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鎮河三十載,龍王見我也低頭

第24章 密集恐懼症的魚咒

三輛黑色的奔馳緩緩停在我家門口。

其中第一輛的車屁股後麵寫著一個S。

在93年的江城,有家用小轎車的人就算家境不錯。

能開這種大奔的,更是非富即貴。

我沒有感覺到殺氣,看來不是那個年輕人和中年道士。

這會是誰?

周圍的鄰居都捧著飯碗跑回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眼神裏都是羨慕。

車門打開,下來的人也算是一個熟人,正是之前見過的工地陳老板陳大富。

巧了,我正想去他的工地。他自己過來了。

難道工地又出事了?

“江大師,不好意思啊,冒昧登門拜訪。”陳老板臉上掛著笑,極為熱情,還沒進門就拱手作揖。

“陳總,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這麽大陣仗,有何貴幹啊?”我淡淡地問道。

“江大師不愧是大師,真是神機妙算。”陳老板跑到另外一邊打開車門,“金總,到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活神仙,江大師。”

車身一陣搖晃,接著一個大胖子竟然從車裏鑽了出來。

這胖子太胖了,估計有兩三百斤,像一座肉山。

他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大金鏈子,滿手都是金戒指,嘴裏一口大金牙,閃閃發光。

我不認識這個人。

陳老板給我介紹了一番。

原來此人是江城最大水產市場“鮮魚口”的老板,人稱大金牙的金滿堂。

這大金牙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半個江城的水產河鮮,甚至碼頭上的走私貨都要經過他的手。

而且他是陳老板的幕後老板,陳大富隻是個幹活的。

不過,這位不可一世的金爺此時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麵容扭曲,雙手不停地在身上撓來撓去,像是長滿了虱子。

“哎喲,癢死老子了……這鬼天氣……”大金牙一邊咒罵,一邊走進院子。

他看到我之後愣了一下,估計沒有想到傳聞中的江大師竟然隻是個毛頭小夥子。

“老陳,你莫不是在鬧眼子吧?”大金牙一邊狐疑地看著我,一邊撓著脖子,“這就是你說的高人?破了五鼠送煞?這太年輕了吧,毛都沒長齊。”

“金爺,你可不能以貌取人啊。”接著陳總趕緊跟我賠禮道歉,“江大師,金總是病得糊塗了,你別介意。”

我沒有理會大金牙的質疑,而是觀察著他。

他身上有一股濃烈的臭味,具體來說是一股魚腥味,還有死魚爛蝦腐爛後的惡臭。

現在正是夏天,他穿著一件短袖。

他的脖子上、手肘、手腕上有著一層層詭異的凸起,像是肉疙瘩。

但是這肉疙瘩也太多了,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既然不信,那就請回吧。廟小容不下大佛,而且我也沒有邀請你。”我擺了擺手。

說完,我就要起身回屋。

“哎呀呀,別呀!”陳總拉了拉大金牙,“金總,來都來了。您這怪病醫院看了八百回了,一點用都沒有,那同濟協和的專家全部都看遍了。江大師可是真有本事的,你要不想活活癢死,就趕緊讓大師給看看。”

大金牙隔著衣服把手伸進去猛抓肚皮,抓得吱吱作響,甚至抓破了傷口,滲出了黃水。

短袖都被黃水浸透了。

“大師留步!”這位大金牙軟了。

他從車廂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皮箱,放在我麵前的石磨盤上,打開蓋子。

喲嗬,好多錢。

少說有十萬塊。

“剛才是我大金牙有眼不識泰山,滿嘴噴糞。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隻要您能救我這條命,不讓我活活癢死,這錢就是您的。以後在鮮魚口,所有的水貨、魚貨您隨便挑,免費拿,海鮮什麽的,我天天給您送。”

我伸手抓了一把錢,又看了看滿臉痛苦的大金牙,心中微微一動。

錢倒是其次,這大金牙在江城的勢力和聲望倒是不小。

如果擺平他的事情,能讓他幫我尋找老龍的屍骸。

“把衣服脫了,我看看。”我坐回到石磨旁的凳子上。

此時來圍觀的人很多,江玲也過來了。

大金牙也顧不得這麽多人看他,連忙把短袖脫了,露出上半身。

圍觀的老爸老媽和大哥大嫂都倒吸一口涼氣。

陳老板也忍不住扭過頭去。

江玲直接看吐了。原來大金牙肥碩的肚皮上長滿了一層指甲蓋大小的硬皮,密密麻麻的。

而且這硬皮層層疊疊,邊緣鋒利,看起來像是一層層魚鱗。

關鍵這些魚鱗在往肉裏長,周圍的皮膚都紅腫潰爛了,流著黃色的膿水,散發著腥臭味。

“這人怎麽長魚鱗了?”我老爸嚇得煙袋子都掉了。

“什麽時候開始有這個東西的?”我問大金牙。

“唉,我也說不清楚,大概是半個月前吧。一開始有點癢,後來就長這些硬皮,越撓越癢,越抓越長,渾身的皮都快抓爛了。我去了同濟協和,有的醫生說是嚴重的魚鱗病,也有專家說是真菌感染。可是打了針、吃了藥,一點用都沒有,而且越長越快。之前隻是在肚子上長,現在長到胸口,馬上就要到脖子了。再往上長的話,就要長到臉上,根本沒臉見人啊。”

“除了長這個魚鱗,還有什麽稀奇事嗎?”

“我那鮮魚口的市場最近也非常邪門。那些活蹦亂跳的魚蝦螃蟹,在外麵好好的,但是隻要一進市場,不到一個晚上就全部翻肚子了。死就死了,眼珠子還突出,渾身發黑。我的生意都快垮了,是不是撞了麽事邪啊?”

我開啟龍眸,仔細觀察。

在我的視線中,他那肥胖的身軀被一層濃鬱的墨綠色包裹著,像是一層怨氣。

而在怨氣中充滿了濕潤的水腥味。

在他肚皮的那些魚鱗下,有無數條細小的黑色蟲子在蠕動,拚命地吸取著他的精血。

這自然不是皮膚病,而是一種極其惡毒的魚咒!

我目光往上移,看著他的臉,然後繞了一圈,走到他的背後,看著他的脖頸處。

他的後頸上有一條黑線,像一條長長的蚯蚓一樣,從他的後背脊椎一直延伸到脖子。

而且一點一點地往他後腦上裏鑽。

“金老板,你生意做得這麽大,得罪的人肯定也不少吧?”我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您這話麽事意思?做生意的哪有不得罪人的?但我金大牙做事講究,也不至於……”

“要麽是跟你有什麽生死大仇。要麽是貪圖你的錢財。”

“應該是看上了我的錢。媽的,樹大招風啊。”

“你有沒有看過你的後脖子?”

“後脖子?看不著啊。”

“你當然看不見。那有一條黑線,叫煞氣入腦。這條線已經爬到你的風府穴了。它爬到哪裏,你哪裏就會長魚鱗。隻要再過三天,爬到你的天靈蓋,你就會渾身潰爛,活活爛死。”

我正要繼續介紹時,突然餘光瞥到院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我覺醒當晚在摩托艇上碰到的中年男人。

當時中年男人想用火符燒死我,被我拉進水中,派水蛇追上。

此時他陰測測盯著我。而弓著腰,恭謹站在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背後。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