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海惡戰
“開門開門，快點開門。”京城中另一家客棧裏，兩名官差敲響一間客房的門。
門開了，一個獨眼的漢子站在門口，開口道：“官爺有什麽吩咐？”
“閣下可是獨眼閻王？”一名官差問。
“江湖朋友抬愛，給區區在下起了這樣的名號。”獨眼漢子說。
“好，明日辰時到北海接受聖上的賞賜。”官差說。
漢子點點頭，拱手致謝道：“多謝二位……”
官差走後，他冷哼一聲，明日辰時？
隨後，他從兜裏掏出一張剪紙，剪紙狀如飛鳥，隻見他對著飛鳥剪紙吹出一口氣，這剪紙立馬跟活了一樣，變得有血有肉，撲騰著翅膀，靈活地從窗外飛走。
這一天，他總共放出了兩百多個飛鳥剪紙……
翌日清早，獨眼閻王的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起來打開門後，門外站著四個人。
四人見到獨眼閻王，同手拱手抱拳道：“大哥，已經安排妥當。”
獨眼閻王：“儀天殿、太素殿、凝和殿、迎翠殿，這北海四大殿中可都布置了人手？”
其中一人答曰：“大哥，放心，莫說是四大殿，白塔山、瓊華島、大小西天、西天梵境等地亦是咱們的人。”
獨眼閻王：“北海一帶可有清廷爪牙？”
“區區幾名爪牙，已經被我們兄弟解決，大哥，距離辰時還有三刻鍾時間，咱們現在就過去嗎？”
“走，今日就讓那狗皇帝命喪北海！”
五人火速來到北海瓊華島，島上皆是他們的人，這些實力不俗的修行者已經完全掌控了北海，隻能萬歲爺前來封賞，屆時即可發動大事……
老佛爺寢宮。
“你要去哪？”老佛爺對著那團黑暗道。
“我去辦點事，你多保重。”黑暗中傳來薩滿法師沙啞的聲音。
“哦。”老佛爺應道。
在聽到“你多保重”四個字的時候，老佛爺心裏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黑影出了寢宮，老佛爺想要挽留，卻沒有說出口。
他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老佛爺心說。
天陰得厲害。
薩滿法師來到金鑾殿，看到臉色蒼白的萬歲爺，輕聲道：“你就快能休息了，這些年來委屈你了。”
此時，萬歲爺點點頭，麵對薩滿法師對自己的稱謂，他並沒有感覺到大不敬。畢竟，他早就習慣了。
這麽多年，若不是眼前隱匿於黑暗中的法師，自己恐怕早就死了幾百次了。一國之君光緒皇帝忍不住想。
“現在是什麽時間？”法師開口道。
一旁的小太監回答：“回稟大人，現在是辰時一刻。”
“辰時一刻？嗯，人應該都到得差不多了，北海那邊，咱們的人都撤回來了吧？”法師說。
萬歲爺點點頭：“按照大人的吩咐，那邊隻留了十來個巡查的衛兵。”
“那行，我也不耽擱了，告辭，保重。”黑影不等萬歲爺回應，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在黑影離開後，萬歲爺吐出一口鮮血，他感覺自己在這一瞬間蒼老了很多。
“皇上！快來人呢，傳禦醫……”小太監慌亂地喊道。
“罷了，罷了，你下去吧。”皇上無力地擺擺手，小太監不敢違抗聖旨，隻得獨自離去，離開後，他找來禦醫在金鑾殿外候著，防止皇上的病情惡化。
前往北海的路上，薩滿法師走得很慢，不時停下來抬頭看看天空。
“這天氣，倒是天公作美了，天不佑我大清，縱然窮盡人力又能如何？”他的聲音沙啞低沉，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上，烏雲密布之下，這一團黑影看起來格外蒼涼……
“為啥今天街上戒嚴呢？”茶館裏，店小二問老板。
“咱也不知道，你別問了，官府的事豈是咱們這種人能夠議論的。”老板沒好氣地說。
是日，紫禁城全城戒嚴，街上看不到一個行人，也沒有官兵巡邏，人們躲在家裏，隻看到街上飄過一團黑影……
“大哥，這都辰時三刻了，狗皇帝怎麽還不來？”獨眼閻王身邊一人有些不耐煩道。
獨眼閻王臉色不大好看，開口道：“稍安勿躁，成大事者得能靜下心來默默等待，天陰沉得厲害，莫不是那狗皇帝有病在身不敢出門？唉，再等等看吧，如果他不來，咱們兄弟們就直接殺到金鑾殿，要了他的狗命！”
“大哥，可是皇宮裏的守衛森嚴，我怕……”
“怕什麽，咱們兄弟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手，皇宮那些侍衛，能夠奈何得了咱們嗎？”
“大哥說的是，不過小弟有件事想跟大哥報告一下。”
“說。”
“那天在皇宮，小弟幫狗皇帝瞧病的時候，本想趁機刺殺，結果發現場內另有高人，不知大哥有沒有類似的感覺？”
獨眼閻王深吸一口氣道：“那當然了，狗皇帝敢讓咱們這些人幫他瞧病，定然是有恃無恐，那天我也感受到了，在狗皇帝身後的一團黑暗中，有個很厲害的術士正在保護皇帝，當時你幸虧沒有發動刺殺，否則的話，我估計你早就死了。”
