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封魔錄

第91章 守護家園

終於,福常青下定決心,開口道:“小師父,常青已經決定,率軍兩萬遠征拉達克王國,如果英屬印度那邊要插手,常青隻希望,決戰之地選在拉達克或者印度,那樣一來,可以最大程度保全我藏地百姓。”

土登多吉盯著福常青看了一陣子,眼中流露出來由衷的欣賞。

“福常青啊福常青,你倒是越來越招人喜歡了,可惜啊,最終咱們也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分道揚鑣的那天,不知能否念及舊情,留個全屍?”土登多吉心裏說道。

當日下午,福常青來到拉薩城北哲蚌寺山腳下,找到鴻宇。

“大人,有什麽吩咐,何必您親自跑一趟?”鴻宇有些緊張,五年了,福常青幾乎沒有來過這裏。

福常青:“鴻宇,明日一早,我將率軍征戰拉達克,幫我點兩萬兵馬,補充足夠的糧草,事不宜遲,你抓緊去辦。”

鴻宇一臉錯愕,完全沒想到沉寂了五年的護藏軍團會如此火急火燎奔赴戰場,這戰場還是遠在阿裏以西的拉達克……

“對了,你帶一萬人留守拉薩,如果……”福常青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了。

鴻宇心裏已經生出不安的預感,拉達克是英屬印度的附屬國,雖說國力不強,但畢竟有英屬印度這個靠山,福常青的駐藏軍一旦與拉達克交戰,萬一英屬印度也插手……

短暫的沉默後,福常青繼續說道:“如果我沒能回來,在朝廷選定新的駐藏大臣前,藏地事務交與你全權負責,鴻宇,你跟隨我多年,請幫我守好大清國的西南大門,守好咱們整個藏地!”

福常青的情緒激動,鴻宇眼中也噙滿淚水。

福大人說,如果他沒能回來……鴻宇不敢再想,若無福常青,這藏地還能有幾時的安穩?

“噗通”一聲,鴻宇雙膝跪地,朗聲道:“鴻宇追隨大人這些年來,跟大人學了很多東西,這次大人不讓鴻宇同去,鴻宇亦知道大人的良苦用心,鴻宇定當不辱使命,誓死守衛藏地!願大人能夠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福常青扶起這位對他死心塌地的心腹,輕聲道:“但願一切順利,鴻宇,藏地就交給你了。”

說完,福常青轉身離去,不再留給鴻宇兒女情長的工夫。

鴻宇做事從來沒有讓福常青失望過,翌日清晨,兩萬大軍整裝待發,因為要遠征拉達克,鴻宇從昨天下午福常青找到他後,就一直忙碌到現在,七八個時辰下來,總算準備妥當。

看著鴻宇連夜從周邊糧倉運來的糧草,以及眼前士氣飽滿躍躍欲試的隊伍,福常青感到滿意,轉身拍拍鴻宇肩膀道:“昨天跟你說的話,都記得吧?”

鴻宇恭敬地回答:“一刻都不敢忘記。”

福常青:“好,我走了,你一定幫我照看好家園,希望咱們兩兄弟能夠有機會再見麵!如果我真的沒能回來,顧風兄弟手下的殺手軍團也交給你負責,他們實力很強,不遜色於一支軍隊,辛苦了。”

說完,福常青跨上戰馬,一聲令下後,兩萬精兵往西進發。

鴻宇一夜未眠,頂著黑眼圈揮手送別福常青大部隊,回味著剛剛福常青說的“希望咱們兩兄弟能夠有機會再見麵”……雖然同為八旗子弟,但鴻宇的出身要比福常青低很多,沒有福常青那種顯赫的先人,在術法修為、資質等方麵,更是天壤之別,但是在鴻宇看來,福常青從來沒有把他當成手下。

其實,福常青也的確沒有把鴻宇當成下人。

若不是深諳以德服人的待人、用人之道,福常青怎麽可能年紀輕輕就成為藏地的駐藏大臣呢?

這一切的一切,土登多吉全都看在眼裏。

由於準備充分、備足了糧草,加上福常青治軍嚴謹,此行遠征拉達克,雖有大軍過境,卻絲毫沒有影響和騷擾沿途百姓,反而由於大部隊的經過,順手除掉了幾綹子土匪流寇、幾隻為非作歹的厲鬼精怪。

提起福常青的護藏軍團,沿途百姓無不拍手稱讚。

這些,土登多吉還是看在眼裏。

“福常青,你究竟是藏地百姓口中的活菩薩,還是殺人嫁禍的凶手、殘害並肩戰鬥戰友的禽獸?真是個矛盾、複雜的人呀。”土登多吉忍不住想到。

“小師父,為何注視常青良久?”感受到土登多吉的目光,福常青問。

土登多吉哈哈一笑:“沒有沒有,小僧隻是覺得,身著戎裝的福大人格外精神,上次見到大人穿戎裝,還是五年前甘孜峽穀一役的時候,那時候小僧嚇得躲在屍體堆裏,也沒好好欣賞大人的英姿。”

