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鎮河三十載,龍王見我也低頭

第5章 郎君啊,你好狠的心啊

“你這王八蛋,當初害死了黑皮,現在還想害我老爸!”

我怒從心頭起,抄上桌子上的那把殺豬刀,將指尖血抹在刀刃上,朝水鬼走來。

那水鬼感受到了我身上的龍威,嚇得瑟瑟發抖,想往外溜。

我一刀劈在門檻上,血氣擋了他的去路。

接著我抓起大哥準備的那碗生米,撒在他身上上。

生米落下,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音,像是潑進了熱鍋之中,冒出了陣陣黑煙。

那水鬼變成了泡得發白的屍體,一動不動。

大哥、大嫂、老爸、老媽都驚訝地看著我。

“哎呀,這是把水鬼打死了嗎?”老爸問道。

“基本上差不多了,等明天天亮後,太陽一曬,他就徹底完蛋了。”我解釋道。

眾人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我讓大哥把黑皮的爸媽叫過來,讓他們親手為兒子複仇。

黑皮的老爸還醉著沒醒,黑皮的老媽和江玲過來了。

我對著這個水鬼說:“嬸子,就是他當初把黑皮拖下水的。”

黑皮的老媽頓時放聲大哭。

我問:“想不想報仇?”

黑皮老媽說:“當然想,怎麽報?”

“現在他不能動彈了。我把門關上。等到天亮之後,你把門打開,讓太陽曬在他身上,把他曬得魂飛魄散。”

“曬死這個王八蛋!”

黑皮老媽對著這隻水鬼不停地咒罵,江玲在一旁不停地流淚。

現在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了,我讓其他人先去睡。

大哥大嫂睡我的床,宋紅衣睡在大嫂的**。

而我守在水鬼旁邊。

到了淩晨兩點多時,宋紅衣醒了,悠悠地跑到我身邊。

她看著地上的水鬼,又對我豎起大拇指:“佩服,果然是高手。”

我擺擺手說:“不算什麽。你家裏人要不要通知?能回家嗎?不能回家的話,就在我家再休息幾天。”

宋紅衣盯著我,輕聲說:“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說著她望著江寧和黑皮老媽。

她們也盯著宋紅衣,眼神十分奇怪。

我摸不清宋紅衣想說什麽,不過看她這個樣子,還是跟她來到大嫂的房間。

宋紅衣關上門,問道:“你覺得我漂亮嗎?”

“漂亮。”

大紅唇。

大波浪。

“身材好嗎?”

“很好,差點就流鼻血。”

“我想合作。”

“怎麽合作?”

“我在娛樂圈闖**,長得漂亮,但是沒有資本,沒有人捧。而你是高人,懂風水命理之術。咱們倆合作,肯定能紅,到時候掙的錢,一人一半。”

我微微一愣。

“竟然還能這麽合作。”

宋紅衣悠悠歎道:“娛樂圈中很多人都這麽搞。大明星身邊都有風水先生,還有不少女星養小鬼,所以她們才那麽漂亮,運氣那麽好,一直能拍電影、拍電視。我也不瞞你,我想紅。我可以做你女朋友,甚至可以跟你結婚,但是不能公開,一旦公開的話就會失去很多影迷。”

我忍不住笑了:“雖然我承認你長得很漂亮,有點吸引我,但我不想把感情當做一場交易。”

她又盯著我看了半晌,然後說:“我是處女。”

“啊?”

“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娛樂圈裏混,早就被潛規則了?雖然我很想紅,但是我有底線。因為我是親眼見過你的手段,所以誠心和你合作。”

“你這樣說,我覺得我像是個種馬。”

“現在還沒有天亮。天亮之後你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跟我說。就算合作不成,咱們也是朋友。不過我得提醒你,你昨天晚上下手不夠狠,放他們走了,他們肯定會來找你麻煩的。不僅會找你麻煩,還會找你爸媽,找你大哥大嫂。”

我淡淡一笑:“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沒那麽容易,希望你好好考慮。”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又爬上床。

