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86章 箭在弦上

土登多吉:“七日之後。”

旦增平措:“七日?好,好,聽小師父的。”

土登多吉:“七日之後,國王陛下務必親率大軍趕往列城以東三十裏處,那裏有一座小巧的寺廟,毀掉寺廟後,寺廟正殿將會出現鎮魔封印,以陛下的修為,要破掉封印並不困難,等封印被破除,陛下就能體會到此間的好處了。”

旦增平措並沒有懷疑土登的話,他也不清楚為何自己會如此信任這個並不相熟的小喇嘛……

“好,本王知道該怎麽做了,事成之後,小師父想要什麽封賞?”旦增平措問。

土登搖搖頭:“小僧不要封賞,國王陛下不必客氣,若是沒什麽事,小僧就先回去了。”

說完,土登多吉雙手合十,恭敬地對旦增平措行禮,而後離開宮殿。

土登多吉走後,旦增平措找來手下人問:“列城以東三十裏處有一座寺廟,你可知道?”

這手下正是列城東方向的守軍頭領,對那一帶再清楚不過。

“回稟國王陛下,屬下知道,那座寺廟很小,也很破舊,平日裏並無多少信眾,香火也不旺,寺廟名叫喜饒卓瑪寺,廟裏統共隻有幾個年輕的小僧。”

“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宮殿裏隻剩下旦增平措一人,他自言自語道:“老師,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學生此行旗開得勝,保佑學生帶領拉達克王國恢複鼎盛……”

雖然旦增平措利用那個慈祥的老者發動宮廷之變、處死前任國王,但是老者並沒有責怪旦增平措,盡管後來老者知道,所謂的“狸貓換太子”不過是旦增平措唱的一出戲……

老者深知,旦增平措才是真正能夠擔任一國之君之位的人,放眼整個拉達克,處旦增之外,再無一人有此雄才大略。

土登趕回拉薩駐藏衙門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正在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他由衷的高興。

可是,向來敏感的福常青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心境變化。

不過,那又如何?反正還有六天時間,就算你福常青想到那件事跟我有關,又能拿自己怎麽樣?土登多吉心說。

土登回來拉薩的第六天,正準備烤魚的虞羨鶴忽然注意到,西方天邊烏雲密布……

這樣的烏雲,他早就熟悉。

不是自然界裏的尋常烏雲,那是鎮魔寺即將出事的征兆。

可是朗卡還在昏迷,虞羨鶴走不開。

況且,他並不知道西邊那座鎮魔寺的具體位置。

“羨鶴大俠,你心裏有事?”老長與虞羨鶴相交多時,早已摸清了虞羨鶴的脾性。

虞羨鶴卻搖搖頭:“沒事沒事,咱們繼續烤魚,今天這鱗甲魚看起來很不錯,咱們有日子沒吃過這種魚了。”

說完,他熟練地剖開鱗甲魚的肚皮,將裏麵的內髒取出後,撒上湖鹽醃製起來。

見虞羨鶴不願回答,老長又開口道:“俺老長感覺不大對勁。”

“怎麽不對勁了?”虞羨鶴頭也沒抬,繼續醃製魚肉。

“你鹽巴放多了,自己還沒察覺到嗎?”老長撇撇嘴道。

虞羨鶴這才收起湖鹽,尷尬一笑。

而後,二人吃了一頓鹹得讓人難過的烤魚……

虞羨鶴感覺味同嚼蠟,並不是因為這次的烤魚失敗了,而是他將心思放在西邊天空那片烏雲上。

如果,那個方位有一座鎮魔寺將要出事,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又有一縷殘魂將要回歸朗卡的體內?

想到這裏,虞羨鶴忍不住笑出聲來。

“羨鶴大俠,這魚如此難吃,你竟然還能笑出來,你說你這臉皮怎麽這麽厚?”老長問。

但願真能夠如人意吧,虞羨鶴心道。

……

翌日一早,拉達克國王旦增平措清點了兵馬,帶著一千人朝列城以東進發。

急行軍速度很快,沒多久就到了三十裏外的破廟前。

眼前的小廟上書“喜饒卓瑪寺”五個大字,看起來年歲很久,站在寺廟前,旦增平措猶豫起來。

真要為了那個小喇嘛的說法,毀掉這座年份久遠的寺廟嗎?

猶豫之際,廟裏走出一名中年僧人,僧人看到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開口道:“大人,你們來這裏所為何事?”

這僧人並不認識旦增平措,不知道他是這個國家的君王。

旦增平措回首望了一眼身後的列城,列城中,住著他的黎民百姓,這些年來,百姓們先後被錫克帝國、英屬印度**踐踏,本國百姓在錫克人和印度人、英國人麵前,隻能算是下等人……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旦增平措喃喃道。

拉達克人驍勇善戰,如今成為別人的附屬國,對英屬印度稱臣,這讓旦增平措感到深刻的痛苦……

拉達克人的榮耀,就在今天,由本王奪回來!

想到這裏,旦增平措終於下定決心。

“這位師傅,我是拉達克的國王旦增平措,現在請你們離開喜饒卓瑪寺,這座寺廟被王國征用了。”旦增平措朗聲道。

僧人一臉錯愕,先是雙手合十向旦增行禮,然後開口道:“國王陛下,您說要征用喜饒卓瑪寺?”

