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要二嫁,瘋批權臣折了腰

第462章 生不相逢,死也陌路!難產!

日子一晃入了秋。

此時,予歡手裏拿著一封來自北疆的信,一張信紙上,隻有簡單的‘平安勿念’四個字。

予歡輕輕撫過那幾個字,像是撫著心愛之人的臉,她濕潤了眼角。

梓雋是怕她憂心過度,每個月都會送來這幾個字。

看似隻是簡單的幾個字,可予歡卻知道,每個字裏都含著千言萬語。

予歡拿過一隻平安福,交給如影,“將這個給來人……”

她隻能回以一道平安福,這是她唯一的希望,希望他平安。

就在這時,門房匆匆來稟,“太子妃,門外一名獄卒說沈婉嫆明日要問斬了,沈婉嫆求見您一麵。”

予歡聽了後,陷入了恍惚。

過往的一幕幕畫麵如天書般翻過……

半晌回神,予歡並沒有去見沈婉嫆,隻是讓人送了沈婉嫆幾句話而已。

……

陰暗潮濕的死牢裏,隻有粗糲石壁上的油燈落進點微弱的光。

忽然有腳步聲靠近而來。

在牢房裏覓食的老鼠警惕地呲溜溜地逃去了隱蔽處,縮在角落裏的一團人影一下醒了過來。

麻木的眼裏,忽然有了神彩,沈婉嫆剛要撲過去,忽然想到了什麽,立即胡亂地捋著糟亂的頭發,她的手忽然頓住了。

明明柔順絲滑的發絲,此時摸在手裏,仿佛摸到的是一團枯幹的野草,她低下頭再看看自己的衣裳,衣裳上那個大大的‘囚’字仿如萬劍,瞬間穿進了她的心口,讓她痛苦萬分。

世間最大的狼狽,最大的恥辱莫過於此!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牢門口。

沈婉嫆急切的撲了過去,她張著一隻猩紅的眼,不住地往來人身後張望,“沈予歡,沈予歡呢?她在哪裏?她沒有來嗎?”

那獄卒頓時麵露猙獰,"你閉嘴,太子妃的名諱豈是你這低賤之人可以直呼的?

老子是冒著風險幫你的,你若敢害老子,別怪老子心狠。”

“我,不敢,不敢……”沈婉嫆滿是卑微討好,“她來了嗎……”

獄卒嫌惡地退後了一步,這才小聲道:“太子妃說,你們之間沒有理由再見,自此恩怨兩消,願來生,不相逢,死陌路!"

“收了你的銀錢,咱倆兩清!”獄卒說完,轉身便走。

“不相逢,死陌路,生不相逢,死也陌路,不相逢,死陌路……”沈婉嫆的身子滑跪在牢門前,嘴裏不斷重複著這句話。

唯一的那隻眼裏淌出顆顆淚水。

隨即大笑起來,“嗬,哈哈哈……”

她的笑聲嘶啞難聽,不住地在牢房裏回**。

死亡來臨的恐懼席卷,沈婉嫆崩潰地大哭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歇斯底裏……

她悔了,她真的悔了……

可不可以給她一個重來的機會?

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裏的二百多天裏,無時無刻都在承受著烈焰灼心的煎熬。

她也曾天真無邪,善良無害過的,可是有人卻告訴她,妹妹是來搶她東西的,包括爹娘,和兄長的疼愛。

她也曾對少年郎君傾心過的,可是她卻被人慫恿,她應該勇敢追求想要的。

於是,她踏上了那條荊棘路,為了證明她沒錯,為了那高高在上的權利,拚盡一切,迷失了自己。

可是最終,她失去了一切。

身在死牢這麽久,她心心念念的父兄沒有一個人來探望她。

她生的兒子,女兒也沒有來看望過她一眼。

她付出了一切的男人,不曾來過,也沒有隻言片語……

而她曾最看不起的人,卻被上天眷顧偏愛,成為無上尊貴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後……

而自己還沒死去,卻已經成為了孤魂野鬼,這是何等的諷刺!

她真的好悔好悔,一切的一切其實真的不重要,什麽都沒有過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找一個良人相伴,有一雙兒女承歡,成一個闔家團圓,多麽簡單的幸福?

可是她卻走上不歸路,眾叛親離,無人問津……

為何她沒能早早想通啊,為何她的心要想著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是她的悔悟太晚了……

沈婉嫆被問斬了,屍體無人認領,被人扔去了亂葬崗。

是夜,圓月淒涼,一名頭上戴著帷帽的少女去了亂葬崗,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名少年。

如水般的月光下,少女看著沈婉嫆那張麵目全非的臉,落下淚來。

身邊的少年麵露不忍,抬手捏了捏少女的手臂。

少女哽咽的低低一聲:“娘……”

兩個人給沈婉嫆找了一處安靜之地將她埋了,並未給她立碑。

少女在那土包前,站了許久才離開。

“小萬哥,你真的要跟我走嗎?”

