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87章 一夢五年

拉達克的軍隊戰鬥力很高,想要征戰藏地尋找那十一座鎮魔寺,也並非不可能的。

可是旦增平措沒有下達征戰藏地的命令,因為土登多吉臨走的時候囑咐過,在旦增獲得喜饒卓瑪寺鎮壓的魔女之力後,需要一段時間讓魔女的力量完全融會貫通,而後土登多吉會再來拉達克,告訴他下一座鎮魔寺所在,到時候再製定具體的毀掉其他鎮魔寺的作戰計劃。

於是,在獲得了喜饒卓瑪寺鎮壓的魔女之力後,旦增平措下令回提可色古堡,等待著土登多吉下一次的到來……

可是,他怎會想到,自己等來的卻不止土登多吉一人?

他更不會想到的是,今日毀掉喜饒卓瑪寺鎮魔封印的舉動,不僅沒能為拉達克的強國之路做出任何推進,反而會給這個曆史悠久的王國帶來滅頂之災……

……

在鎮壓羅刹魔女左足心的喜饒卓瑪寺被毀掉的同時,虞羨鶴正盯著西方天際那片神秘的烏雲。

烏雲散去後,虞羨鶴感受到了……

對,天地間正凝結出一縷殘魂,殘魂在紮日南木措上空盤旋一陣子後,朝著昏迷了五年的朗卡飛過來,一直飛到朗卡的天靈蓋上,從天靈蓋沒入朗卡的身體,這縷殘魂在朗卡體內上躥下跳,遲遲不肯消停。

與此同時,朗卡體內另外三縷殘魂也變得活躍起來,第三縷殘魂在朗卡的右膝關節位置,這縷殘魂自從進入朗卡體內後,就從未真正昏睡過,此時在這第四縷殘魂的影響和帶動下,已然活躍無比。

左髖、左掌處兩縷殘魂昏睡已久,但有了第四縷殘魂的加入,也開始活躍……

最終,第四縷殘魂停留在了朗卡的左足心。

殘魂雖然停下,卻絲毫沒有要昏睡的跡象,不僅第四縷殘魂如此,左髖、左掌心、右膝處的三縷殘魂,也沒有昏睡……

虞羨鶴看到朗卡的眼珠子正在迅速轉動,他猜測,朗卡一定是在做夢。

虞羨鶴的呼吸變得沉重,雙拳緊握,久久沒有鬆開。

一旁的老長也盯著朗卡,感受到朗卡體內那四縷殘魂的活動,它也緊張起來。

朗卡做了一個夢。

一支身著唐代官服的隊伍,為首男子與朗卡長得一樣。

這支隊伍前麵,是一支更為宏大的身著藏裝的隊伍,為首那人器宇軒昂、身姿挺拔,雖是在夢境裏,朗卡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壓力。

“鬆讚幹布在此等候多時,自大唐遠道而來的貴客們,快快下馬歇息,在下已經為諸位備好酒菜……”對麵的藏裝男子朗聲道。

與朗卡長得一樣的男子身後那頂輕巧的轎子中,一隻纖纖玉手掀開門簾,一身紅裝的女子看了眼自稱“鬆讚幹布”的男子,頓時雙腮緋紅……

“原來,除去兄長之外,世間還有如此英武神勇之人。”紅裝女喃喃道。

隨後眾人下馬,在藏裝男子的引領下,進入前方宏偉的宮殿。

宮殿裏已經備好酒菜,一行人隨即開始大快朵頤,紅裝女子卻躲在與朗卡一樣的男子身後,不敢再看此間的主人。

酒足飯飽後,一位五官精致的異域美人出現,藏裝男子熱情地介紹道:“這位是尺尊,尺尊,那邊穿紅裝的女子是文成,以後你二人就要以姐妹相稱了。”

異域美人尺尊很大方地來到紅裝女麵前,紅裝女也起身打招呼。

“姐姐,尺尊聽聞您精通漢地的風水堪輿之術,妹妹有一事不解,特來請教姐姐。”尺尊恭敬地說。

紅裝女:“哦,妹妹也對風水堪輿感興趣嗎?”

“是這樣的,妹妹嫁到吐蕃的時候,帶來一尊釋迦牟尼佛八歲等身佛像,為了安置供養這尊佛像,妹妹準備在拉薩城修建一座寺廟,之前妹妹曾經考慮選址在內塢塘,結果開始動工後,白日間修建的寺廟,到了夜裏就會被鬼怪搗毀,那些鬼怪本事大著呢,妹妹一直沒能捉到鬼怪,寺廟修了毀毀了修,到現在也沒能建起來,所以妹妹想要請教姐姐,這是何故?”尺尊娓娓道來。

紅裝女聽罷,與那個跟朗卡一樣的男子對視,二人眼中皆流露出不解和疑惑。

隨即紅裝女道:“妹妹,可有藏地的地形圖?”

藏裝男子命人取來地形圖,鋪在桌麵上供紅裝女等人查看。

看了一會兒,紅裝女和那個與朗卡一樣的男子同時發出驚呼:“竟是如此!”