福常青麵帶微笑道:“小師父,常青很難想象以你泰山壓頂而處變不驚的心境,會因為戰場的廝殺而害怕。”

福常青並未戳穿土登多吉的謊言,卻也委婉表示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對於福常青說的話,土登多吉隻是笑而不語,既不解釋也不辯駁。

“土登多吉,常青倒要看看,你還能隱藏多久,就不信一直逼不出你的狐狸尾巴!”福常青如是想。

後藏仲巴縣。

此時,朗卡和虞羨鶴正在仲巴縣城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飯館裏補給。

離開紮日南木措後,二人飯量一直很好,每次下館子都會大快朵頤,吃得肚子脹才肯離開。

畢竟這五年裏,二人都沒吃過除了烤魚之外別的東西。

朗卡吃飽後,看著繼續往嘴裏塞東西的虞羨鶴,心中有些酸楚……

“五年來,你受苦了,羨鶴。”朗卡輕聲道。

虞羨鶴依舊在胡吃海喝,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朗卡說的話。可是以他的實力,怎麽可能聽不到?

吃飽喝足後,二人繼續趕路。

過了仲巴縣再往西北,就到達二十二道班,過二十二道班即進入阿裏改則縣,經改則縣一路向西,則出獅泉河到拉達克……

“朗卡,你在看什麽?”虞羨鶴見朗卡抬頭看著星空,問道。

沉默良久後,朗卡才開口:“這滿天繁星看似平淡無奇,實則暗流湧動,唉,我昏迷了五年,想不到再觀天象的時候,居然是這種比熒惑守心更為複雜更為凶險的星象,紫微星昏暗不明、貪狼破軍不穩、熒惑入南鬥……聽聞小皇帝年近五歲,不知這大亂之勢還將持續多久、於藏地又有何種影響?惟願鎮魔寺不要再出事了……”

虞羨鶴一臉茫然,對於星象之術,自己一直沒有深入研究,雖然師父是星象泰鬥,可他所掌握的,連皮毛都算不上。

但他知道,朗卡說的幾個星相學詞匯,師父都曾說過,他還記得師父在提到這幾種星象時候,臉上那種憂慮的表情,就像提到那個薩滿法師時候一樣……

可是他並不知道,他的師父與他最為忌憚的薩滿法師到底是什麽關係……

“朗卡啦,盡人事聽天命吧,你現在也不必考慮那麽多,咱們還是盡快趕到目的地,查看一下你所說的喜饒卓瑪寺毀於何人之手。”虞羨鶴安慰說。

朗卡點點頭,看著虞羨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這模樣讓虞羨鶴感到不安。

“有話你就說啊,別跟個娘們兒一樣。”虞羨鶴不滿地說。

朗卡發出一聲輕歎,開口道:“羨鶴,你離開藏地可好?”

虞羨鶴瞪大眼睛,不解地看著朗卡道:“好啊,老子照顧了你五年,你這才醒來沒幾天,是覺得實力恢複了,用不到老子了?”

朗卡搖頭,並未解釋。

因為這星象,讓他感到害怕……

“若你繼續留在藏地,終將有一日會咱們會拔刀相向,你我必有一人萬劫不複……”朗卡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早已將虞羨鶴視作自己的手足,但他也知道虞羨鶴的脾氣,如果直接說出星象所寓,虞羨鶴要麽不肯相信,要麽……

而後,二人繼續披星戴月趕路,朗卡不再將心思放在凶險的天象上,隻感覺此時有知己相伴,人生何求?

虞羨鶴又何嚐不是這樣想的呢?

若說朗卡哪裏好,能夠讓虞羨鶴心甘情願追隨,虞羨鶴自己也說不清楚,他總是給自己找借口,說朗卡從拉薩鬼王手中救過他的命,他得以身相許賴上朗卡……若說朗卡哪裏不好,嘿嘿,那可多了去了,明知鎮魔寺秘密卻不和盤托出告知自己,總要故弄玄虛,明明有著那樣強大的實力,卻總不願展露出來,每次問到他關鍵問題,他總以頭疼為由不再繼續,還有些偏執,上次分明就是福常青埋伏二人,朗卡到現在還說福常青絕非反複無常的小人……

細數著朗卡的缺點,虞羨鶴忍不住笑了。

“嗬,原來我追隨的是個一身缺點毛病的牧民,可把老虞家的臉丟完了。”虞羨鶴如是自嘲。

將心思放在鎮魔寺上的朗卡自然不知道虞羨鶴在想什麽,他隻希望能夠盡快抵達喜饒卓瑪寺,查清楚寺廟被毀的真相……

忽然,走在前麵的朗卡停了下來。

“怎麽了?”虞羨鶴問。

話音剛落,他就感受到一種熟悉的陰森氣息……

本能地,銅錢劍和桃木劍雙劍齊出,虞羨鶴全神戒備,明白是有邪祟到了近前。

而後他就看到,朗卡麵前幾十丈開外,一襲華麗的藏裝進入視野,月光下,一個豐腴的藏族婦女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