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不是聖人,他也隻是個普通人
眾人離去後,衙門裏隻剩許安一人。
他心裏清楚,提出這個方案意味著要麵對諸多未知與風險。
方才議事時,他甚至暗自思忖。
要是李昱再步步緊逼,便隻好亮出薑洛芸賜予的尚方寶劍。
好在事情並未發展到那般地步,他也覺得還不至於如此。
李昱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官,心懷赤誠,隻是書生意氣太盛。
不然以自家王爺的脾性,若不是李昱對朝廷忠心耿耿,怕是早就性命不保了。
如今的墳頭草,估計都有兩三米高了。
許安搖了搖頭,回到桌案前坐下,正欲提筆寫些什麽,卻發現一片陰影將自己和桌案籠罩。
抬眼一看,竟是去而複返的李清月。
李清月望著許安猶豫片刻,輕聲問道:“你這又是何必呢?值得嗎?”
她的意思很明顯,若不提這個新方案,維持原先對策,已然功德圓滿。
不會有人挑出毛病,也不會有人苛責你更多。
可一旦開口提出新方案,若能救下更多百姓還好,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
萬一百姓聯名上書反對,後果不堪設想,屆時就算王爺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況且,就像縣令李婉韻,這半個月來對他心生仰慕,如今態度也因新方案有所轉變。
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畢竟許安這個方案真的是太冒險了。
許安沒有直接回應,隻是淡淡說道:“沒有辦法,有些事總得有人來做,不是嗎?”
李清月輕歎一聲,或許這就是真正讀書人的擔當吧。
隻可惜,基本上都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
如果不是到現在不合時宜,她都想罵這個家夥一頓了。
隻是她不知,許安也並非本意如此。
原本他想著,能保住永安縣一半人口便算對得起良心。
可半路出現的係統任務打亂了他的計劃。
許安望著眾人議事前突然出現的麵板。
【叮,限時任務】
【毒士卡,以毒士的身份解決永安縣困局】
【任務成功獎勵:毒士卡解索,開啟卡槽模式,且獲得隨機獎勵一份】
【任務失敗:倒黴buff持續一年】
許安揉了揉臉,無奈歎氣,沉默片刻後對李清月說:“清月姐,幫我個忙。”
李清月聽完許安的請求,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沉默片刻,眼神複雜地看著許安,最終點頭:“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辦好。”
許安衝她抱了抱拳表示感謝。
……
在李昱住處。
趙元看著坐在桌前生悶氣的李昱,無奈笑道:“好了,別鬧脾氣了,讓人看見像什麽樣子!”
李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不過還是忍不住問:“你說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趙元聞言點點頭說道:“嗯,我覺得是,你應該給許大人道個歉。”
李昱瞬間炸毛:“道歉?憑什麽!我又沒說錯。”
可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趙元隻是笑著看著老友,並不說話。
最後李昱嘴硬道:“要是那家夥的辦法真能讓永安縣救活更多人,我就親自給他磕頭認錯!”
……
另一邊,李婉韻回到住處後,神色有些不安。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她打開房門,看到是李清月。
李婉韻強顏歡笑:“原來是李姑娘,進來坐坐?”
李清月搖頭:“不了,說幾句話就走。”
李婉韻滿心疑惑,她們並不相熟,不知李清月要說什麽。
李清月直言不諱:“你別對許安太苛刻,他不過是個剛弱冠的年輕人,並非神仙聖人。他肩上的責任比我們都重。這世道艱難,每個試圖改變現狀的人都值得尊重。”
“所以,你應該明白我要說什麽。”
李婉韻聽後,臉色一陣變幻,最終化作一抹苦笑,呆呆站在門口。
李清月的話確實戳中了她內心的隱秘角落。
她其實明白自己的想法有些過分,可就是覺得許安應該可以做得更多。
或許這就是人性吧。
永遠都不會知足。
短暫沉默後。
李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味深長道:“還有,有些人幫你們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亂世之中,堅守本心已屬不易,別因一時之急失了分寸。”
說完,她輕輕搖頭,轉身離開。
因為她還要火速進京幫許安處理些事情。
一想到她要處理的事情,她就有些頭疼。
畢竟那些事可不好做啊。
隻留下李婉韻獨自站在房門前,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
三日後,許安坐在衙門自己的案幾前,聽趙元等人匯報情況。
眾人匯報完畢,除新增一千多災民外,並無其他壞消息。
許安等眾人匯報完後,開口詢問:“把粥改成糟糠後,災民那邊有什麽議論?”
李昱聞言無奈歎氣道:“新來的災民沒什麽意見,倒是最早一批的議論不少。”
說完,他揉了揉額頭,深感麻煩事一樁接一樁。
此刻他甚至覺得,要是自己處在許安的位置,怕是都想直接放棄了。
許安聞言思索片刻說道:“把鬧事的人都抓起來,初犯警告,再犯直接打死,屍體掛起來示眾!”
結果李昱還在猶豫時。
一旁的李婉韻聞言果斷點頭:“好,這事交給我。”
許安見狀有些詫異,然後提醒道:“李縣令,您可得想清楚,這麽做您在民間多年積累的聲望可就毀了。”
李婉韻在永安縣名聲極佳,一旦做了此事,估計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可就要一落千丈。
李婉韻聽到“您”字,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然後搖頭道:“許先生,我能當這縣令可不是靠心慈手軟。論殺人,許先生可比不上我。”
許安見狀點頭稱讚道:“李縣令果然巾幗不讓須眉,令人欽佩。”
李婉韻聞言微笑回應:“許先生過獎,和您比我還差得遠。”
許安擺擺手:“你不必和我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
說話間,李昱和趙元早已悄悄溜走。
李婉韻猶豫一下,誠懇說道:“許先生,之前是我不對,向您道歉。”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
許安本想伸手扶住她,但又覺得或許這樣能讓她心裏好受些,便沒有動作。
許安等李婉韻行完禮後接著問:“張、李、宋、周、趙五家,包括原來的趙家,現在是不是打算高價囤糧了?”
李婉韻點頭,心中滿是苦澀。
原本糧食七十文一鬥,百姓雖覺貴但還能勉強支撐。
結果……
如今短短兩天就漲到三百文一鬥。
這些商賈為了利益不顧百姓死活,若不是許安早有準備改用糟糠。
恐怕不出三天,估計又會多出許多冤魂。
許安看著李婉韻,搖頭歎道:“別失望,這就是人性,永遠欲壑難填。”