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之刺

02

譚雷雷的失蹤讓譚振華和陳月萍心急如焚,但盲目的尋找隻是徒增 心焦,眼下最重要的是確定譚雷雷離家的原因。

老隊長決定先去譚家中看一看。在譚振華的引導下,我們走進了一 處普通的民房,也走進了譚雷雷的房間。

譚振華表示,他回家之後,沒有發現家中有任何異常,他除了在房 間裏睡了一個多小時,沒有動過其他任何物品,醒來後發現譚雷雷不在 家,他就直接出門了。

這說明,房間中一切還保持著譚雷雷離開時的狀態。

我們注意到客廳的電視機前擺放著遊戲機,旁邊是幾個零散的橘色 盒子的遊戲卡帶。這和譚雷雷同學的說辭基本一致,他們確實來譚雷雷家打過遊戲。

譚雷雷的房間淩亂又普通,**攤開著沒有疊好的被子,枕頭被丟 在一邊,旁邊是一套大衣櫃和梳妝台的組合家具,梳妝台上散落著文具 和課本。

邱楚義將房間裏的情況一一拍照記錄。

老隊長看著房間內淩亂的腳印,分析這應該是譚雷雷和兩個同學 在家裏打遊戲留下的。除此之外,房間和院內並無打鬥、拖曳和擦拭的 痕跡。

離開譚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有鄰居聽到動靜出門查 看,但隻是匆匆一瞥,就快速進門了。

燥熱的風鑽進濕透的半袖,透出一種詭異的涼意。

結合譚振華的敘述及現在仍然沒有接到有關譚雷雷行蹤的電話或者 信息的情況,老隊長給出了三種可能性分析:其一,意外。比如,譚雷雷去找同學或者出去玩了,結果發生了某 種意外,導致他未能回家。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出了意外,也可能是和別 人一起出了意外。

其二,誘拐。從這個角度分析,存在熟人作案和陌生人作案兩種 情況,老隊長比較傾向於陌生人作案。現在誘拐兒童的手法繁多,人販 子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取得譚雷雷的信任,並且控製他,如果是多人作 案,可以大大提高作案成功率。

其三,傷害。這裏的傷害更多指的是侵犯和殺害,從這個角度分 析,也存在熟人作案和陌生人作案兩種情況,老隊長更傾向於熟人作 案。相較於陌生人,熟人更容易完成帶走譚雷雷的舉動,而作案動機可能來源於譚雷雷本身,比如孌童,侵犯後演變為殺害;作案人也可能是 譚雷雷的親人。

回到公安局後,老隊長立刻安排了警力就譚家附近的水塘、溝渠, 以及廢棄廠房、窖井等隱蔽地點和場所進行排查,同時安排警力就譚振 華的親友,以及譚雷雷的老師、同學家長進行走訪了解。老隊長帶我找 到了譚振華的鄰居,以及和譚雷雷有過接觸的兩名同學,邱楚義則負責 走訪排查附近的住戶。

關於譚雷雷的離家,鄰居確實不知情。他告訴我們,譚振華昨天出 差前來找過他,說自己要出差了,拜托他照顧孩子,如果譚雷雷有任何 問題,可以第一時間給他打傳呼。昨天晚上,譚振華問過他譚雷雷是否 吃了晚飯,他都如實回答了。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看到譚雷雷和同 學在門口說笑,知道這是來找譚雷雷玩的。中午回來的時候,他看到譚 家關著門,以為幾個孩子還在家裏玩呢,也沒有多想。

在鄰居的描述中,譚雷雷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不會無緣無故 離家不歸。

然後我們在家長陪同的情況下,對那兩名和譚雷雷一起玩遊戲的同 學進行了詢問,他們所說的信息和譚振華及鄰居提供的信息基本一致。

其中那個吃過午飯去找譚雷雷的同學說:“我知道小雷不會出門的。 我們說好了,下午要一起把遊戲打通關。”

與此同時,邱楚義和其他辦案民警走訪了譚家所在巷子裏的鄰居以 及附近住戶,走訪者均表示沒有看到或者沒有注意譚雷雷的行蹤,也沒 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員。

警方在對譚家親友和譚雷雷的老師、同學家長等群體的初步排查 中,沒有發現有價值的信息;在對譚家附近的水塘、溝渠, 以及廢棄廠房、窖井等隱蔽地點和場所的排查中,也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淩晨三點的案審會上,老隊長就目前掌握的信息和走訪、搜找情況 進行了分析。

老隊長認為,在譚雷雷離家不歸的原因中,基本可以排除意外這一 項。因為不管是譚振華和陳月萍的敘述,還是鄰居、同學對他的評價, 都可以證明譚雷雷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譚振華也說譚雷雷膽子小, 不會去水塘、溝渠或者偏僻地方,況且譚雷雷和同學約好下午一起打遊 戲,他應該不會外出,而是在家裏等待同學。

也就是說,譚雷雷離家不歸的原因應該是被誘拐或者受到了傷害。

譚雷雷的同學是下午一點多過去的,去時譚家已經鎖門,同學反複 敲門,始終沒人開門,排除了他在家不開門的情況,基本可以確定當時 譚雷雷並不在家。

因此,譚雷雷離家的時間段就是上午十一點至下午一點之間,在這 個時間段內,有人來到譚家,帶走了譚雷雷。

時值夏日,天氣炎熱,人們大多不願意出門,沒有看到或者沒有注 意他的行蹤實屬正常。另外,作案時間選在上午十一點至下午一點這個 時間段,有取巧的成分,畢竟這個時候人們大多在吃午飯或者午睡,大 大降低了附近鄰居和住戶看到譚雷雷出門的可能性。

隻是,究竟是誘拐還是傷害,我們暫時沒有任何指向性證據,譚雷 雷的去向仍舊成謎。

看著窗外燥熱的夜還有牆上疲倦的時鍾,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我 突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我知道,譚雷雷就隱藏在這片黑暗中,隻是我們彼此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