人去客房雲雨。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光緒三十年冬月,內憂外患、國家形勢岌岌可危,大清國已經像是一名遲暮的老人,沒了生氣,可是德親王府中依舊是夜夜笙歌**。

待賓客們回去的回去、去客房的去客房後,德親王命人收拾宴廳,自己則回到會客廳,那裏,有他需要會見的“客人”。

據手下人匯報,這次的客人有兩位,一位是白蓮教的左護法,另一位是名震四海的江洋大盜。

會客廳內,左右各有一人,左邊的白須老者正是大名鼎鼎的白蓮教左護法,曾率領白蓮教徒與清廷展開激戰,右邊的虯髯大漢則是江北一帶最為凶狠殺人如麻的大盜。

隻是這個時候,倆人早已不見往日的威風,他們身著囚服,淪為階下囚……

在大清帝國麵前,一個xie教護法、一個江洋大盜,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德親王載幀推開房門,進來掃視二人,而後開口道:“知道我的規矩吧?”

護法與大盜同時點點頭,表示知道。

“本王還是再強調一遍吧。將你們最拿手的本事教給我,我若滿意,饒你們不死,恢複你們的自由之身。”載幀道。

護法看了一眼大盜,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

他倆同是天牢死囚,因為身手了得修為高深,被大內高手穿了琵琶骨,限製了大部分的修為,半個時辰前,有人到天牢帶走他們,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對方有何打算,但是當他們被人帶到德親王府前,看到門匾上的大字後,才知道對方不是來救他們的……

他倆都是消息靈通的江湖人士,自然聽說過坊間的傳聞——德親王愛新覺羅·載幀,對各種武學術法頗為癡迷,紫禁城的天牢之中不乏能人異士,每隔一段時間,載幀都會挑選幾名死囚帶回自己的府邸,要求這些人傳他高深的術法或者高強的武學,如果滿意,他會將授業者放掉使之恢複自由之身,如果不滿意,他會用別人傳授給他的技藝幹掉他們。

這些年來,被帶到德親王府的死囚高手何止幾百人,可能夠活著從王府出來的,不過寥寥數人。

與其說是德親王給了這些死囚一條生路,不如說是德親王縮短了他們的行刑期限。

大盜一臉不屑,硬氣地說:“你就是德親王?要殺要剮隨你便,老子的本事憑啥教給你?”

人老成精的護法卻立馬開口:“德親王大人,在下願將平生所學之精髓悉數授予殿下,若是殿下有幾分滿意,還望給小老兒一條生路。”

說罷,護法開始講述自己在白蓮教中學習過的精妙術法,德親王聽得連連點頭。

……

一炷香之後,德親王臉上的好奇變成厭倦,他擺擺手道:“老東西,就這點粗淺的茅山術法嗎?”

護法連忙解釋:“大人別著急,這些術法易學難精,雖說入門容易,但真要修習起來可不簡單哩。”

“聽你囉嗦半天,不過是縛鬼術和請神術,別說什麽易學難精,來,你用這兩種最為得意的術法攻擊我,看我如何用之擊敗你。”載幀臉色不大好看,對堂堂白蓮教左護法感到失望。

左護法指了指自己肩胛骨上穿著的鐵鏈,德親王點點頭,大手淩空一揮,左護法肩膀上的鐵鏈隨即斷裂。

而後,左護法站起身來,雙腳猛然踏地,腳上的鐐銬立刻分崩離析,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抱拳對載幀道:“得罪了!”

載幀並未站起身,饒有興趣打量著左護法,想看看這老東西所說的術法有什麽神奇之處。

“茅山祖師,予我神威,請神縛鬼,破除邪祟!”念誦著咒語的左護法發生異變,他雙眼翻白一片茫然,身上的骨頭“咯咯”作響,身形暴漲,琵琶骨中剩餘的鐵鏈也從骨頭邊緣脫離出來……

一息之後,載幀身後幾名侍衛同時生出如左護法一般的異變,暴漲身形後將手中刀劍對準載幀,與左護法一同發動攻擊!

載幀臉上露出些許驚訝,他沒想到自己的手下居然成了左護法的傀儡……

但轉而他就發現,身後六名侍衛中,五人雙眼翻白,卻有一人神誌清醒,但其身形暴漲的幅度遠比其他人更為誇張,已經漲到將近一丈,腦袋都快要頂到屋頂!

“好啊,原來你才是正茬!”載幀已經搞清楚,這個最威猛的侍衛其實是白蓮教的人。

高大的侍衛桀然一笑,與其他侍衛們一同攻擊載幀……

會客廳中傳來激烈的搏鬥之聲,外麵的侍衛守在門前,無一人上前查看,因為他們知道,這時候,他們的主子德親王正在辦正事。

一盞茶之後,會客廳中多了七具屍體。

左護法、六名侍衛全都身首異處,死去之後他們的身形才恢複正常,那名混入德親王府的白蓮教高手死得最慘,腦袋被砍下後,還被載幀轟了一拳,將整個腦袋砸碎,腦漿混著血液、顱骨碎片等散作一攤。

載幀蹲在這一攤紅白之物前,啐了口唾沫,自言自語道:“最討厭吃裏扒外的叛徒。”

跪在角落裏的江洋大盜瑟瑟發抖,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硬氣,他連忙如小雞啄米一般向載幀磕頭,然後在取得載幀的許可後,大刀闊斧地將自己平生所學展示出來,教給載幀。

隻是他沒想到,沒過多久,載幀就用他所傳授的最為自豪的“奪命三刀”要了自己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