夢境結束。

朗卡睜開了眼睛。

“朗卡啦,你醒了?”虞羨鶴的聲音有些顫抖,五年了,他等這一刻等了五年,如今朗卡真的睜開眼的時候,他竟感覺是那樣的虛幻、不真實。

虞羨鶴伸手在朗卡眼前晃了幾下,開口道:“朗卡啦,你真的醒了嗎?你還認得我不……”

“羨鶴,你的漢話水平提高了不少,沒那麽重的方言味兒了。”這是五年後朗卡醒來說的第一句話。

僅這一句話,虞羨鶴就已泣不成聲。

五年,整整五年……

“朗卡,那個啥,你餓不餓,老長,去捉條魚來,老子要給朗卡烤魚吃。”虞羨鶴道。

朗卡卻撇撇嘴,說道:“我嘴裏怎麽一股子魚腥味兒?”

那可不,這五年來,虞羨鶴每次烤完魚都會往他嘴裏塞一點魚肉,雖然他吃不下去。

朗卡起身活動一下筋骨,深深呼吸了幾次,抬頭看看藍天,再看看一旁清澈的湖泊,而後輕聲道:“這裏是,紮日南木措?”

老長:“李大俠,您可算是醒來了,俺老長等著一天等了好久……”

朗卡打量一下老長,又看看虞羨鶴,問道:“羨鶴,這位是?”

老長愣了一下,原來自己的救命恩人早就忘了自己……

“李大俠,你忘了嗎,很多年前你護送商隊途經紮日南木措,那時候俺老長差點被色林措的九頭魔王堆阿瓊抓了壯丁,是您出手阻止堆阿瓊,俺才得以留在這裏。”老長說。

朗卡卻是一臉的茫然,喃喃道:“堆阿瓊?九頭魔王堆阿瓊?你說的是傳說中被格薩爾王降服的堆阿瓊?”

“可不是他嘛,李大俠,那時候俺聽你跟堆阿瓊說話的口氣,你倆還挺熟……”老長又說。

朗卡卻搖搖頭,揉了揉腦袋道:“我不記得了,不記得我認識堆阿瓊,也不記得你,老長。對了,你喊我李大俠?”

老長:“對啊,當時商隊的人都喊你李大俠呢。”

“李大俠”,朗卡對這個稱呼感覺無比的陌生。

聯想到之前那些零星的夢境,朗卡心說,莫不是這個憨厚的魚精認錯人了,將夢境裏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樣的男子當成了他?

朗卡沉思片刻,感覺毫無頭緒,那些支離破碎的夢境畫麵,一點都不真實。

大唐隊伍中為首的與自己一樣的人,是自己的前世嗎?朗卡忍不住想。

很快,老長就從湖裏捉來兩條鱗甲魚,虞羨鶴嫻熟地剖開魚腹,開始醃製魚肉準備烤魚。

“羨鶴,你這手法如此純熟,以前怎麽沒聽你提過?”朗卡問。

虞羨鶴忍著眼眶中的淚水,開口罵道:“還有臉說,這五年來老子天天在這裏烤魚,能不純熟嗎,要不是你老小子一睡睡了五年,我何必如此……”

朗卡心裏一緊,說道:“五年?羨鶴,你是說我昏迷了五年之久?”

朗卡的記憶有些模糊,他努力想要回憶起五年內發生的事,卻隻想到了兩個很零散的夢境。

在自己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

朗卡的思緒回到那晚的拉薩城。

他和虞羨鶴從駐藏衙門出來,遭遇一眾修行者圍剿,可是不知為何,他二人的靈力幾乎無法使用,一身修為大打折扣,有人偷襲虞羨鶴,為了保護自己的摯友,朗卡硬接下對方的攻擊,而後失去意識。

在經曆了兩段零星的夢境後,朗卡醒來。

醒來後,他和虞羨鶴正跟一個憨厚老實的魚精處在紮日南木措湖畔。

“羨鶴,這五年來,咱們是怎麽過來的?”朗卡問。

虞羨鶴一邊烤魚,一邊將他們的經曆說了出來。

“你是說,那晚上圍剿咱們的人的首領,是個沒有左手的家夥?”朗卡問。

虞羨鶴點點頭:“對,那晚咱倆身中封靈散之毒,被一群高手圍攻,就在你昏迷過去沒多久,殺手們的首領出現,他雖蒙著麵紗,但我看得清楚,他沒有左手。”

提起封靈散,虞羨鶴心有餘悸,畢竟師父說過,近二百年來世上隻有那個薩滿法師一人煉製成功過對於術士有著絕對壓製的封靈散毒藥。

當然,虞羨鶴並不知道,所謂的薩滿法師,正是他師父本人……

朗卡:“這件事不宜過早下結論,你我曾與福常青聯手禦敵,圍剿馬成遠載幀等勢力,那一戰中,福常青表現出來的領袖才能、雄才大略、精深修為,都讓我感到歎服,羨鶴,如今你說襲擊咱們的人是福常青的手下,我感覺可能是有誤會,畢竟你也沒能看清對方的樣子,對嗎?”

虞羨鶴冷哼一聲:“不是他還能有誰?那晚咱們從他府上吃完酒菜出來,一身修為都被封住,不正是因為他在酒菜裏麵下了毒嗎?”

朗卡:“此言差矣,如果是有人從中作梗,故意挑撥咱們與福常青的關係呢?此事事關重大,還得從長計議。”

見朗卡如此堅定,虞羨鶴也不再多說,悶著頭烤起魚肉。

隨後朗卡又說:“那晚救咱們的竟是小喇嘛土登多吉?”

轉移話題後,虞羨鶴這才接話:“對,正是咱們曾在載幀的營帳中見過的土登多吉,他用三張人皮唐卡救咱們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