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龍血酒
這是一個跪拜的姿勢,像是向什麽神靈磕頭懺悔,又像是在祈求。
手電筒的光束順著他跪拜的方向照過去,那裏有個臉盆大小的黑洞。
這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麽東西撞開鑽出來的。
洞口邊緣參差不齊,我還看到幾片脫落的金色鱗片。
這鱗片,就是從陳拐子喉嚨裏撈出來的同一種鱗片。
“屍跪蛇穴?”
這估計是蛇的洞穴,或者是操作蛇邪之術的高手的老巢。
我想起了湘西蠱婆。當時她的簍子裏飛出兩條兩個頭的蛇。
還有陰魚爺的五鼠送煞雙蛇纏腰。都和蛇有關。
此外還有宋紅衣的萬蛇拔牙之術。
前麵幾個人都是用蛇來害人,而宋紅衣是用蛇來救自己。
陳拐子與這些人有什麽仇,有什麽怨?
為什麽要害死陳拐子,為什麽要把王公子的屍體弄到這兒來?
我把手電筒照向這個洞穴深處,發現裏麵沒有蛇,可能已經跑了。
不過王公子這姿勢太邪門。
他之前早就死了,自然不可能自願擺成這個樣子。
應該是害死他的人,或者偷走他的人故意擺的。
又或者他屍變之後,不自主地做出這種跪拜的樣子。
總之跟蛇有關,跟某種邪神有關。
此時井底腥臭的味道越來越濃。
自從我修煉《九淵龍書》之後,嗅覺越來越靈敏。
現在真是臭得受不了。
我也來不及多想了,把麻繩在王公子的腰上打了個死扣,衝著井口喊道:“順子,找到王公子了!把王公子拉上去,慢點拉,免得把他屍體碰壞了。”
“找到了!江哥,夥計們搭把手,走起!”順子在上麵應了一嗓子。
繩子開始往上麵拉,我則一隻手拉住繩子的上端,另外一隻手護住王公子的屍體。
快到井口時,那泡得發脹的屍體喉嚨咕嘟一聲,打了一個沉悶的嗝。
一股濃黑的腥氣直噴我的領口。
我不由得罵了一句:“個斑馬,這味兒,真的是要了老命了。沒毒死我也要惡心死我。這得要王百萬多給點錢。”
最後我把屍體放在井邊的草叢上,王百萬猛地撲了過去。
看到兒子的屍體變成這個樣子,他哭得驚天動地,鼻涕眼淚都下來了。
王夫人尖叫一聲,翻了個白眼就要往後倒,還好被旁邊的保鏢給扶住。
這保鏢胸肌發達。
旁邊幾個撈屍的同行倒是神色正常。
因為他們長期撈屍體,見過不少被水泡脹的巨人觀屍體,早已見怪不怪。
但是有些保鏢則直接看吐了。尤其是那個胸肌發達的保鏢,更是吐得昏天黑地。
王夫人一臉的嫌棄。
宋紅衣靜靜看著,眼神複雜,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王百萬要去摸他兒子的屍體。
我連忙衝過去,一把扯住他說:“這身體不對勁,你別**!可能有毒。說不定肚子裏有幾條蛇。咬你一口可不是好玩的。”
王百萬被我拽了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我,喃喃道:“我兒王騰,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昨天還好好的。還是正常的,今天怎麽泡成這樣子?究竟是誰幹的?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折磨?”
我沒有理他,而是蹲下來觀察。
陳拐子的那隻千層底布鞋又站了起來,鞋尖衝著王公子的背後。
我眼皮一跳,伸手撕開王公子背後的西裝。
這西裝已經被撐裂了。稍微一撕就開了。
“嘶——”
身後響起了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隻見王公子的脊椎兩側,長滿了鱗片。
我想起屍跪蛇穴的場景,心中縈繞起一股不安。
這王騰之死,情況遠遠比我想象中的要複雜得多。
我問王百萬:“王老板,你家公子生前有沒有吃過蛇?有沒有被蛇咬過?或者他有沒有拜過邪神?”
王百萬一臉茫然,一邊抹淚一邊搖頭:“沒有啊,我兒王騰,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但他最怕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平常讓他去廟裏拜佛他都不去。”
我指著屍體背後的倒刺說:“這東西很邪門,應該是生前吞過蛇血,或者是拜過邪神。不然的話,死後不會變成這副鬼模樣。王老板,你要是想給你兒子報仇,就得說實話。不然的話,我怕你兒子死不瞑目。”
王百萬思考了片刻,然後望向吳大師。
吳大師縮了縮脖子。
我心想:又是他。
王百萬歎了口氣說:“半年前,我家王騰生過一場怪病。”
原來大約半年前,王騰一覺醒來麵色慘白,身體虛弱,連路都走不動。
王家找遍了省城的大醫院都查不出毛病。
身邊的一些生意夥伴說他這是中了邪,王百萬就想起了吳大師。
吳大師在江城商圈的名氣很大,兩年前經人介紹幫王百萬調理風水,後來他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所以王騰一出事,他就再次找到了吳大師。
吳大師當時一番操作,說王公子的確是中了邪,說有邪祟趴在王公子身上吸血,把他吸得這麽虛弱。
而吳大師摸出一瓶暗紅色的藥酒,叫龍血酒。
這龍血酒本來是至陽之物,可以趕走那些陰晦的邪祟,還能強身健體。
說到這裏,王百萬歎道:“喝完那龍血酒之後,我家王騰身體的確強壯得像頭牛。一兩百斤的東西說提就提,而且也不怕冷,大冬天的穿件單衣就敢跑去冬泳,橫渡長江。不過他的性子也變得暴躁了很多,稍微不順心就動手打人。後來過了兩個月,他又變虛弱了。吳大師說邪祟又回來了,再給他喝龍血酒,喝完之後又強壯了。誰能想到會淹死在長江裏?死了還變成這個樣子,這讓我以後怎麽去麵對他媽啊?”
吳大師急了,他連忙說:“王老板,你說歸說,可不能誤導別人啊!你這麽一說,別人都以為王公子是我害死的。那龍血酒是我跑遍了西南大山才求來的,是延年益壽的寶貝!他背上長這個東西,跟我龍血酒可沒有什麽關係,肯定是偷他屍體的人幹的!”
我冷冷一笑。
龍血酒自然隻是個稱呼,不會真的有龍血。
估計,是別的什麽動物血泡的酒。
莫非是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