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又見鬼王
虞羨鶴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來人正是他來到藏地首次遭遇的強勁對手——拉薩鬼王央金。
央金仍舊是一副藏人貴婦打扮,緩步來到朗卡麵前,柔聲道:“這五年你去哪了,我到處尋你不得。”
虞羨鶴看到,央金眼中似有些許幽怨閃過……
“難不成朗卡和這拉薩鬼王還有過一段感情?”虞羨鶴心想。
不料朗卡卻冷冰冰地回道:“央金啦,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在拉薩約束那裏的鬼魂,來這後藏作甚?”
央金冷哼一聲道:“以為我想管你的閑事嗎?五年前有個老鬼說看到你被人差點打死,我知道你為人高傲人緣極差,怕你死了沒人幫你收屍,而我畢竟與你相識一場,念及這層關係,這才四處找尋你的屍首,不願讓你暴屍荒野,好啊,你倒責怪起我來?”
“我很好,另外,我的人緣也沒你說的那麽差,在藏地,我的朋友比你隻多不少,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朗卡的態度依舊強硬冷淡。
不知為何,虞羨鶴忽然有些心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疼朗卡還是心疼央金。
央金氣呼呼的,並沒想到自己一心為朗卡的安危著想,換來的卻是朗卡的冷言冷語。
隨後,她怒視著虞羨鶴,將一腔憤怒發泄出來:“當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朗卡,你跟這輕佻浮誇的虞羨鶴待得時間久了,也變得沒有一點人情味兒了,老娘真是瞎了眼看錯人,為了你還去找駐藏大臣福常青的晦氣……”
話音未落,朗卡陡然翻臉,怒斥道:“央金,咱倆沒那麽熟吧?且不說福常青並未有負於我,就算他對我做過什麽,也輪不到你來管!你好好做你的拉薩鬼王就行了,福常青愛民如子,是藏地之福,你膽敢尋他晦氣,當真要讓藏地大亂才滿意嗎?”
虞羨鶴也來了氣,這五年來自己辛辛苦苦照料昏迷的朗卡,雖不想邀功也不願被人如此指責,故而說道:“央金,你雖是拉薩鬼王,我虞羨鶴也不怕你,我視朗卡為兄長為知己,你莫要挑撥我二人的關係!”
在朗卡和虞羨鶴的嗬斥下,央金冷笑一聲,不再多言,身上布滿陰森的鬼氣,周圍溫度急速下降。
大戰一觸即發。
很快,就有鬼魂圍聚過來,雖然這些鬼魂實力很一般,可數量著實不少,他們紛紛站在央金身後,虞羨鶴知道,央金是拉薩鬼王,對鬼魂有著特殊的號召力。
鬼魂們出現後,虞羨鶴也做好戰鬥準備,當看到朗卡舉起右手探向空中的時候,虞羨鶴明白,這是要動手了。
不料朗卡那把蓮師天杖還沒出現,央金忽然一擺手,身後鬼魂立馬散去,而後,央金轉過身去,撂下一句“朗卡,你死了也別找我給你收屍”,就飄然而去。
朗卡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良久才緩緩落下,虞羨鶴也收了神通。
“羨鶴,繼續趕路吧。”朗卡平靜地說,似乎央金並未來過。
二人再次上路,都不說話,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虞羨鶴心想:央金這人過於強勢,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好人,上次在小酒館裏如此,今日在這裏也是這樣,唉,這樣的人,真是讓人討厭,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讓她吃點苦頭,可是,朗卡跟央金到底什麽關係,怎麽看起來二人有些曖昧……
朗卡卻有自己的打算:央金,你太傻了,不必再為我付出,我連自己是誰都沒搞清楚,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再說,福常青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就算你真的擊敗或者殺死福常青,對這整個藏地而言,都是弊大於利,萬萬不可取……
央金在一眾鬼魂的簇擁下,踏上返回拉薩的路,這五年來她費盡心機調查朗卡的下落,隻從一個老鬼口中得知福常青曾對付朗卡,後來老鬼也失蹤了,她也無法確定,是老鬼挑撥離間還是確是福常青所為。
如今終於得見朗卡,卻沒想到會鬧得如此僵硬不歡而散,朗卡出言決絕,虞羨鶴更是不識好歹……
“哼,朗卡、虞羨鶴,老娘貴為拉薩鬼王,你們不分黑白不辨是非,以後有難別再想讓老娘幫忙,早點死了早投胎吧……”央金一邊想著,一邊揉揉眼睛,淚水從指間滑落……
“當年若不是為了你,我又何必要成為拉薩鬼王?”
“不過,你體內居然已經有了四縷殘魂,實力也進一步提升,應該不在老娘之下了吧?”