“嗯……你不去找你外祖父和舅舅嗎?”

“不了,我母親害得外祖父和舅舅都丟了官,我又何必去討嫌呢?”

“你哥哥呢?還找他嗎?”

“不找,就當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做個簡單的人很好……”

“我陪你……”

……

秋末,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秋寒之氣。

予歡扶著高高隆起的腹部,站在凋零花樹前,怔怔出神。

戰事仍在繼續,梓雋歸期未定……

“主子回去吧,馬上就要生產了,別著涼了。”

“是啊,予歡,看你胎動得這麽厲害,這小家夥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來了。”

予歡的預產期就在這兩天,文脂和怡翠都入住進了東宮陪她。

“走吧。”予歡轉過身,忍不住捉住怡翠的手道:“怡翠,桑染來信了嗎?梓雋沒事吧?”

怡翠立即笑道:“你知道的,桑染也是名將軍,她去了北疆後便參戰了。

你知道的,軍規嚴格,不能隨便往外送書信的。

太子給你的書信都是夾帶在軍報中送到你手裏的,總之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予歡心下苦笑,她哪裏不知道,自己擔心也是白擔心,就算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她現在這個樣子,誰又會告訴她呢?

“太子妃,太子來信了。”如影將一封信送到了她的麵前。

文脂笑著道:“我才想呢,太子報平安的信應該來了,不想就來了。”

“平安勿念!”怡翠接話道。

她心下閃過一抹失落,桑染隻有去了北疆後給她來過一封信,隻說‘夫安’兩個字,自此再沒了音信。

予歡急切地拿過信,聽了怡翠的話,腦海中閃過簡單的“平安勿念”四個字後,心裏卻忽然閃過了別的念頭,這次書信裏應該不是那幾個字了。

予歡的心跳加快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快速的展開信紙。

上麵兩行“吾妻等我,不日歸來”的自己映入眼簾。

一瞬間,予歡淚水紛紛灑落。

所有的焦慮和不安,化為了期盼,隨之一股熱流湧出,她愣愣的低頭,看著已然濕透的裙角。

幾個女人也看了過去……

“啊,要生了……”

“快,傳穩婆,太醫……”

“再去稟報聖上……”

東宮一下陷入了慌亂中……

……

與此同時,身在北疆的梓雋站在高高的城牆上,身姿如鬆,隻是原本完美無瑕的臉上多了一道剛剛結痂的傷痕,滿是風霜。

經過征戰洗禮的他,他整個人如一柄開封的寶劍,都是鋒利和威視,令人不敢靠近和直視。

他的心口處還裹著殷血的紗布,胸前掛著繃帶,他望著夏京方向的那雙原本深邃鋒銳的瑞鳳眸裏,此時都是眷戀和憂慮。

算算日子,予歡這幾日應該生產了吧?

他的身後是還未滅去的戰火和烽煙,他剛剛從鬼門關回來……

“誒呀梓雋,你不要命了,昏迷兩天才醒過來,你不好好養傷,跑上來做什麽?”趙玄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就是一通。

“吵死了!”梓雋低低一句,隨即咳了起來。

趙玄頓時緊張地扶住他,嘴裏還道:“我能不擔心嗎?就怕你也如夏泊淮一樣,被人給偷走啊……”

梓雋臉上的疤痕扭曲了下,“閉嘴咳咳咳……”

趙玄見此連忙道:“好好好,我閉嘴,閉嘴行了吧,走吧,快回去吧,這裏風大,再若發燒病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梓雋沒動,依舊望著夏京方向,喃喃地道:“予歡應該收到信了吧?予歡你要好好的……”

趙玄聽見了他的話,想起了他寫的內容,忍不住問道:“戰爭何時停止我們都不知道,你為何要那麽寫?”

梓雋唇瓣蒼白,眼角濕潤,“如此於她也是個希望……”

說完,梓雋忽地一頭栽倒。

“梓雋,梓雋……”趙玄疾呼急聲,頓時大吼,“來人……”

……

東宮

當今聖上和棠貴妃等人都齊聚東宮。

宮娥手裏端著銅盆進進出出,端進去的水是幹淨的,送出來的是血水,一盆盆看的人觸目驚心!

盡管予歡生了一個孩子,可這個卻生得有些難。

從發作到現在,已經三個時辰了,卻還沒有要生的意思,眾人都擔憂起來……

予歡隻是疼得厲害,熬的時間有些長,她已然沒了一點力氣,隻感覺疲憊不堪極了。

“太子妃用力……”穩婆見此急得滿頭大汗:"就快生了,太子妃用力。"

予歡意識有些渙散,麵色慘白,整個人如同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恍惚聽到穩婆這句話,她打起了些精神。

可是,她使力了幾個時辰,本就沒了多少力氣,又經曆了一番用力,徹底力竭了,孩子也沒生下來……

予歡也怕了,心裏生出了些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