她側臥著睡,完美展示了女人的曲線。

我掃了一眼,咽了口口水,還是走出了房門,坐在大廳的躺椅上,盯著那具水鬼屍體。

浮想聯翩。

不知不覺天亮了。

太陽升起來,黑皮老媽惡狠狠打開房門,陽光照射。

那水鬼變成一灘汙水,瞬間沸騰,冒出一股青煙。

“現在他徹底沒了。”我說。

黑皮老媽愣了一陣,又抱著江玲哭了起來。

動靜太大,爹媽也起來了。

老爸脫掉上衣,看了看肩膀,肩膀上的水印子不見了,頓時喜笑顏開。

我說:“先不要放鬆警惕,趙癩子挖出的那個紅棺材才是真正的大麻煩。那屍體恐怕已經出來了。老爸,你被鬼拍了肩膀,陽氣弱,說不定那新娘會來找你。不過也不用怕,有我在。”

而黑皮的老媽哭了一頓,對我千恩萬謝,然後帶著江玲回去。

她們還要去照顧黑皮的老爸,順便匯報喜訊。

我用鐵鍬把地上剩下的一些臭水鏟走。

水鬼的事情暫時解決了。大家又把話題引到了趙癩子身上。

大哥說:“這水鬼是不是趙癩子養的?”

我搖搖頭說:“趙癩子這個人隻會玩硬的,不會玩陰的,應該不是他。”

大哥又問:“那趙癩子昨天拿個石頭壓著一張紅紙,那個石頭有沒有什麽講究?感覺挺邪門的。”

老爹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石頭叫壓棺石,也就是壓在棺材上麵的石頭。那趙癩子挖了新娘的墳之後,找高人指點,想把怨氣轉移走。除了轉運紅包,還要把這個壓棺石一起帶過來,這樣就能把煞氣引到咱們家。”

這時候大嫂埋怨大哥:“都是你!還好老幺回來了,不然的話,昨天老爸就被你慫恿著收了那兩千塊錢。”

大哥一臉愁眉苦臉,說:“我也是沒辦法呀,著急錢用。”

原來大哥之前在江城一個鋼鐵廠上班,後來這鋼鐵廠倒閉了,大哥也就下崗了。

現在閑著在家裏沒事幹,又沒有別的手藝,就想開個小賣部,但是沒有本錢,所以被趙癩子的兩千塊錢給動。

大嫂埋怨個不停,我在一旁勸架,說還好沒有收。

此時,宋紅衣還在沉睡。

這個女人不簡單。

我想送它她回家,突然聽到一陣淒厲而詭異的嗩呐聲。似乎是用嘴巴模仿的嗩呐。

接著我家小院子的院門被撞開了,看到趙癩子衝了進來。

他身上濕漉漉的,臉上塗得紅撲撲的,像猴屁股一樣,原來是塗了一層紅胭脂。

脖子上還掛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他衝進來之後朝著我就喊道:“拐子救命啊!她來了,她非要跟我拜堂成親!”

接著我聽到他身後傳來一個古怪的聲音:“別跑啊。”

嗓子尖尖的,像是男人捏著嗓子學女人。

仔細一看,原來是趙癩子的跟班。

昨天我也見過這個跟班,叫二狗子。

此刻他居然踮著腳走路,臉上帶著微笑,但是非常僵硬。

他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卻不是把匕首當凶器,而是當做梳子一樣要給趙癩子梳頭。

而剛才那奇怪的聲音,就是二狗子嘴裏發出來的。

他踮著腳跑到趙癩子身邊。

這時候我看到他的臉,這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卻很紅,看起來像是塗了女人的口紅。

但是仔細一看發現那是血。

他兩個眼珠子向上翻著,嘴裏念念有詞:“拿了我的定情物,就娶我吧。”

而二狗子的後麵跟過來三個跟班,都是趙癩子的狐朋狗友。

另外一個跟班是個光頭,昨天他也磕在地上磕頭給趙癩子求情。

這光頭好像腦袋有點不好使,嗬嗬笑道:“癩子哥,你就娶吧。”

沒想到二狗猛地朝光頭混混咬過去,一下子咬住了脖子。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趙癩子一臉。

趙癩子也發了狠,居然掏出一把土銃。

“放開我兄弟!”

