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之刺

10

午餐吃的是包子,邱楚義吃得滿嘴油光。

見我麵前的包子沒有動,邱楚義指著包子問:“喂,你還吃不吃了?” 說著,邱楚義沾滿湯汁的手就摸到了我的包子上。

我隻好說:“我吃飽了,你吃吧。”

邱楚義咂了咂嘴道:“你怎麽磨磨嘰嘰的,如果不吃,你倒是早說 啊,害得我吃撐了。”

老隊長無奈地說:“邱子,我估計你這一輩子也改不了這個吃相了, 真替你發愁,以後什麽樣的姑娘能夠嫁給你啊!”

邱楚義嘿嘿一笑,牙齒上掛著一塊鮮豔的韭菜,說:“船到橋頭自 然直嘛。”

吃過午飯,我們就去找了陳月萍,老隊長說他想先聽聽她的說法。 畢竟,陳月萍是譚雷雷的母親,也是肖童的老師,如果他們之間存在矛 盾,她應該是最清楚的人。

對我們的造訪,陳月萍有些排斥。

老隊長耐心地解釋,表示想要找到殺害譚雷雷的凶手,除了警方的 努力,更需要受害者家屬的協助。他凝視著陳月萍,說:“孩子已經離 開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你唯一能為孩子做的就是協助我們找到殺 人凶手。”

聽到這裏,陳月萍鬆口道:“好吧,你們問吧。”

老隊長向陳月萍問起了有關肖童的問題:“在走訪中,我們了解到, 你在業餘時間為兩個班上學習差的學生補課?”

陳月萍似乎有些戒備,問:“沒錯,這有問題嗎?”

老隊長搖頭道:“我們隻是例行了解情況。”

陳月萍反駁道:“你們了解這些有什麽用?”

麵對陳月萍的態度,我想提醒,老隊長卻向我使了一個眼色,我 便想起進門前他對我們的囑咐:“詢問中,不管陳月萍的態度怎麽樣,我 們都要盡量包容。畢竟,她剛剛失去了兒子,情緒過激也在情理之中。”

老隊長又問道:“你是怎麽想到給學生們補課的呢?”

陳月萍語帶不悅地答道:“他們的學習成績不好,我想幫他們提高 學習成績,這也有錯?”

老隊長淡然一笑,問道:“在補課的學生中,有一個叫肖童的學 生吧?”

陳月萍倏地抬眼看向了我們,說:“是我教的七班的學生。”

老隊長點頭道:“能和我們聊一聊他嗎?”

陳月萍反問道:“警察同誌,肖童和這件事有什麽關係?”

麵對質疑,我從公文包裏取出了那個筆記本,交到陳月萍手上。

陳月萍掀開封麵的瞬間,我補充道:“我們在對譚雷雷的房間進行搜查的時候,發現了這個筆記本,上麵寫滿了三個字——肖童死。”

看到筆記本上的內容,陳月萍茫然地看向我們,問道:“這……這 是怎麽回事?”

老隊長開口道:“我們也不了解具體情況, 所以想從你這裏得到 答案,譚雷雷和肖童之間是否發生過什麽衝突,他為什麽會寫下肖童 死呢?”

陳月萍的眼神瞬間鋒利起來, 說:“你們懷疑肖童是殺害小雷的 凶手?”

老隊長安撫陳月萍道:“你不要激動,也不要過度聯想,我們隻是 想詢問有關肖童的信息,以及他和譚雷雷之間是否發生過矛盾。我們不 能僅僅憑借譚雷雷寫的這些東西就懷疑他和譚雷雷的失蹤被害有關。”

聽了老隊長的話,陳月萍稍稍平複了情緒,說:“肖童和小雷的關 係很好,小雷為什麽要寫這些東西呢?”

我適時打開筆記本,說:“你詳細說一下吧!”

看著筆記本上密密匝匝的“肖童死”,陳月萍仍舊無法理解,說: “你們知道的,我和譚振華離婚後,小雷就跟著譚振華生活,每個月底, 我將小雷接過來住兩天。當時,肖童還有白俊波已經來我這裏補課了。 每次小雷過來,都特別聽話地在裏屋看電視,我在外屋給學生們補課。 小雷確實認識肖童,我讓小雷稱呼肖童為大哥。有兩次,為了獎勵他們 考試成績有提升,我還帶著肖童、白俊波和小雷去春野公園玩,隻不過 那時白俊波有事沒去,隻有我和肖童還有小雷去了,他們還有說有笑, 在公園裏拍了照片。”

我繼續問道:“譚雷雷有沒有單獨和你提起過肖童?”

陳月萍想了想,說:“確實提過兩次,就是他剛認識肖童的時候,說肖童看起來比較凶,他感覺有些害怕。我告訴他不能以貌取人,雖然 肖童看起來有點凶,但他人很好。”

我又問:“譚雷雷或者肖童有沒有向你說過,他們彼此發生過矛盾?”

陳月萍仍舊搖頭道:“沒有,確實沒有。除了每個月月底小雷過來的 時候可能遇到肖童,其他時候他們完全沒有交集,更談不上發生矛盾了。”

我停下了記錄。

老隊長又問:“在譚雷雷出事之前,他和肖童有過見麵或者接觸嗎?”

陳月萍搖頭道:“在小雷出事之前,我就已經停止給肖童補課了, 他們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麵了。”

我反問道:“停止補課了?”

陳月萍解釋道:“也沒有別的原因,就是肖童不想補課了。這個學 生的情況,想必你們也了解,比較叛逆,也比較狂傲,他說不想補了, 我就沒有勉強。”

關於譚雷雷寫下“肖童死”的緣由,我們並未從陳月萍那裏得到解 答,她似乎和我們一樣充滿了困惑。

回程路上,邱楚義問道:“你們相信陳月萍的話嗎?她真的不知道 譚雷雷和肖童之間的矛盾?”

我率先開口道:“起碼在我看來,如果她知道內情,沒有隱瞞的必 要。畢竟,被殺的是她兒子。”

這時候,邱楚義看向了老隊長,問:“師父,您說呢?”

老隊長緩緩閉上了眼,說:“沒什麽可說的,在沒有掌握更多線索 之前,我不做判斷。”

邱楚義向我撇了撇嘴,我也沒有再說話了。

臨近傍晚,我們簡單吃了兩口飯菜,就直接去了肖童的住處。

給我們開門的是肖童的奶奶。

我簡單說明了來意,肖奶奶驚恐地問:“是不是小童又犯錯了?”

我解釋道:“您不要緊張,他沒有犯錯,我們隻是例行找他了解 一 些情況。”

這時候,肖童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冷漠地看向我們,說:“讓他 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