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好二哥
“我看就是衝著老二來的,老二天天在外麵賭博鬼混,得罪了不少人。這次看到老幺你掙了錢,想用老二來要挾你。”大哥分析道。
“那怎麽辦啊?老二雖然混賬好賭,不爭氣,但罪不至死啊。老幺,現在你有本事了,你能不能去救救他?”老媽懇求。
老爸蹲在門檻上,臉上的皺紋擠成一片,手抖得厲害,連煙袋鍋子都拿不住。
大嫂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過我也知道大嫂對老二十分嫌棄。
二哥可以說人嫌狗厭。
看著一家老小驚慌失措的樣子,我歎了口氣。
二哥的確是個混蛋,不是個東西,不僅想偷我的錢,還想害我,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
但正如老媽所說的,血濃於水。
更關鍵的是,他罪不至死。
他要是死了,爹媽肯定會傷心。
“你們別著急,我現在就去救他。”我淡淡說道。
“啊?怎麽救啊?”老媽問。很顯然,老媽非常激動。
“對方在這封信上說得清楚,讓我去換人。我去了,二哥就能回來。”
“那你不是很危險?我跟你一起去!”大哥說。
大嫂臉色一變。不過大嫂依舊保持沉默。
“不用,我一個人去。你們在家裏把門關好,把大黑喊過來,多喂點它吃的,讓它保持戰鬥力。我擔心對麵有調虎離山之計。我過去之後,他們來偷家。”我朝大黑狗吹了個口哨,招了招手。
大黑狗跑了過來。
我咬破指尖,在空中以鮮血畫符,然後一道符拍在它的狗腦門上。
大黑的眼神瞬間變得凶惡了不少。
我對狗說:“看著家,不讓別人過來。”
為了萬無一失,我還請了一個幫手。
家門口不遠就是長江。
我走到江邊上,伸手泡進長江裏。
這長江和那回龍灣的淺水灘是連在一起的,心念所至,我感覺到了那個紅衣新娘。
“婉玉姑娘,請你過來一趟,幫我看著我家。如果有人想對我家人不軌,那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吸他們的陽氣,補補身子。”我衝著長江說道。
片刻之後,江麵之下出現了一襲紅色的嫁衣。
老爸老媽、大哥大嫂看到這驚悚的一幕,都嚇了一跳。
我解釋說:“這是紅棺材裏麵的新娘,她不會主動現身。你們不招惹她,她就不會招惹你們。”
我正要出發的時候,趙癩子帶人過來了。
上次那群西裝黑衣男跑來興師問罪,也是趙癩子助陣。
“江拐子,我聽到有人踢你們家的狗,誰呀?我弄死他!”
這個人還真是言而有信,說以後認我當大哥,那就真認我當大哥。
我說:“可能是我家二哥的債主找過來討債了,你幫我看著家,不讓別人進來。”
大嫂小聲說:“我怕趙癩子進來。”
趙癩子尷尬笑兩聲說:“放心吧,我就蹲在門口。”
此時天快亮了,但還沒有亮,正是最黑的時候。
我走進了黑暗之中。
那送信的人,約我在亂葬崗見麵。
所謂的亂葬崗,就是附近的一片野墳地,荒蕪陰森。
那個地方白天都沒多少人,晚上更是狗都不願意往裏麵鑽。今晚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四周黑黢黢的。
我一邊走路一邊思考。
那水鬼劉瘸子是被人驅使的。
黑皮是被劉瘸子害死的。
那黑皮可能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有可能死於人為。
凶手為什麽要害死黑皮?
老龍說,當時他想奪舍黑皮。
那凶手有沒有可能是衝著老龍來的?