趙癩子衝著二狗大吼。

二狗舔了舔嘴唇,舌頭上都是血,接著他盯住了趙癩子。

然後他的視線往下移,定住了趙癩子褲子的口袋。

那口袋裏鼓鼓囊囊的,像是裝著東西。

“鐲子……還給我……”

二狗扭動著身軀,伸出手,拈著蘭花指,迅速朝趙癩子撲過去。

趙癩子嚇得扣動了扳機。

不過他還有一點點意識,沒有衝著二狗的腦袋,而是衝著他的腿。

“砰!”

二狗被打得血肉模糊,趔趄摔了一跤。

但他很快又站了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臉上依舊掛著詭異的笑容。

“嘻嘻嘻,好疼啊!郎君啊,你好狠的心啊,把我的腿都打斷了……”

像是一個新娘在控訴她的新郎。

這場麵太邪門了。

趙癩子褲襠都嚇濕了。

他扔下槍,轉身就想跑。

可是這二狗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撲到了趙癩子的背上,張開血盆大口要咬他的後脖子。

“救命啊!江拐子,救命啊!”

趙癩子嚇得屁滾尿流。

趙癩子嚇得屁滾尿流,但是被摁得動彈不得。家裏人都被嚇壞了。

“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我走到二狗子麵前,深吸一口氣,對著二狗的麵門,發出一聲短促有力的喝聲:“喝!”

這個聲音很低,帶著一聲悶響。

二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尖銳極了,差點把我耳膜都刺破。

一道紅色的虛影從二狗的身體裏飛了出來。

它在空中扭曲掙紮,好像要反撲。

“長江有長江的規矩。既然死了,要麽好好的待在棺材裏,要麽去投胎。再敢上岸害人,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那紅色的虛影極為畏懼我身上的氣息。

不過我知道它不是畏懼我,是畏懼我身上的老龍。

它不甘地叫了一聲,化作一陣陰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向著長江的方向卷過去。

二狗身子一軟,躺在地上。昏死過去。

身上那陰森森的氣勢瞬間消散了。

我指著光頭說:“趕緊把他弄到醫院去,免得這腿廢了。”

光頭哭著抱起二狗子,朝著醫院狂奔。

我又望向癱在地上的趙癩子說:“把你臉上的胭脂擦了,看著真惡心。”

趙癩子拚命擦臉,臉上的胭脂和眼淚混在一起,難看極了。

他跑到我家院子的一個小水缸旁邊,舀了一盆水在臉上擦了擦。

我問他:“昨天讓你把鐲子還給新娘,你還了嗎?”

趙癩子的臉擦了一半又跑過來哭,說:“我想去還的!可是我家附近的老人說,那女的看上我了。我要是晚上過去的話,就要讓我當鬼新郎,我又嚇得不敢去了。打算等到今天中午的時候再過去還。但是早上一醒來,我的臉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手腳不聽使喚。還有這二狗子,鬼上身了,一直追著要拿匕首給我剃頭,那不是剃頭,那是要捅死我。”

“鐲子呢?”我問他。

趙癩子從他的褲子口袋裏拿出兩個金鐲子。

原來是一對。

這金鐲子上麵陰氣繚繞,顯然已經成了氣候。

我說:“這鐲子離開棺材太久,恐怕那個東西已經起煞了,變成了‘蔭屍’。你現在去還的話,必死無疑。”

趙癩子絕望道:“那怎麽辦啊?”

我接過他的鐲子,這鐲子散發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氣。

不過,這股冷冷的氣息對我來說是大補之物,有利於我的修行。

我想起老龍說的那句話:“以後這長江就交給你了。”

而且那紅棺材裏的東西是水裏的邪祟,隻要是水裏的東西,那我就得管一管,因為能吸收一些水之精氣。

“這事既然讓我撞到了,我就管到底。長江之中,容不得這種壞規矩的東西害人。”我淡淡道。

趙癩子大喜過望。

“拐子!以後你就是我大哥,我對你言聽計從,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你讓我放屁,我不敢拉稀。”

“少廢話。帶路,我去會會這個紅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