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盡侯府

第434章 入宮謝恩

天光初透,薄曦透過窗欞上精細的剪紙紅雙喜,在室內地麵投下斑駁朦朧的光影。

昨夜的燭淚早已凝固成蜿蜒的紅色琥珀,堆積在鎏金燭台上,空氣裏暖香未散,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的甜膩氣息。

院落外,時薇與聽晚端著銅盆、巾帕等洗漱用具,以及今日要進宮謝恩的服飾,踩著被晨露微微打濕的石子小徑,悄步走來。

兩人麵上都帶著羞赭與緊張,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內室安眠。

按照規矩,新婚次日,新婦需早起梳妝,與夫君一同入宮,叩謝皇恩與長輩。

時辰已經不早,她們算計著,也該叫夏簡兮起身了。

剛走到主院月亮門前,兩人不由的腳步同時一頓,訝異地睜大了眼。

易子川已然穿戴整齊,如今正負手立於庭院之中,微微仰頭,看中院中那株梧桐樹,側顏在晨光中顯得清雋而沉靜,唯有眉宇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饜足。

時薇與聽晚對視一眼,慌忙垂下頭,下意識地就要屈膝行禮,開口喚:“王……”

“爺”字尚未出口,跟在她們身後蔡嬤嬤眼疾手快,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手在聽晚背後極輕地推搡了一下,同時自己已利落地福下身,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親近:“給姑爺請安。”

易子川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晨光落在他臉上,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盡的血絲,但精神卻極好,眸色清亮。

易子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嬤嬤,隨即落在時薇和聽晚的身上。

“姑爺。”時薇與聽晚反應過來,連忙跟著改口,聲音裏還帶著點忐忑。

“嗯。”易子川應了一聲,目光落在聽晚手上的物件上,半晌,才輕聲說道,“昨日禮節繁複,她又喝了些酒,讓她再睡一會兒,你們且在外頭候著,晚些再進去伺候。”

時薇和聽晚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為難之色。

聽晚膽子稍大些,覷著易子川的臉色,小聲囁嚅道:“可是姑爺……按規矩,今日小姐要與您一同進宮謝恩……時辰,怕是有些緊了。”

易子川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後笑了一聲:“不妨事,旁人來問,就說本王吃多了酒,起不來就是!”

時薇和聽晚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低低的笑了笑,應了一聲是,隨後捧著東西,老老實實地退到廊下陰影處候著,眼觀鼻,鼻觀心。

那出聲提醒的嬤嬤見狀,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再次福身:“姑爺體貼,是小姐的福氣,老奴就在此處看著,定不讓閑雜人等擾了小姐清夢。”

易子川微微頷首,良久,他又朝那緊閉的房門深深望了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門扉,看到裏麵安睡的人,那眼神裏的溫度,是旁人從未得見的柔軟。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恢複了平日的沉穩,轉身,步履從容地朝院外走去,玄色的衣袍下擺在晨風中微動,他先去前廳,到底是要入宮謝恩,雖然可以晚些時辰,但是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廊下,時薇與聽晚悄悄鬆了口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感慨。

她家小姐,竟然就這麽嫁人了!

聽晚壓低聲音,湊到時薇耳邊,用氣聲道:“咱們要是不去喊,小姐怕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

時薇抿唇笑了笑,沒說話,隻將手中捧著的、那套厚重華麗的進宮禮服,又抱緊了些。

晨光漸漸明亮,灑滿庭院,那扇緊閉的房門內,依舊靜謐無聲,隻有窗欞上的紅雙喜,在光線下愈發鮮豔奪目。

房門之內,錦帳之中,夏簡兮是被透過重重帳幔,逐漸變得溫煦明亮的陽光,以及周身陌生的酸軟喚醒的。

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了數下,她才緩緩掀開眼簾,眸中氤氳著一層初醒的朦朧水汽,茫然地望了會兒帳頂繁複華麗的纏枝蓮紋繡樣。

昨夜破碎又滾燙的記憶,隨著意識的清醒,驟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交錯的呼吸,灼熱的肌膚,低啞的嗓音,還有……那些令人麵紅耳赤、難以啟齒的觸碰與糾纏。