胡思亂想之間,我走到了亂葬崗。
那裏有一片樹林,我走進去,看到一棵歪脖子柳樹。
樹上掛著一盞燈籠,慘白慘白的,在風中搖晃。
借著燈籠的光影,我看見了一個人,二哥江濱。
他被一根麻繩綁著,雙手高高吊起,腳尖勉勉強強能點一下地麵,整個人都在顫抖,跟篩糠一樣。
我往前走了幾步,發現他狼狽不堪,一張臉已經被打腫了,身上都是泥土和鮮血,褲襠也濕了,顯然是被嚇尿了。
“老幺!救我!救我啊!”
二哥看到我,一下子眼睛瞪大了,拚命地掙紮哭喊。
而樹下有一個墳包,墳包旁邊站著幾個人影。
他們流裏流氣的,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我走過去問道:“怎麽回事?”
那幾個流裏流氣的人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哥哥欠了我們的債,弟弟來還,那也是正常。少廢話,趕緊拿錢!”
隨著二哥斷斷續續的哭訴,和這幾個人的嘲諷辱罵,我總算是把晚上發生的事情拚湊起來了。
原來二哥跟我大吵一架之後出了門,不過他還是趁我不注意,找老媽要了幾百塊錢跑出去賭博。
意料之中,一下子就輸了個精光。
輸光了的人都想翻本。
他手上沒錢,就找賭場的人借了高利貸。
二哥輸紅了眼,欠的錢越來越多,最後還不上,被人按在賭桌上。
賭場的老板拿出一把砍刀,要剁掉他的手指抵債。
二哥一下子就慫了,嚇破了膽,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賭場的老板蹲在二哥麵前,拍著他的臉說:“錢我可以不要,隻要你做一件事,這些賬不僅可以一筆勾銷,還能再賞你一筆錢。”
這件事就是回家剪我的頭發,或者拿我擦過汗的毛巾。
一開始二哥還有點猶豫,雖然他為人混蛋,但也知道我是他親弟弟,而且拿這種貼身之物給外人,一看就邪乎,肯定是要害人的。
看著他猶豫,賭場老板翻了臉,惡狠狠地威脅道:“不幹是吧?來人!現在就把他手指頭砍下來!欠了多少錢?一萬塊。一千塊一根指頭,欠多少就砍多少根!”
二哥欠了一萬塊,十根指頭都要被砍掉。
這時有一個客人跑過來唱紅臉,哄騙二哥說:“江家老二,你想想,你弟弟是個傻子,傻了十年,你家養他養了這麽多年花了多少錢?看病又花了多少錢?那就是個拖累!以後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這些錢本來都是你的。不如你就聽老板的話,把東西拿了就行了,債也平了,剩下的錢你自己好好花,多好啊。那傻子死活不關你的事,你就拿點東西……”
在威逼利誘之下,二哥動搖了,於是他就回家偷我的毛巾。
沒想到他的毛巾被我調包了,他拿著沾著雞血的毛巾來交差。
而他交差的人,正穿著一雙黑布鞋。
此時我看到了一雙黑布鞋。
就是他,驅使劉瘸子害人!
黑布鞋的主人坐在墳包上,是一個幹瘦的老頭,聽附近的人稱呼他為“陰魚爺”。
不過這位陰魚爺看起來比我吊在樹上的二哥還要慘。
他的臉像是被火藥崩過一樣,頭發也被燒焦了,臉上還有幾道炸傷的血痕,往外麵滲著血,看起來猙獰可怖。
可以想象,他拿著我的毛巾做法術,以為上麵沾著我的氣息,沒想到上麵沾著至陽的黑雞血。
他修煉的是陰損邪術,水火不容,而且毫無準備,法壇當場就炸了。他不僅沒有害到我,自己還被炸得七葷八素。
當著這麽多徒弟的麵丟了這麽大的臉,簡直是奇恥大辱。於是他把我二哥扣下,打了一頓,逼我過來。
“嘿嘿,小子,你來了。”
我看著這個穿著黑布鞋的老頭,想起黑皮發脹泡爛的屍體,想起老爸肩膀上的兩道青印子,不由得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