旦增平措點點頭,看看手下士兵,士兵們立馬衝上前,就要拿下這位僧人。

“住手!”廟裏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而後,一個濃眉大眼的僧人走出來,看看眼前的旦增平措和僧人,然後開口道:“國王陛下,小僧是廟裏的赤巴,本來喜饒卓瑪寺位於拉達克境內,受拉達克王國庇佑,如今國王陛下要征用寺廟,小僧應該很配合地將寺廟獻給您,奈何寺廟流傳下來的規矩是,寺在人在、寺毀人亡,所以,即便陛下要征用寺廟,也請踏著小僧的屍體進去。”

這赤巴說話的態度雖然恭敬,語氣卻帶著十足的倔強。

旦增平措並不想殺死眼前這個頗有氣節的赤巴,但是想到整個拉達克王國,他別無選擇。

“你們讓開,本王親自動手,赤巴,得罪了。”旦增平措拔出佩刀,讓手下人閃開。

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必須親自動手,就讓所有的罵名,都由旦增一個人來背負吧。旦增平措如是想。

“且慢動手,國王陛下。”赤巴開口道。

旦增平措點點頭,赤巴回到寺廟,就聽廟裏傳來赤巴的聲音:“你們帶上廟裏的佛像經書離開喜饒卓瑪寺,再也不要回來,尋一處人跡罕至與世無爭之地,重建寺廟、繼續弘法,普度眾生!”

廟裏傳來僧侶的啜泣聲,旦增平措靈覺之下,清楚聽到那些僧侶不願離開寺廟的哭訴……

“抱歉,本王沒有退路。”旦增平措心道。

很快,廟裏又傳來赤巴的嗬斥聲,他將僧侶們罵走之後,獨自一人來到廟門口,麵對旦增平措以及其麾下一千精銳,毫無懼色……

奈何這赤巴雖是勇氣可嘉,修為卻很一般,旦增平措發出一聲嗟歎後,提刀上前成全了赤巴“寺在人在、寺毀人亡”的堅守……

為了表示對赤巴的尊重,旦增平措留下他的全屍,而後靈力翻滾之下,將破舊的喜饒卓瑪寺變成廢墟。

看著天空中的烏雲及壓下來的濃鬱的雲霧,旦增平措意識到,小喇嘛土登多吉所言不虛,眼前的情景跟土登說的一樣。

“陛下,要變天了。”旦增平措手下的大將說。

旦增平措並不理會這特異的天象,他按照土登多吉說的來到寺廟正殿,果然在寺廟正殿中央的位置看到了一把半透明的十字金剛杵。

身為藏傳密宗的修行者,旦增平措知道,這樣的十字金剛杵是絕對定力的象征。

這東西,就是鎮壓羅刹魔女的封印所在……旦增平措深呼吸一口,一把抓住十字金剛杵的杵身,強大的靈力宣泄而出,猛然拔出金剛杵。

金剛杵被拔出來後很快就消散,而旦增平措也感受到此處所鎮壓的狂暴的魔女之力。

“看來,那晚上小喇嘛所說都是真的。”旦增平措一麵吸納著魔女的力量,一麵喃喃道。

四年前宮廷之變那晚上,旦增平措成為拉達克新任國王,驟然發現身後站著個瘦弱的小喇嘛。

小喇嘛自稱名叫土登多吉,說是來幫助旦增平措的。

旦增平措也不知為何,就感覺小喇嘛讓人心生親切,與土登秉燭夜談後,土登給他製定了一個強國強軍的具體計劃,並告訴他十二鎮魔寺的事情。

作為藏密修行者,旦增平措老早就聽說過十二鎮魔寺的故事,但以前的時候,他隻以為那是個故事而已。

土登多吉言之鑿鑿,並告訴旦增就在拉達克境內,亦有一座鎮魔寺,那座寺廟所鎮壓的是羅刹魔女的左足心,土登還說,等時機成熟,他會將這座寺廟的具體位置告知旦增平措,屆時旦增平措可以獲取鎮魔寺所鎮壓的魔女之力。

那時候,旦增並不完全相信土登說的話,隻覺得土登製定的強國強軍計劃可行性很強,而且就算鎮魔寺之說是假的,旦增想要提升拉達克的國力,也得按照土登的說法進行。

於是乎,旦增采納了土登多吉關於提升拉達克國力的建議,開始勵精圖治操練兵馬。

白駒過隙,四年時間一晃而過,旦增平措手下的軍隊越發強大,拉達克的國力也有了明顯提高,可是四年來,旦增再也沒有見到過土登多吉,還以為土登關於鎮魔寺的說法是騙他的。

直到七天前,那晚旦增批閱完了奏疏準備休息的時候,小喇嘛土登多吉再次出現,並告訴旦增時機已經成熟,那座鎮壓魔女左足心的寺廟就在列城以東三十裏外……

土登告訴旦增平措破掉鎮魔寺封印的具體辦法,並讓旦增在七天後動手。

這七天裏,旦增平措有些寢食難安,一方麵他渴望強大的魔女之力,另一方麵,他則擔心土登有意誆騙。

直到此時,喜饒卓瑪寺所鎮壓的魔女力量悉數進入旦增平措的身體,旦增平措才終於相信了土登的話。

感受到體內狂暴的力量,旦增平措麵露微笑。

按照小喇嘛土登多吉的說法,這樣的鎮魔寺還有十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