“轟”地一下,熱意瞬間從耳根蔓延至臉頰,乃至全身。

她下意識地想蜷縮起來,卻牽動了身體的痛楚,動作瞬間僵住。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餘溫猶在,但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已然淡去,隻餘滿床被褥間那股暖香與昨夜留下的甜膩旖旎之息,絲絲縷縷,纏繞鼻端。

夏簡兮偏過頭,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尚且殘留著他體溫的枕間,心跳如擂鼓。

窗欞上,那對紅豔豔的“囍”字剪紙,在愈發透亮的晨光裏,輪廓清晰得近乎灼眼。

怔忪間,夏簡兮的目光落在外頭的日光上,突然想起,今日要進宮謝恩,這是大事,萬不能遲了規矩

她撐著身子,緩緩坐起,錦被滑落,肩頸處幾點未曾遮掩的淡紅痕跡,在瑩白的肌膚上格外醒目。

她瞥見,又是一陣臉熱心跳,慌忙拉高被子裹緊自己,定了定神,才輕聲朝著門外喚道:“時薇?聽晚?”

門外廊下,正屏息靜候的時薇與聽晚聞聲,幾乎是同時精神一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總算醒了”的意味,以及一絲鬆口氣的慶幸。

畢竟,若是小姐再不醒,她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王爺雖發了話讓等著,可到底是入宮的要緊事,也不好一直耽擱。

“小姐,我們進來了。”時薇揚聲應了,聲音放得格外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詢問。

得了裏麵一聲幾不可聞的“嗯”後,兩人方才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側身而入,隨即又迅速將門掩好,生怕灌進一絲冷風。

室內暖香更濃,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讓兩個未經人事的丫鬟麵上也微微發熱。

她們低著頭,捧著銅盆巾帕與那套華服,快步走到床前,先將東西在旁邊的矮幾上放下。

聽晚麻利地轉身去將窗欞推開半扇,引入些清冽晨風,吹散些許過於甜膩的空氣。

時薇則已走到床邊,撩開一層紗帳,掛上金鉤。

“什麽時辰了?”夏簡兮看向時薇,輕聲問道。

“已經是巳時了!”時薇的目光落在夏簡兮露出的半張緋紅臉龐上,聲音愈發柔和,“不過,是王爺先前特意吩咐過,讓您多歇會兒,我們這才沒來叫你……”

夏簡兮借著她的力道坐起,錦被滑落至腰間,露出隻著單薄寢衣的身子,以及脖頸間未能被寢衣完全遮掩的痕跡。

時薇與聽晚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兩人俱是臉一紅,慌忙移開視線,動作卻更加輕柔小心。

“王爺何時起的?”夏簡兮任由她們伺候著披上外衫,聲音低低地問,目光有些飄忽,不太敢看兩個貼身丫鬟的眼睛。

“王爺起得可早了!”聽晚一邊擰著溫熱的帕子遞過來,一邊快言快語地接道,“我們過來時,王爺已在院中的梧桐樹下站了好一會兒了,穿戴得整整齊齊的,還特意吩咐不讓吵醒你。”

聽晚說著,臉上露出些促狹又替自家小姐高興的笑意,“王爺還說,若有人問起,便說是他吃多了酒起不來,推遲了入宮的時辰。”

夏簡兮接過帕子敷在臉上,溫熱的水汽氤氳著,稍稍緩解了麵頰的燙意,也掩去了她眼底瞬間湧上的複雜情緒。

是了,這倒像是他會做的事。

時薇手腳利落地開始為她更衣。

那套進宮謝恩的禮服繁複層疊,以正紅為底,用金線銀線繡著鸞鳳和鳴、牡丹富貴的紋樣,華麗莊重,卻也沉重非常。

聽晚則轉到她身後,開始為她梳理那一頭如雲青絲。昨夜的發髻早已鬆散,如瀑長發披散下來,發間似乎還殘留著些許酒氣與暖香,以及被反複揉撚後的微卷。

梳子滑過發絲,聽晚的動作輕柔,口中卻忍不住帶著新奇與感慨,低聲道:“小姐,您這頭發,好像比往日更潤澤了些似的。”