……
經過半個多月的長途跋涉,福常青的急行軍終於來到阿裏獅泉河。
兩萬重兵屯兵獅泉河,安營紮寨。
福常青準備親自前往拉達克,先去查探一下拉達克那邊的兵力,再行出兵。
因為此行之前,福常青將鴻宇留在拉薩,故而此時兩萬大軍中除了福常青之外,再無合格的將領,福常青不願將這兩萬人交給一身謎團的小喇嘛土登多吉指揮,就找來手下中官職最高的何先勇,讓他暫且代管兩萬重兵。
何先勇是鴻宇的副將,雖身手不凡,卻有些魯莽,比起鴻宇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但事到如今福常青已經找不到更為合適的人。
何先勇有個優點,就是忠心。
福常青正是看中了何先勇的忠義,才提拔他成為鴻宇的副將的,在峽穀一役中,何先勇立下汗馬功勞,單打獨鬥是個好手,身手猶在鴻宇之上,早年修習過術法,雖有勇無謀,卻很適合做衝鋒陷陣的先鋒官。
一聽福常青將兩萬人交給自己指揮,何先勇深知自己不是這塊材料,立馬跪下磕頭道:“福大人,您讓我上陣殺敵,小的二話不說扛著腦袋就上,可您讓我統領兩萬大軍,小的真怕難當大任……”
“快起來吧,就暫時統領一天而已,一天之內我肯定會回來,你不必有太大壓力,隻需按兵不動即可。”福常青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隻能給何先勇打氣道。
何先勇這才勉為其難站起身來,開口道:“感謝大人對小的的信任,小的一定不讓大人失望。”
話雖如此,可福常青也看到何先勇臉上的為難之色,過來拍拍何先勇的肩膀道:“就當是跟著鴻宇練兵,別擔心了。”
安排妥當後,福常青獨自一人離開營帳,小喇嘛土登多吉主動要求與福常青同往,卻被福常青拒絕。
福常青離開後,土登多吉對何先勇道:“何副將,福大人獨自前往敵國,小僧實在放心不下,奈何大人又不肯讓小僧同往,唉,小僧無意違背大人命令,但這次事關重大,無論如何小僧也要悄悄跟著大人,希望何副將能夠體諒小僧的苦衷,如果回頭大人問起來,你就說小僧一直待在營帳中未曾離開,可好?”
何先勇不疑有他,連忙應下:“放心吧小師父,您是大人的知己,這次您能暗中跟隨大人,好歹也有個照應,先勇不會亂說話的,要不是有重任在身,先勇真想親自護送大人……”
土登多吉:“如此甚好,何副將,福大人對您寄予厚望,您還是在這裏好好坐鎮中軍統領全局吧,相信小僧和大人很快就會回來。”
福常青離開沒多久,土登多吉也走了。
何先勇感覺一下子沒了主心骨,但在兩萬精兵麵前又不能露出怯意,隻得讓人請田勝到營帳。
“田勝,你快進來快進來……”看著營帳外的國字臉男人,何先勇才感覺有了底氣。
這個國字臉,以前的時候人們都喊他“五子”,自從有一次,福常青帶人前往後藏吉隆回來之後,他被連升三級,很少有士兵還敢喊他“五子”,大都喊他“五哥”,像鴻宇、何先勇這種級別的將領,則喊他的大名“田勝”。
在後藏桑珠孜城外,福常青部遭遇拉薩鬼王央金布下的百鬼夜行陣,駐藏大臣與拉薩鬼王差點撕破臉皮大打出手,而那次的矛盾之所以能夠化解,與田勝有著密切的關係。
何先勇很欣賞田勝,田勝為人正直沉穩,頭腦靈活,對帶兵打仗也很有一套,於是在福常青和土登相繼離開後,他找來田勝幫忙坐鎮。
田勝聽何先勇介紹完情況後分析道:“按照福大人的意思,咱們隻需要在此按兵不動即可,福大人神通廣大本事通天,此次前往拉達克定然隻是查探一下敵軍的虛實,不會有什麽危險,但是何大人,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讓弟兄們隨時做好戰鬥準備,以便接應福大人。”
何先勇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下令全軍整裝待發枕戈待旦,若遇到突發狀況,立馬殺到拉達克接應!”
福常青孤身一人速度極快,一個時辰就到了拉達克境內,繞過邊境檢查的拉達克官兵後,福常青徑直前往列城。
沿路上,他格外留意了拉達克境內的局勢、兵力、軍隊素質等,經過觀察卻是大失所望。
就如同幾年前來這裏的時候一樣,拉達克的軍隊渙散、戰鬥力不堪一擊,老百姓一個個麵黃肌瘦衣不蔽體,看起來很讓人心酸。
福常青心說,難不成顧風的報告不實?顧風明明說拉達克已經煥然一新,國富民強軍隊強大,為何跟自己看到的截然不同?
路過列城以東的時候,福常青看到一片被毀掉沒多長時間的寺廟的遺址,從殘垣斷壁中找出一些碎片,勉強拚湊成一塊不完整的門匾,門匾上書“喜饒卓瑪寺”……
“看來,這就是被拉達克國王毀掉的鎮魔寺了。”福常青喃喃道。
福常青此行的計劃,是找到被毀掉的鎮魔寺,再打探一下拉達克的國情,就回去與大部隊匯合,可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