另外那人沒再說話，那天幫皇上瞧病的時候，那團黑暗中傳來的壓力，讓他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驚恐畏懼……
獨眼閻王安撫手下們，讓他們耐心等待，但這些實力不凡的修行者並不是每個人都買他的賬，畢竟都是一方霸主，這獨眼閻王也隻是這幫人當中名義上的大哥而已。
很快，就有人吵著要離開，要去那八大胡同找女人睡覺，也有人提議直接殺到金鑾殿……
看著眼前一盤散沙，獨眼閻王氣不打一處來，卻又不能發作，隻能好言相勸。
正當獨眼閻王準備再次安撫一下眾人的情緒的時候，忽然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著西邊……
西邊，走來一人。
沒有人看得清楚這人的樣貌，因為他將自己隱匿在黑暗中，人們看到的，隻是一團緩緩飄來的黑影。
兩百多個修行者同時噤聲，修為精深的他們都感受到黑影帶來的壓力。
獨眼閻王用僅剩的那顆眼睛看過去，隻覺得這團黑影與天空的烏雲、大地的流風融為了一體……
作為此次行動的領袖，盡管他心中忐忑不安，卻還是開口了：“閣下是？”
黑影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兩百一十三個人，你們都到齊了，很好，很好，也省得我再去一一尋找。”
獨眼閻王：“你到底是誰？裝神弄鬼，所謂哪番？”
轉瞬間，黑影已經來到瓊華島上，孤身一人麵對一眾修行好手。
離得近了，獨眼閻王這才認出來，當日在金鑾殿中站在皇帝老兒身後的家夥，正躲在眼前這團黑影中。
“你是狗皇帝的走狗？”獨眼閻王道，同時開始四下觀望，以他的靈覺並未感受到周圍有清軍的埋伏。
那麽，此間有己方兩百一十三人，眼前藏頭露尾的家夥雖然給了他巨大的壓力，可是僅憑區區一人，如何能夠對付得了己方這麽多人？
“狗皇帝？載湉這個綽號可不大好聽。”黑影道。
“弟兄們，上啊，看來這家夥是來幫狗皇帝探路的，殺了他，咱們再殺進金鑾殿，要了狗皇帝的命！”獨眼閻王發號施令道。
“哈哈哈哈，好久沒跟人動手了，想不到這次居然能夠湊到這麽多的好手，也不枉我費盡心思邀請你們進京幫載湉瞧病，白蓮教的獨眼閻王，你當真以為此次我讓你們進京，是幫載湉看病嗎？就憑你們？哈哈哈，黑龍會的陳當家的，雲南滇教的四手神魔，九華山孽徒含笑佛爺，湘西言家的趕屍匠，海南天涯海角的鬼裁縫，中原的一劍斷魂，苗疆的養蠱術士……三山五嶽的邪魔外道好手齊至北海，也省得我再一一找尋你們，隻是不知道你們前來京城之前，可安排好身後事了？”黑影仰天長嘯，沙啞的聲音是那麽刺耳。
被他看破自家來路，一眾好手無不心驚，他們當中有些人已經幾十年沒有踏足江湖，也有些壓根兒沒有在江湖中留下名號，可是眼前這個黑影，卻對他們的家底如此清楚。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聽這家夥的意思，是故意將他們聚集在京城，想要一網打盡……
可是，對方隻有一人，不見清軍大部隊蹤影，難道他以為隻憑他一人，真的能夠對付得了這兩百多個成名已久的高手？
眾人再次四下觀察，終於確認，此間隻有這團黑影一人。
“殺啊！”獨眼閻王一聲令下，身先士卒，四手神魔、鬼裁縫、陳當家的等人也不甘示弱，拿出看家本事朝黑影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
大雨傾盆落下，這一戰，從辰時三刻一直持續到亥時……
是夜，血染北海。
看著滿地的屍體，黑影微微一笑，抬頭打量著空中飄浮著的兩百一十三個魂魄，開口道：“你們不該與大清為敵的。”
話畢，澎湃的靈力從他體內宣泄而出，對著空中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魂魄們發動了最後的猛攻……
轉眼間，這些魂魄徹底消散。
黑影發出一聲疲憊的歎息，自言自語道：“慈禧，我能幫你做的隻有這麽多了，願今日一戰為大清掃平這些不安定的因素後，能讓大清國的國祚綿延得長久一些。”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比平時更加低沉……
大雨還在下個不停，一陣勁風吹過，黑影漸漸變淡……
他一身的靈力正在迅速消失，他的魂魄正在消散，圍繞在身上的黑影也變成半透明……
誰能想到，就在這個雨夜，大清國第一術士就此煙消雲散化作虛無？
似乎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紫禁城西苑儀鸞殿，正要就寢的老佛爺心裏“咯噔”一聲，她連忙走到殿門口，看著北海的方向，此時，一道閃電劃過，映出她臉上兩行清淚……
驚雷炸響，老佛爺顫顫巍巍回到**，久久未能睡著。
多少年了，他總是陪在自己身邊，如今他不在，自己如何還能睡得著？老佛爺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