聽晚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隻隱約覺得,自家小姐一夜之間,仿佛哪裏不同了,就像一枚精心嗬護的花苞,經了一夜春風雨露,悄無聲息地綻開了最柔軟嬌嫩的內芯,散發出一種以往沒有的、屬於女人的嫵媚風致。

夏簡兮望著銅鏡中模糊的容顏,聽著聽晚無心的話語,臉頰又是一熱。

鏡中人眉眼間殘留著倦意,但眼波流轉間,確實少了幾分少女的青澀,多了一絲難以描繪的、初經人事後的慵懶與豔色。

她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

這時,一直守在門外未曾進來的蔡嬤嬤,隔著門簾,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來:“小姐,老奴已命人備好了早膳,是些清淡溫補的粥點,王爺在前廳稍候,吩咐說,請您梳妝妥當後先用些,墊墊肚子再一同出發。宮裏的時辰,王爺已心中有數,請您寬心。”

夏簡兮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窗外,晨光已大盛,徹底驅散了庭院裏最後的薄霧與夜色。那株梧桐樹下下,似乎還殘留著他負手而立的身影。

而屋內,銅鏡前,盛裝的女子漸漸成形。

鳳冠霞帔,環佩叮咚,一張原本清麗絕倫的臉,在精致妝容與華麗頭麵的映襯下,顯露出前所未有的明豔與端貴。

時薇最後為她正了正鬢邊一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退後一步,與聽晚一同望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家小姐,眼眶竟都有些微微發熱。

“小姐,真好看。”聽晚喃喃道。

夏簡兮望著鏡中陌生的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最後一絲恍惚壓入心底。

“走吧!”她站起身,厚重的禮服裙擺迤邐在地,“別讓王爺久等。”

夏簡兮被簇擁著走出院門,抬眼便見易子川已等在垂花門下。

他換了親王朝服,玄衣纁裳,威儀沉凝。

目光相接,他眼中沉靜無波,隻在她略顯緊繃的臉上略一停留。

她穩住心神上前。他伸出手,她將指尖輕輕搭上。

掌心溫熱,力道沉穩。

“可用了早膳?”易子川看著夏簡兮的眼睛,輕聲問道。

夏簡兮目光有些躲閃,但還是低聲回答道:“用了一些糕餅!”

“看來吃的不多,不妨事,我母妃那裏一定備了好吃的!”易子川將夏簡兮的手握緊掌心,隨後笑著說道,“馬車已經備好了,我們先進宮!”

夏簡兮抬頭看了一眼易子川,見他眉眼間滿是笑意,心下也不由鬆了一口氣,那股子奇怪的感覺也稍稍淡了些:“好!”

馬車早就備好了,車夫見夏簡兮過來,早早的將腳蹬放好。

兩人走到馬車前,易子川上前半步,一手托住夏簡兮的手肘,一手虛護在她腰後:“當心。”

腰後的手滾燙灼熱,燙的夏簡兮耳根微熱,她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卻被他緊緊扶著,沒辦法,隻得借著他的力道上了車。

夏簡兮原以為可以躲開一會兒,卻不想他隨後就走了進來,在她身旁坐下。

一時之間,車廂內安靜的隻能車輪轆轆的聲音。

“睡得可好?”易子川突然開口問道。

夏簡兮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尷尬的開口:“還好!”

“那就好!”易子川說著,從一旁取過矮幾上的暖手爐,揭開看了一眼,遞到她麵前,“天還有些冷,握著這個能好些!”

夏簡兮頓了頓,隨後伸手接過:“多謝!”

“別客氣!”易子川說完,一雙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的落在夏簡兮的身上。

夏簡兮被他看的臉紅,隻得將臉轉了過去,全當沒瞧見。

易子川見她這般,眼裏的笑意不由更加張揚,若不是怕激怒眼前這隻小狐狸,易子川真恨不得再逗逗她。

隻是怕不小心把人惹急了,又得費心費神的哄。

夏簡兮這一路上,都能察覺到易子川落在她後腦勺的目光,她隻當做不知道,一直瞧著外麵。任由一直盯著。

好在這混東西也識相,沒在這個時候招惹她。

馬車平穩,駛向巍峨的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