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前世仇已報
用午膳時,雲濤和王韻沒再提起嫁妝的事。
雲青辰也過來一起用膳,王拓和張氏想到他堂堂男子漢還要貪圖妹妹的嫁妝,對他平平淡淡。
雲青辰問起了表哥王離。
王拓提起了衛予懷會推薦王離進京中最好的書院,晚些時候會進京。
雲濤目光微閃,“這麽說離哥兒打算參加下屆會試?”
王拓:“如若先生覺得他可以下場,那就下場試試。”
王離和雲青辰是同一年中的舉人,雲濤想到王家如果真出了個進士,做了官,那王家以後不會再這麽不遺餘力地資助他這個女婿了。
雲濤心中有些不爽快,隻盼著王離落榜才好。
午膳後,雲濤雲青辰聯陪著王拓在外院喝茶,張氏說要看看雲宜安的院子,於是王韻隻好陪她一起過去。
這一路走過去,見如此偏僻,張氏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一進安靈院,前院一棵樹也沒有,隻聽說後院有兩棵,張氏忍不住冷笑出聲。
“妹妹,不是大嫂說你,這是一個大家閨秀,你的嫡長女該住的地方嗎?”
“雲家庶女的院子隻怕比這裏都好吧?”
王韻臉一熱,然後辯駁,“嫂子你也知道安姐兒生帶煞氣,長春道長卜算過了,這個院子的方位才能鎮住她的煞氣。”
張氏冷笑,“什麽生帶煞氣,安姐兒到了我們王家,簡直是個福星,你大哥的生意是越做越大,離哥兒府試、鄉試都順利得中。”
“那個道長就是個騙子。”
王韻撇撇嘴,心想雲宜安一回雲家,雲家就事事不順利,肯定是個煞星呀。
張氏睨她一眼,“要不安姐兒回大興王家出嫁?”
王韻一驚,“這,這怎麽行,我們老爺還要不要臉麵了?”
張氏不屑,進屋去。
雲宜安跟著她,淡聲,“舅母,我不要緊,這些日子住的也挺清靜的。”
“而且我也快出嫁了。”
張氏歎氣,拍了拍她的手。
進屋喝茶,王韻實在忍不住,又問起雲宜安的嫁妝,“嫂子,安姐兒的嫁妝,你和大哥都帶到京城來了吧?”
張氏睨她一眼,“那些田莊鋪子地契,到時我和你大哥自然會給安姐兒,其他的,你得為安姐兒準備了。”
王韻苦著一張臉,“嫂子,不瞞你說,這些年為了老爺的前程謀劃,我的嫁妝都花沒了,雲家真沒多少錢財給安姐兒準備嫁妝了。”
張氏懶得聽她說鬼話,“行,一切都由王家出錢辦,我說過當安姐兒是親女兒,我這些日子就在京中住下,給她置辦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出嫁。”
說著,她握著雲宜安的手,“定讓你比你二妹妹出嫁時還要風光。”
雲宜安抿抿嘴才不笑出聲來。
雲青瑤那時哪有什麽風光可言,舅母這是在戳王韻的痛處呢。
王韻氣得心口痛,“嫂子,你也可憐可憐瑤姐兒,也給她添一份嫁妝吧。”
“你不知道瑤姐兒在康王府過得有多苦。”
張氏冷眼看她,“那還不是你和妹夫送她過去衝喜的?”
王韻一噎。
這時,門外傳來張媽媽的聲音,“夫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韻惱道:“鬼叫什麽,天塌下來了?”
張媽媽慌張進屋,“夫人,皇上下旨捉拿世子進了大理寺,說世子貪墨軍餉以及盜竊軍器,有謀反之嫌。”
“什麽?”
王韻猛得起身,突然腦子一陣暈眩。
張媽媽連忙抱住她,“夫人,夫人,老爺叫奴婢過來叫大小姐過去,叫大小姐趕緊去定安侯府問問怎麽回事,能不能保住世子。”
雲宜安冷眼看著,並不吭聲。
沒想到衛予懷動作這麽快。
他肯定查到了什麽,馬上就呈報皇上,對於天家而言,最忌諱的就是謀反,皇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怎樣都要從重發落蕭恒的。
張氏驚愕,“這這這,康世子怎會幹出這種事來,貪軍餉及盜竊軍器,又如何能保?”
王韻站穩了,瞪著雲宜安,“你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去找衛二爺。”
“要是皇上定了謀反之罪,那康王府是會被抄家的,你妹妹如何是好。”
雲宜安冷道:“雲青瑤要不被砍頭,要不被流放。”
如果雲青瑤隻是被流放,那便宜她了。
王韻驚愕地看她,嘴唇顫抖,“你,你什麽意思,你盼著你妹妹落得這樣的下場嗎?”
