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見舅舅
“你現在就去一趟定安侯府,問問衛二爺,原本應該是我被擢升為禮部尚書,為何換了別人。”
雲濤指著雲宜安說道。
雲宜安神色淡定地看著雲濤那張滿是怒氣的臉,“父親,衛二爺是戶部尚書,不是吏部尚書,官員升遷任命,他怎會知曉?”
雲濤惱道:“叫你去你就去,你懂個屁,衛予懷是皇上近臣,皇上什麽心思他一清二楚。”
“此事他肯定事先知道了,卻不來告知一聲,還拿不拿我當嶽父了。”
“他不幫我,那我就不把女兒嫁給他。”
雲宜安暗暗冷笑,“父親,皇上已經下旨賜婚,父親是要抗旨嗎?”
雲濤一噎,吼道:“你這孽障還在這裏跟我囉嗦什麽,趕緊去,馬車已經備好了,現在就出門。”
王韻也語氣不善指責雲宜安,“你父親沒能當上禮部尚書,你一點也不難過,還有心思和你父親鬥嘴。”
雲宜安:“這事不是康王爺為父親周旋嗎,事情有變,父親第一時間不是應該去問康王爺?”
“嚴格來說,我還沒嫁過去,父親還不是衛二爺的嶽父呢,倒是二妹妹已經是康世子妃,父親已經是康世子的嶽父了。”
雲濤煩躁地走來走去,“我已經問過康王爺了,康王爺也不明白怎麽會這樣,他建議我問問衛尚書,說皇上向來信賴衛尚書,官員升遷都會問一問衛尚書的意見。”
“你現在就去,問不出結果,那你就別回家了。”
雲宜安淡淡一笑,“是,父親,如果衛家不給我一個結果,那我便回大興王家去,不會再回雲府,嫁人時就從大興王家出嫁即可。”
“你……”
雲濤氣得說不出話來。
雲宜安神色冷淡轉身走了出去。
“都是你教出來的孽障。”
雲濤指著王韻罵。
王韻沒好氣的,“她一出生就被送去大興王家了,哪裏是我教養的。”
“一個一個的,就知道氣我。”
雲濤吼著,一腳踹向王韻,王韻一躲,雲濤落空,身子往前傾,一頭撞在桌角上。
然後暈了過去。
“父親!”
雲青辰驚叫。
“老爺!”
王韻也驚叫。
雲宜安此時已經走出了玉蘭院,不理會身後的喧嘩。
杏玉問:“小姐,真要去定安侯府嗎?”
雲宜安想了想,“先讓大程叔去給衛二爺報個信,說我想見他。”
杏玉點頭,正要去外院找大程叔,杏香匆匆快步過來,“小姐,大程叔說舅老爺送了信過來,舅老爺剛剛在田莊落了腳,叫你抽空去見一見他。”
雲宜安沉吟片刻,讓杏香去叫大程叔去找衛二爺,和衛二爺約定好了,之後再去田莊見她舅舅。
雲宜安回安靈院換身外出的衣裳不久,杏香進來道:“大程叔回來了,衛二爺聽說舅老爺進京了,說要和小姐一起去拜見舅老爺。”
“衛二爺的馬車已經在巷口等著。”
雲宜安詫異。
衛予懷如此看重她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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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程叔駕著馬車到了巷口,隻見衛予懷那輛馬車前站著遠山,“二爺請大小姐上這邊的馬車來。”
雲宜安猶豫了一下,心想衛予懷有話跟她說。
正好她也有話與他說,於是她下了馬車,讓大程叔駕車跟在後麵,然後由杏玉扶著,踩上遠山早擺好的馬凳,上了衛家的馬車。
衛予懷身穿藍色直裰,麵容俊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娘子請坐好。”
說著,他還伸手過來扶她。
雲宜安頓了頓,想了想,最終隔著他的衣袖,將手放在他的前手臂上,然後移步過去坐在他身旁。
衛予懷笑,“都要成親了,娘子還這般矜持。”
“遠山,走吧。”
遠山應了聲是,駕車往城郊田莊去。
大程駕的馬車跟在後麵。
雲宜安微垂著眸,餘光能看到衛予懷一直盯著她看。
“娘子找我何事,雲侍郎發火了,娘子反悔了?”
雲宜安抬眸和他對視,“我父親並無尚書之能,當個侍郎,他的仕途也到頭了,入內閣隻會害了他。”
衛予懷似笑非笑的,“娘子倒是挺了解自己的父親,也很聰明。”
“如果雲侍郎入閣,惹出什麽事來,隻會連累了娘子。”
“更何況,雲侍郎與王夫人雖生了娘子,卻從未盡過教養之職,甚至苛待,娘子對他們毫無情義,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娘子,為夫說的可對?”
雲宜安心頭一緊。
衛予懷聰明絕頂的人,多多少少琢磨得透她的心思,知道她對雲家毫無半點親情的。
但她隻是沉默,隨衛予懷去猜想。
衛予懷並不需要她表態,她不說話就是表態了。
“革除雲青辰的功名,可需要我推波助瀾?”
“二爺何意,是查到了什麽嗎?”
“雲濤身為禮部官員,要拿到鄉試的考題並不難。”
雲宜安心中暗暗喊了一聲“果然”,於是她淡聲,“二爺看著辦吧。”
衛予懷伸手過去抬起她的下巴,“娘子對父兄可真是無情,雲家究竟對你做了什麽?”
說著,他眸色冷凝,似是要看進她內心裏。
雲宜安抓住衛予懷的手,移開,眸色微冷,“那日二爺去我院裏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皇上已經下旨賜婚,他們尚且如此,如果皇上沒有下旨賜婚,我將如何?”
“我將會被送去康王府衝喜,蕭恒那一劍會刺向我,雲家飛黃騰達之時,或許是我的死期。”
衛予懷凝目看她,久久不語。
“二爺,大小姐,田莊到了。”
馬車外傳來遠山的聲音。
雲宜安見衛予懷看著不動,於是先起身,這時衛予懷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娘子隻要和為夫一條心,為夫自然會護著娘子。”
雲宜安對他盈盈一笑,“二爺,我早已說過,我和二爺是同一條船上的,如果不一條心,二爺落水,我自然也跟著落水。”
“宜安仰慕二爺才能,這才心甘情願嫁給二爺的。”
衛予懷盯著她看,笑了笑,又撫了撫她的手背,“娘子嘴巴真甜,為夫聽了心裏舒服。”
說完,他放開她,起身先下了馬車。
然後他伸手扶雲宜安下馬車。
雲宜安看到高大挺拔的舅舅和麵容和藹的舅母站在不遠處,心口酸楚,朝他們急步走去,
“舅舅,舅母。”
“安姐兒。”
王拓與其妻張氏齊聲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