雲宜安淡淡一笑,“母親問我,我這不是告訴母親妹妹會如何嗎?”
“不過,母親還要操心一下父親。”
王韻不解,“你父親怎麽了,關你父親什麽事?”
“父親讓康王爺走門路謀禮部尚書一職,說不定皇上會覺得父親與康王府有勾結。”
王韻一嚇,身子又晃了晃。
她將幾上的茶盞掃落地板上,“你這個孽障,趕緊去定安侯府,要是不能救你妹妹,我就找長春道長收拾你。”
張氏惱怒,“王韻,你發什麽瘋,此事關安姐兒什麽事?”
雲宜安起身拍拍張氏的手,“舅母,沒關係,我這就去定安侯府,舅母與舅舅不如先回田莊吧。”
接下來可能會更混亂,她隻希望舅舅和舅母能避開。
她們三人出了安靈院,迎麵是菊黃一臉驚恐地跑過來。
王韻心口一緊,有不祥的預感,“怎麽了?”
菊黃顫著聲,“世子妃,世子妃……”
“世子妃怎麽了?”
王韻的聲音也發顫。
“大理寺到康王府捉拿世子,世子一怒之下撥劍刺中了世子妃,聽說已經不行了。”
王韻驚愕,眼一翻,暈了過去。
雲宜安抿嘴,目光冷凝。
雲青瑤死了?
這一世,她竟然是被蕭恒刺死的?
到了外院,雲濤一臉驚恐不安,看到她,立馬指著她,“你趕緊去問問衛尚書,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宜安說:“舅舅、舅母和我一起走吧。”
王拓看出雲宜安這是想讓他們避一避,於是點頭,和雲濤告辭。
雲濤此時腦子混亂,哪管得來那麽多,揮手讓他們走。
上馬車前,雲宜安叮囑,“舅舅、舅母這些日子就呆在田莊裏,別到雲府來了。”
“康王府是親王府,蕭恒是太後最寵愛的長孫,皇上下旨查辦,說明太後也保不住他了,他必死無疑。”
張氏有些擔心,“安姐兒,你……”
雲宜安笑了笑,打斷她,“舅母不用擔心我,我和衛二爺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今日這事,我早有意料。”
“等我嫁到衛家,雲家便與我不相幹了,我的娘家就是大興王家。”
王拓歎了口氣,“你父親與母親這是自作孽。”
張氏摟了摟雲宜安,“好孩子,王家永遠是你的娘家,有何事,盡管與舅舅、舅母說。”
雲宜安送王拓、張氏上了馬車走後,她也上了馬車,吩咐大程叔去定安侯府。
不料到了巷口,隻見衛予懷的馬車停在那。
她下馬車,上了衛予懷的馬車。
衛予懷目光幽深看她,“娘子看來挺平靜的。”
雲宜安淡聲問:“雲青瑤真的死了嗎?”
衛予懷:“蕭恒罵她是煞星,你才是他的福星,然後一劍刺死了她。”
“或許蕭恒覺得如果當初進康王府衝喜的是你,他就不會有今日的下場吧。”
雲宜安笑了,“他錯了,他有今日的下場隻因他意圖謀反,與誰為他衝喜無關。”
衛予懷握起雲宜安的手,“娘子似乎不喜此人?”
雲宜安與他對視,“此人不是好人,自然不喜。”
衛予懷一笑,“娘子覺得我是好人?”
“二爺是忠臣,為江山社稷鞠躬盡瘁,自然是好人。”
衛予懷凝目看她,“娘子深得我心,得娘子,是為夫之幸。”
雲宜安微微一笑,“往後還請二爺善待。”
衛予懷也微微一笑,將她摟進懷裏,“雲宜安,我衛予懷既然請皇上下旨賜婚,一心一意娶你,自然是要愛護你一生一世。”
雲宜安貼著衛予懷溫暖的胸膛,半晌,問道:“蕭恒會如何,皇上會殺他嗎?太後能保他嗎?”
衛予懷淡聲,“蕭恒送給太後的茶葉中有毒,皇上每每去探望太後都會喝此茶,與太後一起已經中毒有月餘。”
“幸好中毒未深,太醫說解毒調養一年半載便可無事。”
所以,皇上肯定會殺蕭恒,太後也保不住,也不想保。
“那雲家?”
“過些日子,你父親最好致仕,不然皇上也會找理由革他的職。”
“明日,新任禮部尚書便會革除你兄長的功名。”
“為了穩定江山社稷,皇上已經讓欽天監選吉日,立大皇子為太子。”
“娘子,是你救了皇上和太後。”
雲宜安聽著衛予懷沉穩的心跳聲,微微一笑。
前世仇已報,這一世她定幸福安康。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